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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吃醋记(一) 哦,花言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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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健刚有意识,眼还没睁开,手臂一揽,感觉到怀中沉甸甸的暖意这才松了口气。
缓了一会儿残存的睡意,唐舒健睁眼,抬手探了探怀中人的额头,触感温凉,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几年他俩结伴四处游历,唐舒健纯玩,倒是楚明时还要帮着家里的产业做大做强,时常忙得不可开交。
最初,唐舒健还想着帮着人一起,这样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爬山涉水。谁料想楚明时为了这个和他进行了长达半年的猫和老鼠之战——大致就是前一天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哪怕天不亮就起床,也不愿带着唐舒健一起。
问之为何,答曰忘了。
……
合着楚明时鸡鸣而起,从榻内侧绕过唐舒健轻悄悄地起身,偏生忘了叫他一声……
真真是好记性。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没有那么早。好歹是被唐舒健带歪了那么久,哪能那么轻易就改了作息,只是每每唐舒健逮住早起的人,那人笑着与他一起出门,结果却是带他跑到各处游玩去了。
然后下一次,就会起得更早。
如此过了半年,天渐渐寒了,唐舒健不忍心他起那么早,只得歇了跟着的心思。期间又暗戳戳给楚明时上眼药,嘟嘟囔囔着让惊堂过来帮忙。
原本想着让其二择一,楚明时宠那孩子,总不至于让她来帮忙。
谁曾想唐舒健刚提了两次,楚明时欣然同意,连夜让唐舒健写信,没几日就带着楚惊堂去为楚氏商号开疆扩土去了。
唐舒健大悲,闹了两天绝食都无济于事,只得在楚明时的“诱哄”下悻悻歇了这个心思。
话说,“诱哄”一事,当真有章有法,有商有量,时常还任由唐舒健占据上风,可以多来几次。
而今两人刚到交州,正值夏秋之际,天气渐凉,昼夜温差较大,这几日楚明时天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连披个薄披的功夫都没有。没两天,久未上身的风寒气势汹汹地袭来,直接给楚明时干趴下了。
唐舒健大怒,把人困在院中,直言病未愈,不允外出。
等楚明时烧退个七七八八,唐舒健又温声提议,说自己可以帮忙,肯定能为楚氏拿下交州商号的一席之地。
楚明时笑得温和,言语间却没有任何退让:“我病还未好,王爷不想着陪我吗?”
唐舒健顿时被绕了进去,乖乖脱衣上榻,以供楚明时好好窝着。
美色当前,脑子还勉强没丢,唐舒健晕晕乎乎的还仍旧坚持开口:“会不会耽误你的计划?”
楚明时白他一眼,心想也不知是谁非把他关院里不让出去,哪还有什么计划。
虽如此想着,楚明时又换了个姿势,枕在唐舒健的胸口,听着胸腔中那颗心脏的跳动,慢慢阖上双眼,浑不在意地道:“一点两点,耽搁了也没事。”
唐舒健:“……”
有钱人就是任性。
“王爷?”楚明时醒来,感受到额上的重量,先把其抓下来牵住,另一只手换上探了探温度,转头望向含笑盯着他的不正经王爷:“烧可退了,今日我能出去了吗?”
“你又急了?”唐舒健瘪了瘪嘴,“我还当你真的不在意。”
楚明时高烧退了之后,又断断续续发了好几天低热,一来二去好几天过去了,再不开始推进,怕是前段时间的铺垫和布局都付之东流了。
“钱财来之不易,王爷还是怜惜则个吧。这次弃了,下次可就难了。”
又是这样,一提到楚氏商号的事,这楚明时就跟下了降头一样,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次次都说不到点子上。最开始的时候,唐舒健还总疑神疑鬼,偶尔也会担心楚明时是不是怕他给人吃绝户,当然,这只是个逗乐子的玩笑。
时间长了,楚明时依旧坚定,唐舒健就隐约猜到他是怎么想的,只是那人油盐不进,他无从下手,只得见缝插针地给楚明时心底松松土,以期其能松松口。
唐舒健久久未答话,楚明时不免有些心急,此前他已与交州官员打好关系,商会也去了几次,但总归还要有好几场宴会要赴,不再打几回机锋哪肯罢休,铺子、产业什么都也未定,要是再往后推几日,就要重新来过了。
只是楚明时稍一起身,被子里进了些凉风,他嗓子发痒,忙侧过头轻声咳着。未及咳完,只听身旁人“啧”了一声,随即一股力道揽着他往后倒去,被子也严严实实地缠了上来,就给楚明时露了个头出来。
