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番外因果篇·注定（2） 求签，解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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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健走出后院的时候，正看见楚明时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来，两人相视一笑，脚步不免快了些许。
甫一靠近，唐舒健就闻到了浓郁的灯油燃烧的味道，短暂地掩盖住楚明时身上自带的青竹香。
“给小姑娘供过灯了？”唐舒健眼含笑意，牵着人往前院走。
“嗯。”楚明时应了：“供长明灯的时候，听香客说长生寺的签极灵，王爷要不要去求一副？”
唐舒健不怎么信神佛，哪怕是经历了那道士口中不明所以的一切。但在某些必要的时刻，他也可以信信看。
“好，我们去试试看。”
两人相携来到寺院正殿，其上金身塑造的佛像安然端坐，慈悲低垂。香客哭笑吵闹，络绎不绝，但没人能扰佛的寂静。
唐舒健与楚明时先上了香，随后双双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两手接过僧人递来的签盒，阖眼摇晃。
楚明时觉得过了许久，才听到签落地的声响，等他睁开双眼，那支签已经被僧人拾起递给了他。
晃眼一看，签题上曰：业镜分明。
是个中平签。
楚明时心头一顿，下意识看向唐舒健的方向，那只手正接过签，随着手指反转，正面的字露了出来。
上上签，心印天然。
“是个上签。”唐舒健一手随手捏着那签，一手伸向楚明时：“走，我们去找住持解签。”
两人离了蒲团，唐舒健这才问起楚明时抽了哪个。
“中平，可以哎，你求了什么？”
唐舒健压根不通佛法，自然不知道签题的含义，不过下面的签诗倒是能隐隐理解，瞧着不像是不好的。
楚明时沉默一瞬，道：“问了惊堂的前程。”
“那怪不得。”唐舒健了然，指着签诗与楚明时同看：“你瞧着写着：云渡星河舟自横，约莫是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意思吧。如此看来，倒也算个好兆头。”
“王爷倒是想得开。”
马上就要轮到他们的，唐舒健拿过楚明时的签，与他小声嘀咕：“不然咋弄，咱俩去给她过？那不成啊，咱俩还要好好过呢。”
言罢，两张签文已被住持接了过去，两人俱是双手合十，行了佛礼。
那住持已垂垂老矣，正眯着眼睛给他们解签，两人跪坐在他身前，楚明时半是惶惶地低声问着：
“你求的什么？”
唐舒健也凑近了他，“我也不知道，随手摇出来的。”
他们这头悄悄话都说尽了，那苍老的声音才开口解签：“此‘业镜分明’当时这位施主的。”
楚明时坐直了身子，微微倾身：“正是。”
“夙因摘得今时果，云渡星河舟自横。此乃因果循环，一切注定，强求不得，丢弃不得。施主随缘即可。”
楚明时垂下微颤的眼眸，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认了一般低低念着：“罢了。”随即抬眼扬声：“多谢住持。”
唐舒健见他略有些低落，戳了戳他的手臂，与他咬耳朵：“别失落了，住持不是说随缘吗，咱家孩子未必没有出息。”
楚明时失笑，点了点头。
因果都是注定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强求不得。
住持将那支签给了身旁的僧人，这才面朝唐舒健解另一支。
“心月无尘照碧潭，行云流水皆法船。栽花不必询春意，果满枝头笑岁寒。”主持照例念了签诗，道：“施主此签乃上上签，随心随欲，自得善果。”
“哦，多谢主持。”唐舒健听完，无甚在意，可以说他左耳进右耳立马就出了，但还是跟着楚明时行了佛礼，这才相携出了大殿。
两人在寺中蹭了一顿斋饭，又在其间逛了许久，买了几个保平安的玩意儿，打算一起送给芸娘。
唐舒健虽说是个万事不过心的性子，但那老头儿的话总让他走神想着，目光不自觉地就瞄向了楚明时，又在他看过来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游移开。
因果吗？一想到是身边人造的因，才得了现今的果，唐舒健一边担忧地府会不会再来找楚明时麻烦，一边又为他们的缘分感到欣喜，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原来神仙妖魔真的存在”的念头。
他这边走着神，楚明时也不知为何心不在焉，约莫是芸娘的前程对他这位颇有鸡娃属性的爹爹打击过大？
终于，在俩人一起踩到石头差点摔了的时候，及时反应过来拉住对方，这才避免了夫夫俩一齐摔在地上。
唐舒健满拥着怀中的充盈，打趣着：“瞧为了小芸娘的前程，都让我们楚爹爹忧心成什么样了，该打该打。合该扔得远远的。”
“还是你说要养着的，你不担忧？”楚明时嘴角浅浅挂着笑，反问着。
“不啊，无论她选择什么，她都是楚惊堂，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唐舒健微微低头，鼻尖蹭上楚明时的，低声宽慰。
是啊，无论他选择什么。楚明时释然了，他看着凑得极近，阖上双眸的唐舒健，心底念着刚才的话：
