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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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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快结束的时候,这崔朗突然又带人恭维起唐舒健来,又是前头说的那一套,唐舒健皮笑肉不笑地开始敷衍社交,打着官腔回敬崔朗,但还是被灌了不少,走的时候步子都打拐。
所幸顺喜安排了人来接他,等他回府,见府里人忙成一片,顺喜急急忙忙赶来,唐舒健不由得酒醒了大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顺喜道:“今日楚郎君的妹妹不见了。”
唐舒健眉头一皱,酒全醒了,问道:“怎么不早点去报我?”
顺喜接着:“王爷不是让给她们分了活计吗?分给她的是出去采买的活,偏生今日与楚明兮一起出去的那个有事,于是她自己出去了,都以为是有什么耽搁了,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已经人去寻了一圈了,并未找到,楚郎君心急如焚,正在东院等着王爷回去,奴婢正准备派人去寻王爷。但……”
唐舒健看他一眼,让他直说。
只见顺喜低声道:“奴婢怀疑有可能是自行逃走的,前些日子王爷让奴婢多注意着西院,看到过她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
唐舒健直接回他:“他兄长还在这里,没有必要。”
顺喜应着,说楚氏兄妹确实亲近,约莫是自己多想。
刚说完,唐舒健已然到了东院,他先进去,就看到楚明时直接跪他身前,求去救楚明兮。
唐舒健直接将他扶起,示意顺喜先下去,顺喜关了门,唐舒健将人扶到榻上,出声想先缓解他的情绪,道:“怎么每次见你都跪,常言不是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他没有看见楚明时放在衣袖里的手,攥得死紧。
只听楚明时缓了一口气,带些颤音道:“奴是王爷的侍臣,跪王爷……”
说着他又缓了一口气,放低了声音,道:“天经地义。”只是袖里的手越攥越紧。
唐舒健叹了一口气,对他道:“你还是不信我。罢了,我只问你一句,明兮她是不是自己走的?”
两人对视,楚明时看着唐舒健的眼睛,里面没有怀疑,只有求证,仿佛只要他承认明兮自己走了,那人就会不再追究这件事,放明兮自由。楚明时没来由得想着,也不知道这个想法从何而来。
但他没有任何的计划,外面的人又没有一个联系得上的,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于是他仿佛再也承受不住那样,掉了一滴泪,拉着唐舒健的袖子,道:“王爷说会送明兮走,奴一直信着王爷,怎会如此陷王爷与不义。”
唐舒健看着他,心头一动,虽然知道他这话很大可能是口是心非,但是他哭了。
罢了罢了,真的假的,先找人吧。
他对楚明时道:“你现在这里,我派人再去寻。”
楚明时仍拉着他的袖子,带着点乞求:“王爷,奴和你一起去。”
唐舒健看他一眼,带着他去了。
先到正殿,吩咐秦琢带着王府守卫去城内找找,自己又坐了马车,带着楚明时去了景王府。
在马车上,两人离得极近,唐舒健不小心碰着那人的手,只觉冰凉,叹了口气将车上的手炉递给了他。
收获了一句低低的:“谢王爷。”
等到了景王府,唐景淮已经快要睡了,见人通报,又来前殿见他,看见唐舒健将楚明时也带了来,眼神不免带着戏谑,问道:“这马上就宵禁了,五皇弟带着你的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唐舒健装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只道:“我府中丢了一个人,我府内守卫不够,想借皇兄的金吾卫出城帮我找找。”
唐景淮不免好奇,问道:“谁丢了,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
楚明时正要跪下说话,唐舒健不动声色地拦住他,拦着他的腰,笑道:“这不是妹妹丢了,今日好一番着急。”
唐景淮见他如此,也笑了,问道:“确定不是自己跑了?”
唐舒健直接将楚明时按到腿上,环着他的腰,故作亲昵,道:“怎么可能,安王府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说着又直接看着唐景淮,看着马上要闹了:“皇兄你到底帮不帮我找,这真急了,你帮我哄?”
唐景淮见他如此,自觉没脸看的转头,道:“这种事还是皇弟比较有经验,皇兄我就不代劳了。”
说着吩咐人取他的令牌去调金吾卫,然后转头对唐舒健道:“马上宵禁,金吾卫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行事,找到后明日送回你府上去。”
唐舒健点点头,道了谢。
唐景淮受了,道:“改日你去请那群人吃酒就行。”
唐舒健答应下来,还提醒唐景淮别忘了攒局。随即带着楚明时走了。
唐景淮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感叹道:“竟真为了别人改了性子,就是不知道我这位皇弟,能装多久啊……”
唐舒健将楚明时牵到马车上,随即放开了他,对他道:“抱歉,事出紧急,以我的名义能费不少口舌,他们寻的时候也尽力一些。”
楚明时礼数周全,道:“多谢王爷,奴知道的。”
唐舒健听他如此,把手炉递给他,叹了口气,道:“你在我这里不用自称‘奴’,改了吧。”
楚明时拿他的话当耳旁风,低着头接过手炉,带着几分顺从,道:“奴现在是奴籍,且王爷并未给奴身份,如此才不失礼数,遭人非议。”
唐舒健听他如此说,本着缓解先前紧张氛围的想法,不免带了几分笑意,问道:“我若给呢,你要吗?”
