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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七章(完结) ...

  •   楚明时听出他话语中满满的“骗子”之语,未免笑得更开心了些。

      只是笑着笑着,他的肚腹传来一阵响动,楚明时还没反应过来,唐舒健的手已经覆了上去:“饿了。”

      “嗯。”楚明时很是坦然。

      睡的时候还没到午时,现在天色都暗了,该用膳了。

      唐舒健点头,也很坦然地道:“我也饿了。”

      楚明时闻言从他身上下来,“那我们用膳吧,几时了?”

      唐舒健拽着他,不让他下去,“不知道哎。”屋内没有点更香,他确实不清楚,于是叫了外援:“曦翠姑娘,来帮忙点下烛火。”

      等待的间隙,两人在榻上牵着手,无声地等待着。

      幸好曦翠靠谱,拿了灯笼才进来,只是瞧见满地的狼藉,未免有些失语。

      楚明时没动,唐舒健就自顾自地解释道:“烛火熄了,一时没注意就弄翻了。”

      房间里的烛台很快被曦翠全部点上,等能看清路了,唐舒健才放楚明时下榻。而曦翠看了楚明时一眼,满脸的欲言又止。

      两人穿着外衫,楚明时瞧着一副有口难言的曦翠,问道:“怎么了?”

      曦翠帮着整理衣裳褶皱的手一顿,飞快地抬眼看了楚明时的头顶,低声问道:“奴婢帮主君梳发吧。”

      楚明时这才注意到头发被束发的绦带松松垮垮地拢在身后,抬头望向唐舒健。

      而那厮很迅速地挪开视线,顶着穿了一半的外衫往外间走,借口倒是很正当:“我去传膳。”

      楚明时瞧着铜镜里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示意曦翠梳发。

      时间卡得正好,小厮把膳食呈上来的时候,楚明时正好顶着一头柔顺的发坐在唐舒健身边。

      唐舒健低头一瞧,还是系的那个绦带,就是比他系得好看得多。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略有忐忑的,但是,不小心的嘛。后来乌漆嘛黑的,也没注意。

      唐舒健坐下,殷勤地帮楚明时夹菜,略带惶惶地等待楚明时开口。

      不过楚明时吃了几口菜,问出口的却是他睡着之后唐舒健处理的文书事宜。

      唐舒健大喜,连忙接过话,自认为这事已过。

      只可惜唐舒健小瞧了楚明时的报复心,当然这个在他有一天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之后,发现脖颈遮不住的痕迹,以及不得不叫人来帮忙梳的发时,就很清楚了。

      连本带利,变本加厉。

      这很好,出去不会吃亏。

      往后半月,两人俱是繁忙,明明住在一起,却好像一天只能见两次。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大概是他们两个一起忙,能保证充足的休息。另外就是,苏狂他们传来了能有效治疗此番疫病的药方。

      此事大喜,消息传来的时候,唐舒健一把抱起楚明时转了好些个圈圈,直把两人都转晕在地毯上才罢休。

      药方很快传入各个隔离区,很快,都传来了治愈的消息。

      十二月底,冀州大规模解封,允许百姓随意出门,置办年货。

      此前楚明时就问过,疫病一事,哪里不是直接封城,为何他要留一丝空隙?

      其实也不是空隙,只是封城必然会遭受巨大的反抗,唐舒健不愿把人力物力放在镇压反抗上,所以设定了新规:城中人非必要不得出门,各地县令会派遣官差送每日饭食。若要出城,必须在特定区域独自待够七日,没有任何生病迹象,方可出城;若是回城,也必须如此。

      这样,虽说留有空隙,但实际上所花费的时间更长,一般人不会轻易去尝试,也因着那丝缺漏,不敢轻易反抗。

      这样一来,留给隔离区的人力物力就更多了。

      十一月九日是楚明时的生辰,只是当时唐舒健还在隔离区,没有和他提,后来回来之后又一直在忙,两人都下意识避免提这个。

      现今终于忙完,两人总算是心照不宣地开始旧事重提。

      具体表现在,唐舒健开始暗戳戳瞒着楚明时独自往书房去,而楚明时只装不知。

      两人每天都在心里“称赞”对方的演技,也算是默契。

      楚家的除夕夜特别热闹,今岁为了感谢楚家各商户的贡献,主家三人商议,让各地掌柜都携家带口来了楚府,一起过除夕。

      当然,这顿饭,唐舒健来请。

      唐舒健毫无怨言,出钱出力,还把王府中人叫来不少,早早地就开始预备着这一顿。

      席面铺得极大,一众商人可没学那些高门大户的做派,一家人带着相熟的另一家人坐在一起,好不热闹。一众人食过半,肯定是要相互敬酒的,楚母和楚明兮都是女子,安生坐着即可。于是这敬酒之责,就落在了楚明时身上。

      而楚明时身子不好,楚家掌柜都清楚,好几个还来问了他的情况,肯定不会让他多喝。

      但唐舒健不放心啊,抓住楚明时的袖子就跟着他一起去敬酒了。

      众所周知,一家人总会有一个被灌,纵使唐舒健花言巧语避过不少,但他那酒量,晕乎乎是迟早的事。

      唐舒健挡在楚明时身前,也就没有注意到,其实身后人一点没拦着他敬酒,只是眼中映着热闹,一眼不错地看着他。

      商人嘛,最会看人下碟的,好歹是留了几分情面,没直接把唐舒健灌倒过去,让他还有几分清明来欣赏烟火。

      这场烟火是冀州各处都要放的,唐舒健还刻意选在了正子时,由今岁点燃,烧尽一切苦难,照亮来年。

      这用的还是皇帝为了表彰唐舒健解决大雪一事赏下来的银子,而唐舒健看都没看,一半给予冀州刺史,让他建一个万人碑,为在雪灾、疫病中丧生的人留个祭祀的地方;剩余的就买了烟火分到各地,以火光来为此年做最后的结尾。

