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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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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正当唐舒健以为他又睡了,骤然听到耳边传来的言语,“刚才谁来了?”
像极了那种小小的,会在人耳边说话的小精灵。
“你妹妹。”唐舒健把盒子给他看了一眼,“她想知道唐景淮的近况,我这里有他这几年写的信,有些聊家常的可以给她瞧瞧。”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倒是比我这个哥哥做得好。”楚明时看着放好盒子,张开那人的手臂,钻进他怀中。
唐舒健抱着他,抚上人清软黑亮的发,缓缓道:“她是楚老夫人亲自教的,又有你的影响,能差到哪里去。”
说着又羡慕起来,“而且她还很懂事听话,比我家那个好多了。”
楚明时被他的语气逗得咯咯直笑,“公主殿下怎么了?能把我家王爷气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三年前那事。”唐舒健有意说,但被楚明时笑得不行,直接上嘴咬了他脖子一口,不一会儿就闹得气喘吁吁。
闹完了,楚明时就着唐舒健的手吃着点心,听他说一些烦心的趣事。
“…圣旨下了之后,那姑娘三年没有理我,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本来是拿着桃花司的事给她铺路,让她顺理成章的接触朝堂,结果她办完直接跑边境去了,真是枉费我的一片苦心。”
楚明时一口咬完了那块点心,还含着唐舒健的手指不松,就那样与他商讨这些:“我记得这事,好像是公主殿下自请去边境监军。”
“是啊,还过了明路,那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不过你确定咱们要这样说话?”
唐舒健的手指动了动,那唇顿时就合不上了,只能含恨咬了一口,弃了异物。
“王爷一点子玩笑都开不得。”楚明时故作羞恼地瞪他一眼,正要拿着帕子给人擦擦,随即那带着印子的手指又塞回他口里。
“给你给你给你!可别编排我了。”
楚明时被他的动作惊的一怔,知道他动手动脚都是有限度的,此时怕不是被撩急了。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不由得也弯了眼睛。拿过唐舒健的手,细细地擦着。
阳光透过飘起的窗帘洒进车厢,给靠坐在一起的两人镀上灿烂的颜色,一人揽着另一人,另一人又替他擦着手指。无需言语,爱意便从各个地方弥漫出来。
若你在我身边,何处不得闲?
冀州府在凌城之中,楚家老宅也在此处。刚好两拨人一道回去。
冀州刺史姓洪,唐舒健之前没有接触过,但看着沿途的风土人情,这位洪大人应当算个好官。
那便不见了。
唐舒健于城门口婉拒了那位洪大人的宴会邀请,并且让他们有宴请他的功夫,不如把银子拿出来预防冬日的雪。
一番话唐舒健是说爽了,可不管那些人是感恩戴德还是战战兢兢。
和在襄城一般,唐舒健没有宿在冀州府,而是明面上住进了如家客栈。
至于私下,他当晚就跟着楚明时回楚府去了。
那时楚明时还欲盖弥彰的要陪他住客栈,被唐舒健一下子揭穿:“怎么,楚老夫人不欢迎我?”
“当然不是,我怕你不愿意去。”楚明时脸都白了,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唐舒健奇了,“我为什么不愿去,迟早要见的吧。”
突然,灵光一闪,唐舒健想到什么,把人圈在墙角,冷声问道:“怎么,你想让我做外室?”
“怎么可能!”楚明时垂下头,低低解释着:“你是有亲王爵位的,应当是我母亲她们来拜见你才合礼数,我只是担心……”
“哦,这样啊。”唐舒健笑了,揉了揉楚明时的脑袋,“你忘了,我可是被赶出京城的,那爵位就听着好听。你去京城打听打听,谁把那个当回事。不拘那些虚礼。”
“可是……”
“打住!我可是去拜见未来岳母的,你让未来岳母来拜见我,她赶明儿能把儿子许给我不?”
就这样,唐舒健跟着楚明时趁夜回了楚府去。
亥时还未到,楚府大门灯火通明,楚明时先行下了马车,随后伸手接着唐舒健递来的手。
“主君,老夫人在堂中等着。”
旁边的小丫头看着楚明时的动作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调整好神色,笑着传话。
楚明兮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和他们站在一起,询问着那个丫头:“母亲可有叫我?”
