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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一百零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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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健莫名想起了楚明时离京那日,他在严霆柯面前夸下海口的那句“他爱我”。
当时只是不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恩情,而现今倒是能理直气壮了。
他真的爱我。
“怎么还在院子里。”
沁竹院的大门被打开,月光一样的人儿提着一盏灯进来了,围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先问道:“冷不冷?”
“不冷。”唐舒健接过了灯盏,揽着他往正屋走去,“在看你的院子。”
怀中人沉默了,良久,才有些赫然地询问:“像吗?”
“一模一样。”唐舒健笑着应他。
“那……”
唐舒健看着楚明时忐忑的欲言又止,“什么?”
“那和现在的王府中比,像吗?”
楚明时半仰起头,目光里带着些虔诚的味道,只是可惜,他问的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眼看楚明时眼中的光慢慢沉了下去,唐舒健淡淡笑着,“我这几年鲜少回去,不知道它什么样。应该,也没什么变化。”
“王爷是从京城来的冀州,怎么会不知道。”楚明时环顾了一圈院子中的事物,而终点,无疑是那个揽着他的人,“除非,除非王爷没回过沁竹院。”
唐舒健无可奈何地抬手刮了楚明时挺翘的鼻尖,“猜到就猜到,说出来做什么,要罚我啊。”
“怎会。”楚明时微微躲了躲,但意识到唐舒健的手指没有追,又挨上了他的手指。
于是唐舒健顺手似的又轻轻刮了一下,“要罚的,我俩都要罚。以彼此锯嘴葫芦之罪罚永远陪着对方。”
楚明时“噗呲”笑了,忍了一下,还是笑出声来,“王爷总是有稀奇古怪的话。”
“所以,应不应。”
“当然。”
询问的人坦荡,回答的人迅速,没人想再错过这一趟。
唐舒健看着怀中人弯着的眼,这样一来,真的很像一只满足眯着眼的白狐狸了。
“楚老夫人说了什么?我以为你还要再过一会儿才回来。”
曦翠早就开了正屋的门,唐舒健和楚明时再一次踏入那个两人常住的房间。
清冷的音色也掩不住有些欢愉的声音:“母亲说你是贵客,要明兮安排人好生招待。”
“呀,”唐舒健略带忧虑:“这不行吧,贵客算到底也只是个客啊。”
“王爷加油,臣信王爷的。”楚明时抬手替唐舒健解着大氅,跟着他的话调笑那人。
唐舒健低头一眼不眨地看着这个低眉给自己解系带的温柔人儿,瞧着他把大氅解了,整理好挂在臂弯,途中还抬眼与自己笑了一下。
这哪里还矜持得了?
那人正转过头把大氅挂在门后的架子上,唐舒健上前将人抱了满怀,低头深深吸了一口他被满头黑发掩着的后颈。
楚明时颤了一下,随即任由身后人胡乱吸着,自顾自搭着大氅。
“外衣还没脱,凉意未散呢。”
许久,他见人停不下来了,提醒了一句,却不是反抗。
“哪里凉了,我摸着小狐狸的皮毛都是温热的,暖和极了。”
楚明时身上泛着一股淡淡的竹香,发间又掺杂着皂角的味道,真真是稀罕死唐舒健了。
怀中人听了,有些讶异地扭过头吻上了唐舒健的唇,在水声间隙,还颇有些喘息地问:“王爷当我是小狐狸?”
“是啊,一肚子坏水的狡猾狐狸。”唐舒健把人转了过来,亲昵地抵着人的额头,话语间隙还忍不住似的亲了又亲,最终感叹了句:“还是月白色衣裳衬你。”
“王爷也不怕我被月亮捉了去。”
“哈哈哈……”唐舒健倒是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话,一时间笑开了,“怕什么,我有你在身边,它也要逊我三分颜色。”
腻歪了一会儿,两人洗漱完毕相拥睡去,得了一夜好梦。
次日卯时,楚明时照常醒来,发现身旁已经凉了大半。
莫名心里一慌,他环顾一圈,没看到人,掀了被子就往外间跑去,正好遇见了进屋的曦翠。
“主君!”曦翠见他如此,险些惊得摔了手中的盆。
“怎么了?”
廊下传来一声询问,楚明时听了顿时失了力道,靠着屏风歪倒在地上,话也说不出了。
曦翠把盆放在一边,忙扶起楚明时,还不忘回着外面人的话:“王爷,主君醒了。”
楚明时听着摇椅的吱呀声响起,随即是一阵小跑的声音,之后那个人逆着光出现在门前,正好笼罩在他身上。
他看着那人皱着眉横抱起自己,板着脸问他为什么不好好穿衣裳,也不穿鞋子。
楚明时伸手揽着唐舒健的脖颈,吻上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唇。
等事了,唐舒健还瞪了他一眼,气势汹汹地把他放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床头。
“你可糊弄不了我,为什么不穿鞋?”
