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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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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处理完事情,又到了用膳时间,唐舒健今日难得放松了些。
在吃饭时和顺喜讨论了那群姑娘的活计安排,顺喜没什么意见,就是一再确认了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们侍寝。
在得到肯定答复的时候,就下去办这件事了。
夜间,西院。
楚明时正拿着烛花儿熄灭内间的几支烛,旁边有个姑娘端着托盘陪在他身边。
只听那姑娘问道:“哥哥,你说安王今日如此,所求为何?”
楚明时老实神在的灭着烛火,仿佛一点不关注地道:“不知,他傻人一个,只要他能把你送走,就先不用管他。”
明兮有些着急,道:“哥哥当时你也是这样说的,骗……”
楚明时并未说话,只是去了另一处熄烛。
明兮跟上去,不再提这个,另起话头:“那这位安王,他能信吗?”
楚明时熄完了灯,将烛花儿放到托盘里,道:“姑且认为他可信,我们如今也没别的法子,先等等看,总会有办法。”
说着他让楚明兮去睡了。
和妹妹说着不在意,但他躺在床上也在复盘这些日子的事情。
楚明时住在西院,虽然这几人每人一个小院子,但七八个人,如果有什么大动作还真瞒不过。就按照目前观察来看,这几人里有不少是不知道哪家塞进来的探子,只他看到的传递消息的场景就不止一次。
还有就是唐舒健的反应,当日在牢狱中,他思考良久,觉得如果那人真见色起意,未免不能利用。所以他示弱,果然得了承诺。
随后他进了桃花司——想到这,楚明时有点恶心,他翻了个身压过这种感觉。
唐舒健在狱中承诺得很好,但是他楚明时没有把宝全压在别人身上的习惯——若非如此,他怕是会成为魏府的一捧泥了。
所以楚明时来王府那日,还是跟着顺喜的安排去了东院,没想到那个人还真装得正人君子一样。唐舒健在心里冷嗤,披上羊皮的狼,就真的没有爪牙了吗?
还有今日的事情,虽然他和明兮说着此人傻人一个,但这样处理方式已是最佳。不动声色地纵容她们明争暗斗,在闹出事来再惩罚,最后探子都失去了进东院打探消息的机会,真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楚明时想到这,还是决定要再找一条后路,不然以安王的权势和心机,他若真的出尔反尔,楚明时这边会更被动。不过安王府对他而言如铁桶一般,他至今还未找到传递消息的法子。
且看明日会给他安排什么活计,再找路子向外界传递消息吧。
……
唐舒健今日醒来,又被他哥派人将他召进宫去了。
不想去啊,不想去,但那人可是皇帝。唐舒健搁心里呜呜,但还是扬着笑脸跟内侍进宫去了。
皇帝不出所料的又在批奏折,看得唐舒健反思了自己的咸鱼做派会不会背刺他皇兄,最终得出一个家里有一个努力的就好,他只用负责积极:
积极睡觉!积极躺平!积极咸鱼!
唐舒健向皇帝行了礼,皇帝问了他近况,还问了他前日生气的事。
唐舒健不免无语,这府里的人,怎么什么都和他皇兄说!
他心里mmp,脸上笑嘻嘻,只说那些人闹得他烦,索性都找个活干,别来扰他。
皇帝对他的处理不置可否,只说让他不要偏宠独断偏宠,让人挑了错处。
唐舒健一想,觉得他皇兄在点楚明时的事,但楚明时应该也被安排了活,这算什么专宠?古代人真是难,干个啥事都有人有一堆建议……
最后,皇帝终于说了此次叫他进宫的目的:“年前你说要替朕分忧,朕应了,想着你年前在玩玩,这年后了,也该开始了吧。”
?他什么时候说的?他不知道哇!
“楚明时朕已如你所愿给了你,你也该替我分担些了。”皇帝见他不答,慢悠悠补了这一句。
好嘛,威胁他,他……他忍!
