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一百一十六章（完结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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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时可不跟他假客气，见他终于安生窝好，楚明时一把掀了脖子下的枕头，蹭到了唐舒健的腿上，鼻尖触着他的外衣。
唐舒健不爱用香，之前在王府的时候，若是顺喜点了些淡淡的还好，若是点了些气味浓重的，唐舒健立马磨磨蹭蹭到别的屋子去。
只是都不刻意，顺喜一直没发现。
后来还是楚明时在顺喜带人换香的时候稍微提了一下，这才让唐舒健停了每天换屋子的动作。
但是这样的话，他去过哪就很容易能被闻出来。
若是只有沉香，说明安王爷只安安分分地上了朝；可若是带了一点龙涎香，那代表他上朝之后被皇帝留了下来。
还有食物的味道、脂粉的味道、长街雨后泥土的味道……
仿佛隔得老远，那味道都能沾上唐舒健的衣角。
只不过这些只能在他刚回来的时候能闻到，一旦味道稍重一些，这厮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换衣裳。严重了还非要沐浴洗发，非要赶的那味道无处可逃。
不知是不是这个的缘故，唐舒健身上的味道从未变过，一丝杂味都没有。楚明时说不出那是个什么味道，但只要闻到，就知道是唐舒健靠近他了。
他自己的那三年，最开始还有一件衣裳，带着唐舒健独有的味道，每晚伴着他睡眠。后来衣裳上面的味道也淡了，楚明时睡不着的时候就格外想念。
楚明时无数次动过要去香料店寻一个差不离的，最冲动的一次都去香料店询问了，当时掌柜的让他形容一下那个味道，好帮着寻找。
可楚明时一下子愣住了，他说不出来像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绞尽脑汁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总不能胆大包天来一句“安王唐舒健身上的味道”吧。
怕不是要被掌柜的误以为是在耍他。
那时百般求不得的味道，如今就在他鼻边，只要呼吸就能感受到，温柔的、独属的，唐舒健的味道。
楚明时不自觉地往里蹭了蹭，已经开始忙正事的人伸下来一只手，轻柔地捏着他的后颈，又上下摩挲，安抚着这个略略有些兴奋的人。
所以楚明时如他所愿睡了过去，睡之前还在感受着鼻尖的味道和后颈的力度。
唐舒健没有着急去算楚明时未完成的东西，他先从头到尾看了看这几天的动向——楚明时把这些整理地很好，从前到后，丝毫不乱。
刚翻开没多久，感受到腿间的动作，唐舒健一边看着，一边伸手抚着人后颈，直到躺着的人呼吸平稳。
情况比他预料地好得多，十个隔离区，目前只启用了九个，里面染病的人仍在可控范围内。至于所必需的粮食、药草……上面人不敢阳奉阴违，说是多少就给了多少。
而炭火费是他今次刚提，因着没有先例的缘故，实际拿到的已经被户部那群老东西私吞了一半左右。不过楚明时反应很快，及时拿安王府的私产补这些窟窿，不至于使隔离区冒着寒治病。
了解了大概，唐舒健翻到楚明时正在算的东西，发现上面不止有刚买的炭火分配，还有后续的药、粮，人员的工钱……全都在楚明时的算账范围内。
也因此，唐舒健粗略得出了楚家因为冀州大雪一事捐出的银钱，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唐舒健低头捋顺了楚明时散开的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诚然，按楚家在冀州的地位，出银子是不可避免的，甚至要出一个让人望尘莫及的数字，这才好延续他们商户的名声。
唐舒健想着，又去看了看算出来的大致数字，自觉这也太多了些。
除却炭火费，唐舒健还要了很多对于之前先例来说，没有那么重要的东西。经过那群大臣吵了好几轮，最后瞧着他皇室的面子，好歹是同意了几样。而清单剩余的东西，楚明时早就给他一一补齐。
又出人又出力，到最后放出去的风声却只是楚家出了不少银子。
那么大的善事，唐舒健自觉靠自己是还不起的，到时候暗示秦琢去和他那皇帝皇兄提个两嘴，不管楚明时如何考虑，朝廷的赏赐是一定不能少的。
心中想着事，手里也没闲着。等唐舒健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明时的头发已经被他捋得一团糟了。始作俑者低头看了两秒，略带心虚的收回手，安安分分地放在身旁的几案上，开始沉浸式算账。
仿佛如此，那头发就是自己乱的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唐舒健注意到天色渐暗，看看手里的文书，已经弄了差不多了，这才抬起头晃了晃脖子，缓解着不适。
楚明时还在他腿上安安静静地睡着，脸色红润，呼吸绵长。
不欲吵他，唐舒健团了个纸团，轻轻砸向开了条缝的窗户。很快，曦翠轻声进来，唐舒健一边示意她点灯，一边小心地摸出了楚明时被窝里的汤婆子，换了个新的进去。
曦翠做完事就出去了，唐舒健最后给楚明时掖了掖被角，又去翻那些文书了。
因着不太紧急，所以唐舒健的心思有一半都跑到了楚明时身上。
