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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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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玩了一圈,不出所料那位崔郎君拔的头筹,又引得众人不真不假的几句夸赞。唐舒健当场将砚台当彩头予他,这人直接夸张谢了,与旁边人赏起这砚台。
又喝几回,众人都有些乏了,但看着天色尚早,且外面雪停,都说要去院子里玩玩。
唐舒健看众人都吃了酒,不免担心,吩咐顺喜多找几个人跟着,省得睡假山里或者掉湖里,那他安王府可说不清了。
唐舒蘅今日设这宴,是为了介绍她五皇兄和严霆柯认识,自然不会忘记。于是她带着众人去外头赏雪折梅,独留他们两人在曲水廊。
严霆柯仍旧在喝着酒,她酒量是极好的,但两种酒混着喝,未免也显得醉了。
唐舒健看两人实在尴尬,先开口道:“严三娘觉得今日这宴如何?”
只见严霆柯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人关注这边,她端方正雅的坐姿就垮了下来,不至于失礼,反而更有武将家子女风范。
她抱着酒杯自斟自酌,道:“唔……还不错,这酒是他乡酒楼的?”
说着她又嗅了嗅酒:“还不是他们家常见的,这些味道更好一些。”
莫?他不懂哇,他就是说了要求,然后掌柜直接推荐给他了,还要了不少银子。
他讪讪地,道:“这我倒是不知,我不太懂酒。”
“哦,”严霆柯挑了他一眼:“这烟花地常客的安王,竟不太懂酒?”
“……”拜托,原主造的孽就不要提了好伐,再提就不礼貌了……
唐舒健在心里长叹气。
却听严霆柯又道:“原先听着安王的谣言,只道荒唐。今日见了,却知与传闻不符。”
额……传闻,可能是符合的,只不过如今这身子换了个芯子而已。
于是他讪笑着:“传闻嘛……都是不可信的。”
严霆柯淡淡嗯了一声,饮尽杯中酒,径直站起,走到窗边,抚着探进窗的红梅。淡淡道:“今日王爷为何见臣女,臣女心中约莫是有数的。只是不知此事,王爷如何想?”
两人眼神对上,唐舒健正在揣度着这姐的态度,而严霆柯见他并未答话,对他璨然一笑,抚着红梅的手突然移到了枝上,“咔吧”一声折断了树枝,但树皮未断完,那树枝仍挂在树上,随着风吹摇摆……
唐舒健背后一凉,咽了口唾沫,突然就揣度出了她的意思。连忙站起作揖,道:“此事也并非本王所愿,乃长辈玩笑话,口头之言,当不得真。待寻到方便,本王定是要与皇兄说的。三娘武力高强,花容月貌,定是看不上我等酒囊饭袋的。”
严霆柯又笑了,这次倒是真诚了许多,她把那折断的树枝用巧劲儿又插回了那截枝头,不细看是看不出折断了的。
道:“王爷所言甚是,今日承了王爷的情,来日霆柯定会报答。”
唐舒健连道:“不敢,不敢……”
天哪,好吓人,来个人救救他吧……醉了,怎么来个人都能捏他一下,呜呜呜呜呜……
严霆柯道:“王爷放心,霆柯不是知恩不图报之人。既如此,已无事了,臣女先告辞了。”
这会儿又是知理的温婉少女了,完全看不出刚才威胁人的样子。
唐舒健内心狂点头,疯狂叫嚣着:快走快走快走!面上却是不显,笑着让顺喜送客。
等唐舒蘅送完人再回来,就看到他五皇兄坐在窗前思考人生。
她来到唐舒健面前,径直坐下,问道:“皇兄与三娘谈得如何?”
唐舒健看她,道:“人走了?”
“嗯,天晚了,该走了。”说着她一下子就发现了那截遭受毒手的红梅,将断梅取下,问唐舒健:“这梅怎么断了?这劲儿使得挺巧。”
唐舒健看了一眼那梅,心有余悸,心虚道:“不知。”
唐舒蘅也不管他异常,拿着那梅闻了闻,道:“行了,我来也只与你说说,马上就回府去了。今日皇兄这曲水廊挺有意思,等夏日我再来一趟。”
唐舒健说成,吩咐顺喜将人好生送走了。
这场宴会,不仅那位严三娘如意,他唐舒健也解决了一大难题,虽然被微微吓着了……但还是有好消息的。
过年,无论在哪都是忙的,比如大年三十尔虞我诈的家宴,唐舒蘅给他添的曲水宴,过几天元宵他皇兄还要宴请群臣,真真是给唐舒健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天天黏到床上……
睡不够啊,是真的睡不够啊……
纵使唐舒健再抗拒这些交际,但他身为皇室人员,也不得不参加。
今日场合正式,自然衣着配饰是要更正式一些。顺喜给他搭了一个杏黄色亲王服,头戴远游三梁冠,就是腰带都要比设宴那日更华丽。
唐舒健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他今天能晃瞎自己的狗眼……
设宴地在他们过年那会儿喝酒的观星楼,说是天黑后要在这里赏灯。唐舒健登上楼往下看,虽然这个不是京城最高的建筑,但它胜在地点极好。唐舒蘅说入了夜,这里将近能看到所有灯,也是观看花车巡游的绝佳视角。
这样说唐舒健来了兴趣,之前一直不理解古代小姐对看花灯的执念,如今他倒要看看这花灯如何!