于是他咬着牙:“但凭皇兄安排。”
他皇兄很是满意,封他为御史中丞,让他不日便来上朝。还安慰他道:“御史大夫崔朗是个大包大揽的性子,元宵那日见你们私交甚好,你在他手下做事,应当会清闲一点。”
“……谢皇兄。”唐舒健面条脸谢恩。
等出了皇宫,唐舒健直接拉下了脸,觉得他的天就此塌了……
倒是和那个崔朗无关,皇帝把崔朗夸得天花乱坠,让他觉得他哥可能眼睛有点问题。但这朝中事,他一个外来者自认无权置评,而且唐舒健相信皇帝是有理由的。至于崔朗,他不可能不知道安王废物一个,让唐舒健办事只会越办越事儿。为了他本人的官位,估摸着也不会太为难唐舒健。
就是上朝这个事,让唐舒健特别接受不了。盛朝的上朝时间是卯时,但是他要在这个点准时到太极殿,不能迟到,迟到扣钱,也就是说他寅时就要起床准备朝服,坐马车进宫。寅时啊,半夜三点……一想到这,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顺喜见他一脸颓废上了马车,不免问是不是陛下责怪。
唐舒健一脸要死的表情告诉顺喜:“没有,陛下只是让本王上朝,你去准备朝服。”
说着他更想死了,但一看顺喜,仿佛占了什么大便宜,高兴的不得了,说了好几句陛下终于让王爷上朝了……
“……”
唐舒健看着,猛地拉上了车帘,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算是真的懂了。
等回了王府,唐舒健依旧无精打采的,他蔫蔫的用膳,蔫蔫的看顺喜准备的朝服,蔫蔫的听顺喜说今日早睡,明日会准时叫他起来……
这真是他到目前为止听到的最丧气的话了,没有之一。
蔫蔫的唐舒健蔫蔫的在寅时被亢奋的顺喜叫醒,蔫蔫的上朝去了。路上还险些直接睡在马车里。
等他拿着笏板,看着内侍把他排到了前面,和唐景淮并排——唐舒健虽然是御史中丞,但他是亲王品级,自然不用站在那崔朗后面。
唐景淮眉头一挑,低声问他:“五皇弟竟然真的来了。”
唐舒健用手掩着,打了一个小哈欠,翻了个白眼回他:“不然呢,等皇兄派你去我府上叫我?”
说着,俩人都笑了,不愧是竞争闲散王爷的兄弟二人啊。
京城中有三方护卫,禁军乃皇帝直接掌控亲军,纪律严明;羽林军负责全城防护警戒,那些人多有上过战场的经历;而金吾卫的门槛就很低,一般多是京中达官显贵人家的郎君在那混日子,说出去也好听。金吾卫主要负责皇帝出行,里面都是闲职,而唐景淮就是金吾卫的话事人。
这个身份,让唐舒健很是羡慕,据唐景淮说,他都不去点卯,一般下了朝就回府,没有一个人管。
好吧,唐舒健嘴上不在乎,实际要羡慕哭了。
终于,到开始上朝的点了,在德全拉长的“上朝”声中,百官开始了跪拜。
唐舒健全程低头,没办法,他太困了,但是不能在朝中出岔子,他忍得非常艰辛,索性留了个耳朵去听那些大臣讲了什么。
兵部说严将军打了胜仗,应赏;户部道边境要钱要粮,但国库无银;礼部说东琅愿降,不日便派使臣来京城详谈,要准备接风宴……
巴拉巴拉,车轱辘话说了一堆,唐舒健听得更迷糊了,还好唐景淮够义气,偷摸戳了他一下,不然真的要贻笑大方了。
好不容易下了朝,天知道唐舒健有多想回府睡一觉,结果崔朗非要拉着他去御史台,一时不察,竟真的被拉了去。
好吧,本来就是要点卯的,唐舒健自己安慰自己。
崔朗先是带着他逛了一圈御史台,然后给他讲了日常的工作流程。御史台的工作主要是监察百官,直接参与司法审判,与大理寺常有合作。不过唐舒健这个位置有两人,主要是协助御史大夫,也就是崔朗的工作。整体来看也不算是太忙。
这一介绍,就到了用膳的时间,崔朗做东,请御史台众人去天香楼聚餐,说是为了欢迎安王的指导。唐舒健百般拒绝未果,只好叹着气让顺喜先回去,稍晚些再叫人去天香楼接他。
聚餐上,众人都喝多了,这真的可以看出,他们是真的不惧唐舒健,或者说真没把他当回事,因为醒着时候还说两句恭维唐舒健的话,说御史台有安王定会越来越受重视云云。但两杯黄汤下肚,这恭维的话都到了崔朗哪了,说他为官清正,大义灭亲,是我大盛忠臣,前途定然无量,哪怕是三师三公的位置怕来日也坐得上……
崔朗明着反驳,说自己只是为天家办事,尽本分罢了,但实际那脸都快要笑烂了。
这时唐舒健才知道,崔朗与魏怀闻是同乡,他们一齐科举,但都没有太大的成绩,后来魏怀闻入赘楚家,拿钱砸了个官位,慢慢做到吏部尚书。而他崔朗,则晚了好几年入仕,魏家没倒台前,崔朗只是个御史中丞,后因检举有功,被升职为御史台话事人。
不过唐舒健回想着元宵那日崔朗和他说的话,这人明明说的是和楚明时母亲有旧,并未提魏怀闻。或许是为了避嫌?只不过和他有什么避嫌的,他懂个毛线。
不过众人都去拍崔朗的马屁去了,到没人再来灌唐舒健酒,他乐得清闲,在饭桌上下箸如飞——还好顺喜在他上朝前给他塞了几块点心,不然他都不一定能撑到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