      愿烟火映照来年,是三百六十五个顶好的天气。

      唐舒健醉了,两人也没再留着,楚明时挽着唐舒健往沁竹院慢慢走着,还没到门口,烟火就升起,唐舒健立时停下脚步,抬着头瞧。

      楚明时不和醉的人争这个,停下脚步陪他看了整场。

      烟火落了许久,楚明时才扶着醉鬼回了院子,今日院子里的人早早做完事都去玩了,就他们两人。

      进了屋子,楚明时想帮醉鬼洗漱,却发现其虽摇摇晃晃,倒还是精准找到水盆、巾帕,胡乱地往脸上抹着。

      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到这位爷要把自己弄到盆里的行为,遂放任自如。楚明时收回视线,径直去了里间,想换身更舒适的衣裳。

      唐舒健爱宽袍大袖,一般只在最外头拿腰带松松束着腰,若是披上一件外袍,那这个“松松”的范围就更大了。

      楚明时偶有犯懒的时候,唐舒健就会按照他自己的习惯给楚明时套上衣裳。穿得久了,楚明时发现这样穿真的很舒服。

      大抵,是跟着那人学了些不好的。

      楚明时将外袍放在屏风上,解腰带的时候发现上面系的玉佩不太对,低头一看,不是他最开始系的那个。

      解开拿到眼前,看到上面略显粗糙的做工,已然已猜到是谁的手笔。

      玉上近处绘绿竹,远处弯白月,而边缘又泛着明黄,正凑了个“明”字。竹影随风摇晃变动,一时之景再无处可得,玉佩上以一刻而雕永恒,恰如“时”。

      好巧思,就是不知道何时挂上的。

      这下可想不起换衣裳那事了,楚明时拿着玉佩去寻赠玉之人。一出内间,见其盘腿坐在软榻上,一手抵着方几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阖着双眼,一副醉极的样子。

      “唐舒健?这是什么。”楚明时可不信一个真晕乎乎的人能在不惊动他本人的情况下,把他腰带上的玉换了一个。

      “唔……”大尾巴狼醉醺醺地睁开眼,望着他手中的穗子,慢半拍地回道:“生辰礼?”

      哦,看来还是有些醉的。

      “为什么送块玉?”楚明时搞不太懂他在想什么,冀州一事直到前几日才结束,那么短的时间肯定不够唐舒健这个新手弄出个这样的成品来,所以这个前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倒头就睡的人居然还能抽时间给他刻一块玉。

      亏他还怕扰他睡眠,从不在他休息的时候进去。

      “定情之物。”

      唐舒健说得没头没脑,楚明时却明白过来,下意识抓紧了那块玉,而醉着的人还在絮叨:“别人定情都有簪子、香囊,咱们好像忘了……”

      所以补了一个。

      这真的很……很唐舒健啊!

      楚明时失笑,把玉佩收回怀中,想去把那个赖在软榻上的人拉回内间休息。

      “好了,回去睡。”

      不过没拉动,反倒是被唐舒健拽到他腿上坐着。

      楚明时没有忘记唐舒健是盘着腿坐的,刚碰到就想起来,只可惜醉鬼不会讲道理。于是只好自己撑着些身子,感受着身后人抵上来的脑袋,抬手胡噜胡噜两把,温声问着:“怎么了?”

      唐舒健的脑袋换到了他肩膀的另一侧,示意楚明时往方几上看。

      上面摆着一幅特意模糊了面容的画,画中黑衣之人,骑着一匹黑马,往画外奔来。如果不是看不清容貌,说一句是真人也不为过。

      而这是楚明时画的梦中之景。

      楚明时看到那幅画,呼吸一滞,涩着嗓音问身后人:“你怎么找到的。”

      “这是个意外。”唐舒健回他,“你还记不记得我走之前你问我的问题。”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问唐舒健为什么会同意。楚明时侧头看向抵在他肩膀处的人,看着他眸光清亮,此时又像是没了醉意。

      “我想了许久,与其耗费好长的时间等你猜出一个我满意的说法,不如我自己告诉你正确的答案。”

      唐舒健的手越过楚明时,取下来一支笔,蘸了蘸砚台中的墨水,刮尖,最后递到楚明时手中。

      “你想要那个答案吗?”

      楚明时喉间滚动,怔怔地看着身旁的人,直到那人略带疑惑的“嗯”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右手颤抖着握住笔,正好握在唐舒健手的下方,他幼年的时候经常被先生这样带着,这才练就了一番好字。

      而这时候,虽说是唐舒健带着下笔,控笔的确是楚明时——唐舒健很清楚自己的字迹,与其写得不好毁人家一幅画,不如画的主人来主笔。

      只是他没有考虑到,楚明时不知道他具体要写什么,这样一来,全靠默契。

      索性他们默契度不错。

      很快,两句诗从他们交握的笔下流出,而楚明时在刚写完的时候就转身拥住了身后之人,久久不肯起。

      唐舒健嘴角带笑得拥住他,看向他们写的诗句——楚明时的字迹,带有唐舒健的风格,很不错。

      此时耳边响起楚明时带着些哭腔的声音,像是找他确认:

      “莫怪无心恋清境,”

      唐舒健从善如流地接过:

      “已将书剑许明时。”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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