唐舒健本想板着脸斥责,但念着其病还未好,只得走苦口婆心劝诫的路子:“我的好官人啊,你可歇歇吧,病还没好透,再发热,我真和你急。”
瞧着人正准备反驳,唐舒健一个抬头就吻了上去,直把楚明时堵了个严实,再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早就给咱闺女传了信,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到了。你再交代交代,下午就让她去谈。”唐舒健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楚明时的脊背,漫不经心地说着自己的安排。
楚明时笑了,也就这个时候能看得出他这位夫君身为一国亲王的独断。
但是——
“等惊堂来了,又要说你不疼她。”
“随她,她天天这样说,初春那会儿还说你不疼她,从我这坑了好些银子。”唐舒健不以为意。
现如今都已入秋,这初春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可见这一状熬了许久,终究是告上了。
好生记仇啊。
楚明时安心趴在唐舒健胸口,安然道:“既是告我的状,那这银子合该我赔王爷。”
两人也没在榻上赖多久,早早用过早膳,一个被催着坐在榻上,一个拿了笔对着交州志勾勾画画,还非要求分隔两地。
楚明时无奈,这几日总有人在身后垫着,唐舒健猛一不配合,他便是盖上被子,也总感觉有冷风吹过,真真是“让人寒心”。
晌午未到,楚惊堂已经带着人闹闹哄哄地进了院子,把院中人指使个仰倒,这才进了屋子。
“两位爹爹!我来了!”楚惊堂咋咋呼呼地推门,直奔唐舒健而去,嘴里嘟囔着“渴死了”。
唐舒健早有预料,在院子里热闹起来的时候,已经倒了一杯茶放几案上了,等小姑娘进来,正好温凉能入口。
这孩子不知道去哪鬼混了,穿了一身异域服饰,身上叮铃咣当挂了一堆,头发编了好些个辫子束了个高马尾,活脱脱一个异族小郎君。
依照惯例,唐舒健照旧情绪饱满地夸赞小孩眼角的燕子,得了个白眼外加“我又不是小孩子”的小抱怨。
得,孩子大了,这几年来愈发自信,不需要“每日夸夸”来坚定自己了。脸上的妆容,既有配着齐胸襦裙的牡丹芍药,又有搭着圆领袍的缠枝葡萄和麒麟……若是行商时穿着粗布衣裳,这姑娘能直接画一道疤出来,不知吓退了多少心怀不轨的商人。
当然,这些只是偶尔,更多的时候她是把唐舒健的犯懒学了个十成十,能让这姑娘屈尊降贵洗个脸去见谁,那都是撞上大运了!
唐舒健为了不让楚惊堂有机会坑他,愣是等其转身去向楚明时问安的时候才低头笑了起来,顺手又帮着续了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几案上的书。
“爹爹日安!芸娘这身如何!”楚惊堂和个兔子一样蹦到楚明时榻前,拉着他的手转了一圈。
楚明时上下看了一遍,笑着应着:“丰神俊朗。”
楚惊堂得了想要的夸赞,这才满意地坐在榻前的圆凳上,顺便拉踩了唐舒健一把:“嗯,还是爹爹诚心,唐爹爹看都不看张嘴就夸,可见掺了不少水分。”
闻言,唐舒健登时东西也不收拾了,瞪大的眼睛就要驳这个兔崽子,还没开口,那厢楚明时已经含着笑回她:“怎会,他最诚心了,半分假都不敢掺。”
“那是对爹爹您,又不是对我。”楚惊堂表示不信,低声不满:“爹爹偏心唐爹爹都偏到家里去了。”
“得了,”唐舒健把书放回架子上,屈指敲了兔崽子的额上:“你楚爹爹要是不偏心我,我怕是醋都要醋死了,您还是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争了。”
楚惊堂捂着额头“切”了一声,乖乖地拉着圆凳往后退了几步,拿起几案上的杯子,习以为常地转头看向门外。
唐舒健帮楚明时又扯了个薄毯盖上,又揽着人调整了其身后的隐囊,让楚明时能够坐得更舒服一些。
“舒健?”
“嗯?”
“今日想吃酸甜口的。”
“嗯。”
“惊堂想吃你做的。”
唐舒健停了动作,望了楚明时一眼,就知道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只得把毯子赌气般拉到楚明时的胸口,闷闷不乐道:“成,我去做饭,一家本来就三口人,就这还要孤立我一个,孤立就算了,还要我”
剩余的话被楚明时突如其来的吻打断,再也没了说出口的时机。
“王爷明鉴,我可没有。”
唐舒健不言,于是楚明时揽着他往下按了按,重重地又亲了几下,直把人亲得压不住唇角,才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被亲的人瞧他一眼,拉下楚明时的胳膊,转身就走,还恨铁不成钢地道:“罢罢罢,花言巧语的负心汉。”
也不知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