“老夫人一直念叨着二娘呢。”
那小丫头伶牙俐齿,说话讨喜得紧。
“那我们先过去,哥哥一会儿就来。”楚明兮不由分说揽着那个丫头带走了。
“二娘…”显然她还想挣扎一番。
“来和二娘说说这几月府中可有什么新鲜事啊…”
唐舒健笑着看楚明兮带着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走了,还没回神,手中就挤入了温热。
“母亲把曦竹给了明兮之后,又培养了几个小丫鬟,那个是最机灵的。”
“怎么瞧着你俩都有些怕她。”唐舒健任由楚明时拉着,跟着他慢慢往府里走。
楚明时摇了摇头,回过头却有些告状的意思:“她太机灵了,再留一会儿,还不知道她能和母亲打趣成什么样子。”
原来是楚老夫人老和那小丫头说他们兄妹俩的八卦,楚明时招架不住。
真是,鲜少见他因为这些影响。
唐舒健回握着那人的手,很混不吝地回道:“管她们打趣成什么样,你别羞跑了就行。”
“不会跑的。”楚明时的耳尖顿时红了,又轻又急地说了一句话。
而唐舒健刚好听得明晰,也不逗他了,只挑着眉含笑看着那人。
楚明时耳尖的红漫上了脖颈,迟迟不再回头,只等着一个分岔口,好容易消了红的人回头道:“好了,我要去见母亲了,让曦翠先带你回院子。”
唐舒健理所当然地起了坏心思,凑到人旁边,略略低头,轻声问道:“回谁的院子啊?”
那刚吹着冷风消了红的耳朵顿时又烧了起来,楚明时往旁边蹭了蹭,有些恼他的不上道:“自然是我的院子。”
“这不好吧。”坏心眼的不依不饶,“我是真心求娶的,刚登门第一天就登堂入室睡到你的房里,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楚明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条大尾巴狼,感觉那尾巴都快要缠他身上了,偏生始作俑者礼数周全,挑不出什么错来。
“你,唐舒健!楚府没有别的院子,你不睡就滚出去!”
眼看给人逗急眼了,唐舒健上前将人揽在怀中,又抬手给他顺气,温声哄着:“那不行,我哪有一刻能离得开你,肯定要和你睡一起的。你可快点回来啊。”
楚明时不知意识到了什么,在唐舒健怀中缓了几息,平复心情之后很是温良地道:“我知道了,先让曦翠带你回院子。”
“嗯嗯。”唐舒健微微皱了皱眉,但在楚明时抬头之前就掩了下去,在人嘴角盖了戳,这才很是不舍地松了手:“我等你回来。”
随即看着楚明时往正院走去。
唐舒健默默数着数,果然,三秒未到,那看着清冷决绝的背影猛地回过了头。
他笑着给人挥了挥手,直到那人的身影转过拐角。
“殿下,奴婢先带您回院子。”
楚府中的下人,除了跟着楚明时的曦翠,其他人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现在估计都在好奇,什么人值得他们主君亲自去扶。
而知道内情的曦翠,自她看见楚明时噙着几分笑意从马车中接着唐舒健的那一下,心中涌现出“果然如此”的念头。
兜兜转转,这两人还是走到了一起。
“这是主君的院子。”
曦翠引着唐舒健来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唐舒健抬头一瞧,牌匾上写着“沁竹院”三字。
这下是真的怔愣了。
唐舒健记性再不好,再喜欢“东院东院”的叫,也记得他在王府常住的那个院子就是“沁竹院”。
“怎么叫这个名字?”唐舒健苦笑着,问着身旁的曦翠。
“这个奴婢不知。”曦翠也看着牌匾,“只知道主君当年昏睡一月,醒来之后就改了院子的名字。”
“原来叫什么?”
“悠然。”
唐舒健不知怀着何种心情,踏进了这个“沁竹院”。
当年事之后,那院子的一切都交给顺喜打理去了。等楚明时走了,那院子也长久的维持着有人居住的状态,只不过唐舒健再也没有踏足过。
只是没想到,楚明时好容易离开了那院子,却在千里之遥的地方又建了一个沁竹院。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个院子是主君仿照王府那个建造的,一花一木都是亲自挑选,力求一模一样。”
那院子的细节,那么多年,唐舒健也记不太不清了,倒是在这个院子里找回许多。就着廊下的灯笼,他细细看着这方院子:西边有一个小菜园,不过现在被雪盖着。围的栅栏都和王府大差不差,栅栏上还挂着几个防水的种子袋;
廊下还摆着一个双人摇椅,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院子里放烛火的石像都是一样的;
东边有个小池塘,池塘旁边是座小亭子,不过倒是和王府中的略有不同。
曦翠见他瞧着那个亭子,直接解了他的疑惑:“那是自雨亭。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费力换成这个亭子。”
真巧,唐舒健知道。
那时去华清宫消暑,唐舒健爱极了那个自雨亭,一天能有三四个时辰拉着楚明时在里头消暑听雨。只是他那时想的是这东西新奇,好容易来一趟,多享受就好。
没想到楚明时记得那么清楚,还给他建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