楚明时睡着的时候很安分，很少翻身挪动，但唐舒健发现自己的袍角不知何时被他攥手里去了。
唐舒健停下笔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睡着的楚明时搞小动作的印象，心想那么神奇，等他醒了要和他说。
还没等再拿起笔，睡着的人突然开始挣扎，额头立时出了豆大的汗珠，一双手沿着他的袍角向上抓。
“怎么了，怎么了？”唐舒健没管他的手，抚上楚明时汗湿的额头，低头试图叫醒：“明时？醒醒，我在呢。唐舒健在呢……”
应是听到了“唐舒健”三字，挣扎中的人吸了吸鼻子后猛然睁眼，眼眶发红，惊魂未定地看着唐舒健。
见他醒了，唐舒健捏着袖子轻柔地帮他擦着额头的汗，温声和他说话：“这是做了个好大的噩梦啊。”
“王爷……”
声如蚊吟，比起答话，更像喃喃自语。
唐舒健注意到他张口，其实没有听清说的什么，但他依旧应了：“嗯，我在。”
“唐舒健！”
虽然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但声音好歹大了。
“在呢在呢，唐舒健在呢。”
唐舒健低下头吻住楚明时微张的唇，没带丝毫欲色，只有温柔地安抚。
许久，他抬起头，让那盏烛火照亮自己，明明白白地映在楚明时眼中。
“我在，别怕。”
唐舒健一手被楚明时紧紧攥住，一手使了些力气用指腹挠着楚明时的头。
看了一会儿，躺着的人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双手松开，欲环着唐舒健的脖子，缩他怀中。
动作有些突然，唐舒健余光瞥到什么，想叫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用手抵住几案边。果不其然，楚明时的头碰到了几案边的手，力气大到把几案震翻下榻，上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而烛火正好在突如其来的风中不情不愿地熄了，屋中一时间陷入安静的黑暗。
唐舒健不用看就知道楚明时现在是个怎样迷茫的表情，他顾不上看手的情况，而是对着近处呆愣住的影子招手：“来，抱抱。”
楚明时终于是反应过来，猛地向他扑来，一双手臂紧紧环住唐舒健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胸口。
“嘿呀！”唐舒健稳稳地接住落在他怀中的人，颇有力气地圈紧楚明时。此时守在外间的曦翠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王爷？”
唐舒健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飞速低声问了怀中人：“要点灯吗？”
感受到摇头的动作，唐舒健朗声回道：“没事。”
今日的楚明时，除了外衫，都是浅色的，所以哪怕是天色昏暗，他依旧是显眼至极的。而此时那一片白扑在唐舒健怀中，他身上的温度、青竹香满满当当地萦绕在唐舒健四周，溢出来温暖的样子。
低头看着他怀中的楚明时，唐舒健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明时感受着心跳，感受着胸腔的震动，本想忽略，但又好奇，于是哑声问道：“笑什么？”
“唔，”唐舒健一时没答，低头把楚明时本就弄乱的头发又蹭乱了些，等人憋不住了抬头，他才道：“就是突然，嗯……感受到了幸福的重量。”
楚明时一下子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没有离开，反倒是又膝行挪了些，一整个与唐舒健蹭在一起，密不可分。
两人一时没有言语，在黑暗中静静相拥。
拥抱是能给予对方力量的，楚明时在这样用力的臂弯中彻底回过神，他低低叫着：“唐舒健。”
“嗯。”
楚明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嗓子发涩的开口：“我梦见你……”剩余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了。
也不用说了，无论是什么，唐舒健都懂的，他的大手揽上楚明时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搓，告诉那个不安的人：“梦都是反的。”
“是吗。”
老掉牙的说辞，楚明时不知听过多少回。
“也有假的啊。”唐舒健回视他。
楚明时明知道唐舒健什么德行，还是嘴角带笑得配合他：“何解？”
“比如我之前梦见一条大黑蛇，说要驮我去修仙……”
“你拒绝了？”
“不，我答应了。”
这确实是唐舒健的性子，楚明时笑得眉眼弯弯。
而唐舒健听着笑声下意识追逐着楚明时的脸，想看看此时他的模样。只怪天黑了看不明晰，他可惜至极，心痒难耐。
“后来呢？”
唐舒健遗憾地收回目光，略带怨气地道：“后来啊，我在和我官人讲这个梦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完结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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