楚明时心里一紧,面上不由得冷了几分,他就说这人只是没有放弃,但他有这样的准备,于是楚明时握紧了手炉,再抬头脸上带着温柔顺从,低声道:“王爷,奴可以的……”
唐舒健也看着他,余光看着他握手炉的手,越握越紧。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眼睛深处的几分抗拒根本无处掩藏。
唐舒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并未说其他,只道:“罢了,回府后你回西院休息吧,金吾卫虽然没个正经,但毕竟是御前侍卫也不算太无用,你且安心。”
楚明时看着他,见人确实没有其他意思,暗松了一口气,回道:“是。”
虽然回了西院,但妹妹还未找到,楚明时没那么容易睡着,他坐在床上,想着这段时期的所有,先是黑衣人问他有没有指向上面的证据,再是到目前为止,他仍旧算是戴罪之身,至少明面上看皇帝留他性命,只是因为比较疼爱安王,但这样一来,他未免有其他嫌疑。
他深吸一口气,魏怀闻那件事,他自己是一定做不成的。但楚明时当时只想着让他倒台,不牵扯其他,这样母亲与妹妹才有活下来的可能。但如今他几尽没有任何说法的逃过了死罪,怕是一已经惹了别人注意。
不过既然如此,那明兮应该就不会有事,约莫明日就能寻回。楚明时冷静地将事情思考了大半,但还是担心明兮,左右也睡不着,枯坐了一整夜。
唐舒健回东院就洗漱,府内的侍卫还在秦琢的带领下在城内寻着,暂时还没有消息。城外他也去让唐景淮帮忙寻着,思来想去觉得已经周全。他不是没想着报官,但楚家兄妹身份惹眼,连顺喜还在怀疑楚明兮是不是自己逃的,怕是官府的人来了,更是如此。
他叹了口气,让顺喜派人去看着楚明时,自己上床去了。
其实他更想自己去看看那人,但想着今日那人眼底微微的抗拒,以及他明天凌晨三点就要起的宿命,他只能去睡。
第二日上了朝,才发现唐景淮没有来,问旁边人,都说景王有事,今日告了假。
今日朝中也无大事,无非春耕,各地无灾,然后东琅要派使臣谈和……
下了朝,唐舒健遣跟车的小厮去和崔朗告了假,他担心楚明兮的事情,急忙回府了。
等回了王府,顺喜迎上来说明兮已经被寻回,并无大碍,只是被下了迷药,送回来的时候还没醒,景王殿下亲自抱进府的。
唐舒健听到人已经寻回,不禁心上一松:“这掳人的贼子抓到没有?”
“景王殿下没说,只说会好好处理。”唐舒健点头,又问:“他将人抱回来的?他怎么好上手的。”
顺喜道:“这……奴婢也不知,景王将人送到西院,吩咐奴婢寻了大夫,自行走了。”
“罢了,人姑娘不介意就算了,要介意,本王就她寻仇去。去西院看看。”唐舒健想着约是情况紧急,这样行事也未尝不可,就想先去看看。
等到了西院,各个院中的人都去做活去了,也没有不长眼的上来扰他,唐舒健看到此,自认为那个让这七八个姑娘忙起来的决定,真的是最伟大的决定。
到楚明时院子的时候,大夫正好出来,唐舒健忙问了病人情况,得到“只是迷药,药效过了就醒。”的诊断。
他让顺喜赏了大夫,两人自是一番推辞,而唐舒健直接进了屋内。
楚明兮躺在床上,而他哥哥正在给她擦着手心,见唐舒健进来,坐着的人忙起身行礼。
唐舒健让他起来,心想还好没有又Duang一声跪哪。
唐舒健问了问楚明兮的情况,虽然已经知道大半,但不问这些,他俩有些尴尬。只听楚明时将大夫的话重复了一遍,又向唐舒健道谢。
“嗯,那你先照顾她吧,我回东院。”唐舒健见没有什么待这里的理由了,只得说回去。
“恭送王爷。”
等出了西院,唐舒健就吩咐顺喜加强院中守卫,顺便递了一道折子,说京中盗贼猖狂,要加强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