因着除了皇帝,谁的上司都在,宴会未免有些拘谨。今日太后也来了,坐在上首,旁边是薛念桥在陪着,估摸着还没放弃给他哥塞人的想法,不过倒也不好再明面提,于是唐舒健就不管了,他相信皇兄能处理好的。
整个宴会的大致流程是:他哥先巴拉巴拉,意思是去年过得还行,没啥天灾人祸,感谢各位出力,顺便许愿今年也没有大差错……
随即太后也巴拉巴拉,表示臣子尤其是薛家很辛苦,皇帝要赏的,皇帝也辛苦,要充盈后宫……
……看着是想让他哥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
最后德全唱了祝词,他哥宣布开宴,歌舞都上来助兴。
唐舒健倒是没有关注这些流程,小桌上本就有小点心,众人因着礼仪没动,但他不一样,偷偷摸摸吃了不少,虽然以百官的视角看不清晰,但唐景淮就坐他旁边,摇着扇子笑着看他。
唔,这哥还没放弃扇扇子呢。
见唐景淮还在看他,唐舒健挑挑眉回望,谁知这哥也挑挑眉,笑得更开心了……
“……”意义不明都当抢食处理。
于是唐舒健在自个儿盘里捡了一块杏仁酥,给他三皇兄了。
唐景淮竟也接了,突然唐舒健听到一声轻笑,他对面的唐舒蘅约莫一直在看他俩互动,笑的身体明显颤抖。
“……”他三皇兄和皇妹都奇奇怪怪的。
开宴后,餐食被端了上来,唐舒健看了一眼,他桌上菜大都加了海椒,不免笑了。
看,他哥还是甚得他心的。
没吃多久,百官在皇帝的带领下开始相互敬酒,太后倒是在敬酒前说乏,回宫去了。
百官敬酒,第一个敬的当然是皇帝,众人一齐敬了一次,后有想法的挨个再敬。看得唐舒健额头直跳,哇哦,拿酒当水灌呢。
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哥还成,酒量好像不错,而且德全也在,应当没有问题。
然后他看向下面,薛太傅今日也来了,他周围也围了一圈敬酒的,大都是他的门生,当然,也不乏绕了几圈远房门生的那种。
不过那老头喝得也挺痛快,酒量也不错。
唐舒健一个小菜鸡自然不参与这些,他让内侍给他拿了些酸甜的葡萄汁,就着饭吃得不亦乐乎。
正吃着,一个人来到他桌前,他嘴里叼着菜,抬头一看……嗯,一个中年人,不认识。
只见那人向他行礼,道:“王爷,臣御史大夫崔朗,斗胆敬王爷酒。”
崔朗?姓崔,还是御史大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唐舒蘅好像说那个在他曲水宴上赢了他一方砚台的,就是御史大夫崔家的嫡子……
怎么,给了他儿子一块砚,这老子也要?
唐舒健在心里调侃,不然实在是找不到这位御史大夫找他敬酒的理由。难不成替他儿子道谢?不了吧……
想得再多,面上也是要给人反应的,他拿过内侍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端起他的小饮料,道:“崔大人,请。”
崔朗敬了他一杯,非但没走,还凑得近了些。
这下唐舒健可遭了殃,已知他颜控,更何况那崔家嫡子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且不说家风如何,他这个御史大夫爹定不是那么合格的。不过好像是他向皇帝递了折子举报魏家,或许是个忠臣。
唐舒健忍耐着崔朗的靠近,看着他又满了酒杯,大声道:“小儿才疏学浅,幸得王爷看重,赏他宝砚,臣代犬子谢过。”
莫?谁?得谁看重?不不不,他没有,别胡说!!
唐舒健咽了口唾沫,觉得此人有病,挥手想躲,嘴上敷衍道:“哪有哪有,令郎君聪慧,游戏彩头而已……”
崔朗却仿佛看不出他的肢体语言,径直拉过他。唐舒健惊得目瞪口呆。
只听这崔朗靠唐舒健更近,低声道:“王爷,还请务必照顾好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