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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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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字刚搁心里冒了个头,唐舒健马上睁开了眼,然后意识到楚明时在内间,这声音可能是楚明时发出的,顿时放松了心神。
正躺着,突然感觉有人进了浴室,以为是顺喜来看水温,便直接道:“水温正好,凉了再叫你。”
却听见那人脚步不停,去旁边拿了个什么,又往这边来。唐舒健眉头一皱,还以为是哪个人想来走捷径,叹了口气,想把人赶出去。
一睁眼,却看见楚明时拿着匜正往水里伸,唐舒健被这场景震惊到了,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只是睁大眼看着楚明时。
楚明时舀了水,慢慢抬起胳膊,唐舒健看着架势,以为这人终于忍不了他了,要拿匜打他,下意识一躲,却见那人将水倒在他胳膊上——本来应该是肩膀那里,但唐舒健一躲,只倒在了胳膊上。
那人还问他:“王爷躲什么?”说着又舀了水,浇在他的肩膀上,还拿另一只手轻轻抚着。
这人约莫刚洗完澡,穿得很薄,虽然天气热了起来,但他的手还是冰凉,冰的唐舒健一激灵。然后唐舒健咽了口唾沫,也不敢乱动,抖着嗓子说道:“这……这是温水,浇不死人的……”
那人笑了,继续给唐舒健浇着水,回道:“怎会。”
也不知道是说能浇死他,还是说的不会浇死他……
人都道“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意境。”而如今灯下看花非花,恰似月中看美人,除了意境,更多一份心要跳出胸腔的悸动。
唐舒健微微张着嘴看着楚明时,那人还在给他浇水,手还轻轻拂过他的胳膊,带来微微的痒意——这水,竟越洗越热。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紧紧闭了眼睛,良久,他睁眼抬头,紧紧握着楚明时拿着匜的手,嗓音还是微微哑着的,道:“我准备这两日就让你搬回西院,院子顺喜已经打理好了,到时西院就你一人,之前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你母亲再有信件,直接会送到西院,你不必如此。”
楚明时没挣开他的手,却用另一只手从下往上抚上唐舒健使了力的胳膊,眼睛跟着手慢慢看到他的眼睛里,道:“王爷,西院太远了。”
唐舒健有些炸了,不是,这人什么意思!一紧张,手上力气就没收住,只听楚明时“嗯……”一声,匜从他手中掉落,砸到水里,惊起了水花,像砸到了唐舒健心里那样。
唐舒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然松手,往浴桶这边靠了靠,企图避开那人,语无伦次道:“明日,明日西院就弄好了……不,今日,今日也能过去,我让顺喜去收拾,很快的,很快的……”
楚明时却直接从后面双手抱着他,一下子给说话的人禁了言。水打湿了他的袖子,唐舒健看着自己刚才握着的手腕上,还带有红印,他咽了咽唾沫,没有再说话。
只听耳边传来楚明时的声音:“王爷,奴……明时不想去西院。”那声音像是冰泉逢春风,乍然解冻。
唐舒健被人抱在怀里,像被禁锢一样,没敢挣开,但不敢靠人太紧实,身体绷紧,就如幼子见到严师那样,坐得极其端正。
他又咽了咽唾沫,道:“你……你可以挑,顺喜马上就能……”
楚明时却打断他,抱他更紧,这下唐舒健整个人都靠他怀里了,他手指还不安分,慢悠悠地在水面划着圈圈,道:“明时不想去那些院子。”
唐舒健的眼睛不由得跟着他的手指,看他在水面划圆,而楚明时靠的近了,唐舒健闻到了他身上类似竹的香,一时间,CPU都烧了,良久,他开了口,只是嗓子更哑,声音也更低,“楚明时,我不是每次都能抵御诱惑,你……不能招我。”
楚明时的圈,画着画着就画到别的地方去了,然后他凑近唐舒健的耳朵,要亲不亲的,呼吸间带着气流,唐舒健瞬时红了一只耳朵,晕乎乎的听人道:“王爷,奴也不是每一次都只是试探。”
唐舒健深呼吸了好几次,下着决心攥住了楚明时作乱的手,道:“你不喜欢,回去吧,我让顺喜马上给你安排院子。”
说着就要挣开楚明时的手,浴桶还是很大的,他可以去对面,这样就可以隔开距离。
然后,没挣开……意料之中的,他的心早已叛逃,何况敌人平白升了级。
这时顺喜约莫是听到了水声太响,喊了一句:“王爷?”唐舒健眼睛一亮,正要出声,却听见楚明时回道:“无事,我在这里伺候。”
然后顺喜就没声了,唐舒健睁大了双眼,在心里暗骂顺喜叛徒!