无论他选择什么。
他们相拥着，楚明时闭上双眼，笑了出声。
直到两人相互扶持着坐上了马车，那笑声才堪堪停下，楚明时懒懒靠在唐舒健怀中，看着马车外变幻的景：“王爷，我们一会儿再去市集走走吧。”
今日是封寒县长生集市的最后一日，下次再遇见都不知是何时了，唐舒健当然愿意和他一起再去逛逛。
“集市人多，你这个称谓要改一改的，比如……”
楚明时斜他一眼，从他怀中起身，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几时让别人听见过。”
唐舒健大笑，上手帮着他一起：“是，我们心有灵犀。”
马车刚到集市，唐舒健掀开车帘，与楚明时一起下来。
“先回客栈。”唐舒健含着笑听楚明时和车夫交流，随后那人走到他身边：“走吧。”
天色渐晚，集市上的摊子都在准备结束了，只是不知为何，还是热热闹闹的。
集市上亮起了灯，两人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手牵手，只肩碰着肩，手心手背偶尔交错。
“我刚注意到，你们冀州的男子也会佩戴耳饰。”唐舒健注意到这点，惊讶地问着身边人。
楚明时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目之所及是一个戴着红珊瑚珠的清秀男子，垂下眼眸道：“冀州风俗，家中长辈为给男子祈福，会亲自给打一个。”
“这样。”唐舒健理解，“那为什么你没有？”
“我自出生久居京城，佩戴耳饰会被排斥的，母亲就没有帮我弄。”
唐舒健闻言笑着捏身旁人的耳垂，道：“母亲思虑周到，不然以他们口中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论，就够你烦好久。”
“而且应该很疼吧。”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打耳洞的枪，估摸着都是拿绣花针一类的东西硬钻一个出来，唐舒健想想就觉得吓人。
楚明时摇头以示不知，随后转头又看了那个男子一眼，像是随口问着：“王爷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只是想起我也有一个耳洞，就打在左耳。”
唐舒健没有想要把一切瞒着楚明时，怎么都是要和对方说的。但要如何开这个口，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对方。毕竟，唐舒健不能说一开始就来一句“我是穿书而来”的吧。
万一楚明时一言不合就要请人围着他跳大神什么的……这还是楚明时信任他了，没拉他沉塘已经不错了。
说真的，楚明时会怎么样，唐舒健心里没底。
于是唐舒健找了一个他自认为迂回的法子试探着，只要有正向反馈，那么之后的话也都顺理成章了。
楚明时与他朝夕相处那么久，不会不知道他有没有耳洞，按照唐舒健对其的了解，他这样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地试探，对方至少该问一句的。
只是唐舒健揣揣等了许久，身边人还是沉默。
这沉默堪比晴天霹雳，让他出了一身汗。
早死晚死都是死的，唐舒健鼓起勇气，正欲再问：“你……”
楚明时侧过头，手挤进唐舒健的手掌心，十指相扣。眼中映着小摊上燃起的红灯笼，并为其蒙了一层盈盈水光，转瞬即逝。
“王爷，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这是个什么发展？唐舒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又觉得此时再开口不是很合时宜，只得晕晕乎乎地应了，跟着楚明时回了客栈。
刚进院子，芸娘扑了过来，抱着楚明时不撒手。
楚明时松开唐舒健的手蹲下，询问小姑娘今日玩得什么，怎么那么高兴。
“爹爹，可不可以在这里留几日？”
“可以是可以，爹爹能问问为什么吗？”楚明时噙着淡淡笑意问着。
芸娘咬了咬唇，朗声道：“惊堂想学那些杂耍，已经找了一个师傅教我。”
楚明时与唐舒健都震惊了，一齐看向带着芸娘出去的曦翠，见她无奈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大大方方的好孩子啊。
芸娘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楚明时，仿佛他不同意立马就能哭出来那样。
楚明时叹了口气，“去吧，让曦翠他们陪着你，注意安全。”
“好哎！谢谢爹爹！”
楚明时同意之后，这小子的眼睛顿时不颤了，笑得花一样。
唐舒健单手举起芸娘，又凑到楚明时身边牵住他的手往房里走，很感兴趣地问着：“好姑娘，你怎么和别人说的？”
小家伙很高兴，滔滔不绝地讲着她如何如何厉害，最后成功拜师。
“哇！”唐舒健很是高兴地点头，看向楚明时：“真棒，这下你楚爹爹尽可不必为你担忧了，我们家惊堂厉害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番外因果篇·注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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