楚明时抱住他,叹了口气,直接道:“王爷,我情愿的。”
这下又定住了唐舒健,然后楚明时低低地在他耳边重复:“我情愿的,情愿的……”
像是在说服谁一样。
突然楚明时掰过意志不坚定的人,直接吻了上去,他撬开唇舌,吻了进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应,那人反客为主,凭蛮力打断了楚明时的章法,乱了篇章。
等两人都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楚明时已然失了力气,歪在唐舒健怀里,而唐舒健微微扶着他,却还像是在避着什么。
两人缓着气息,楚明时的衣裳在靠近唐舒健是被沾湿完了,虽然靠着的人是热的,但背后还是有些凉,他不免打了个寒颤。唐舒健感受到他的冷,手慢慢放到楚明时后背上,将人抱紧了。
楚明时靠在他身上,突然笑出了声,唐舒健听到他笑,涨红的脸有了更红的趋势,他有点不太服,低声问着:“你,你好像很会这些……”
楚明时仰着头看他,道:“桃花司不就是教这些的吗,明时学来就是为了伺候王爷。”
唐舒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桃花司教这些?哪些?但未等他想明白,楚明时的手又不安分起来,唐舒健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道:“不行,别撩我,没有准备。”
楚明时碰着他的脸,两人相差不多,这样一来,嘴唇都要贴着嘴唇。
“王爷既然知道明时很会这些,又怎会没有准备?”
“……”
妈的,这个澡是注定洗不成了。
唐舒健放弃抵抗,抱着楚明时去了内间。
屋内春宵帐暖,而外面却毫无征兆刮起风,响起惊雷来,雷声撕开了天幕,闪电随即而至,从万卷层云中透出光,倒惊了巫山。
惊雷响了几次,春雨便哗啦啦地落了下来,落在屋檐上,落在河里,也落在刚种不久的田地里。浸润着这片土地,也惊喜了所有农人。
毕竟,谁都知道,春雨贵如油。
……
……
卯时,楚明时醒了,准确来说,他没有睡太熟。
昨夜两人闹到半夜,结束后唐舒健要抱他去洗澡,楚明时拒绝,身份不对,肯定不能如此。
但唐舒健一句“既然你还有力气,那就再来一次。”将楚明时堵了回去。
无奈,只得由着那人给他洗澡、上药。他前面哭的厉害,等洗澡时被唐舒健发现眼睛肿了,怜惜的亲了又亲,倒给了楚明时一种那人真的爱慕的感觉。楚明时笑了笑,哑着嗓子道“无事”,那人才将他搂在怀里,睡了过去。
而现在醒来,是要依照盛朝的祖制,给主君做早膳,是的,做早膳。
盛朝实行一夫一妻多妾制,正妻为主,而妾为仆,正妻可以随意打骂发卖妾。为了突出正妻地位,妾在初次承宠后要给主君做早膳,跪请主君用膳。若主君已娶妻,也是要来一起吃这个饭。妻的态度也代表了是否承认妾的地位,若主君的正妻不来用这膳,那么此人就相当于没有过明路,不会有正当名分。与此同时,做早膳这个行为,也预示着妾已获恩宠,下人们也需要小心伺候。
这个在其他妾室眼里,是地位提升信号的行为,楚明时一点都不想去做,他只觉得耻辱,无能的耻辱。
唐舒健的手还环在他腰上,楚明时小心翼翼地拿开,赤着脚下了床——躺着还好,下了床就感到了一些奇怪。唐舒健昨夜很温柔,但这温柔抵不了腰酸腿软和——雌伏的耻辱。果然,楚明时将衣服穿戴整齐,想着自己还是习惯不了,可他楚明时一个被皇帝赏给安王的奴,他别无选择。
等打开了门,楚明时已经强打精神,调整步伐,装作无事发生,然后看见厢房也开了门,他妹妹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红了,显然也是哭了。楚明时向她点点头,示意她回去休息,自己去了小厨房做早膳。
楚明兮却跟了进来,见楚明时疑惑,她吸了吸鼻子道:“我帮哥哥烧火,这样方便些。”
确实是这样,楚明时现在不易大动作,于是他点点头,去做饭了。
膳食一道,桃花司教了,但他一直奉行“君子远庖厨”,学得并不好,只会一些清粥小菜,希望那个挑食的安王能吃了,不然他昨晚就白费了。
做好饭,卯时还未过,楚明时需要回到床前,跪请主君用膳。他先将楚明兮送到厢房,说了第一句话:“不要担心,去休息吧。”
楚明兮听到他哑的厉害的嗓子,又险些哭出来,但哥哥还在这里,只得咬着牙忍着,她笑着回道:“嗯,哥哥也小心。”
楚明时点头,去了主屋。
他在唐舒健床前跪好,并没有要叫人的意思,按他这半月的观察,唐舒健是比较贪床的,楚明时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叫醒这位王爷,只得先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