楚明时却不怂他,只往他身前蹭了蹭,刻意放软了声音,颇有些讨好地道:“你今日起得好早。”
“你啊。”唐舒健顿时明白了什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收回撑在墙上的手将人箍在怀中,低声与他解释着:“只有今日。我第一次见你母亲,总要有个好的精神面貌,哪能睡到午时,让她们等我。而且顺喜他们加急弄了个礼单,趁着时间早我总要亲自看看的。”
“这样啊。”楚明时还窝在他怀中,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唐舒健就是知道他还是不太高兴。
“好了好了,我明天以后一定恢复原状,日日赖床。”唐舒健安抚地拍了拍楚明时的肩背,“保证你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我。”
“嗯。”
怀中人依旧未松手,唐舒健也不在意,反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吻了他的发。
又过了一会儿,这才含笑提醒,“起来吗?”
楚明时动了动,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仰头看他,亮着眼睛问他:“起如何,不起如何?”
唐舒健被他的眼睛闪的沉默了一会儿,无厘头地问了一句:“你近几年是不是看了不少闲书?”
“什么?”
“没什么。”唐舒健叹着气收了看似没头没脑地询问,“你起的话,咱们就一起去你母亲那里用膳;你不起,我就把你哄睡自己过去,尽量在你醒之前回来。”
“王爷要自己见我母亲?”
“不然呢,把你硬挖起来扛过去?你难得想睡懒觉,私以为楚老夫人会理解的。”
楚明时咯咯笑着,从他身上起身坐好,“那还是算了,我担心母亲以为你欺负我,给你使小绊子。”
唐舒健松了手,帮人穿着鞋袜,看着那眉眼弯弯的人,低头咬上了楚明时的小腿,留下了一圈圆圆的牙印,这才仰头道:“欺负你?那也没差,楚老夫人的小绊子使得不亏。”
两人腻歪着穿好衣裳,又一齐用过早膳,楚明时陪着唐舒健去看顺喜拿来的礼单。
现今唐舒健常带在身旁这两人,都鲜少去楚明时面前晃悠,不知道是不是唐舒健吩咐过的缘故。
楚明时没有唐舒健那般,什么事情都可以扯一张大被盖过,转头和别人说已经忘了。
他是商人,生来就是尖锐的,是因为唐舒健的缘故才慢慢学会了温柔。
所以白聂和顺喜二人,楚明时算不上怨与恨,只不过隔着一些距离,对他们来说都好。
不过……
“王爷身边好像没人伺候了。”
唐舒健正在琢磨着礼单上的珊瑚送哪一棵,闻言,斜了身边人一眼,“你怎么还是叫着‘王爷’。”
楚明时伸手把礼单拉过来一些,靠在唐舒健身上一起看,随后指了指其中一个,“母亲比较喜欢圆满些的。”
“那就这个。”唐舒健划掉了另一棵,又往下继续看着。
“至于为什么这样叫你啊——”楚明时的小手段,成功把唐舒健的目光吸引过来,他跪在软榻上,贴近身旁人的耳朵,悄声道:“因为我还叫不出夫君和官人,叫名字又显得不亲昵,拿这个过渡呢。”
楚明时说完,微微撤了身,好以整暇地看着那人的反应。
谁知唐舒健只是平静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正当楚明时怀疑自己所学时,那人语气平淡地开了口:“我突然觉得,今日你不去也行,楚老夫人也合该给我使绊子。”
说着唐舒健作势把礼单往几案上一放,撸起袖子就要抓楚明时。
“等等,等等!唐舒健!”楚明时笑着往后躲,发现躲不开之后,慌不择路把自己一头送进了狼窝。
冬日最温暖的地方无非是亲近之人的怀抱与体温。若是两人一齐得了闲,无论是安静坐在一处做事,还是在一起玩闹,那都是极好的时光。
到最后唐舒健还是没有“丧心病狂”的把楚明时“欺负”地睡过去。倒是那笑声,溢满了整个沁竹院。
申时,楚老夫人派人请他们去正堂用膳。
唐舒健是一日三餐,但也不好在楚家大张旗鼓地摆这个架子,成什么样了。
和楚明时说了好久,这人才放弃了让楚明兮把用膳改到午时。
“你这样会让外人说我们不敬皇室的。”楚明时抿着唇埋怨他。
唐舒健揽他入怀,“其他人倒好,你母亲有了年岁,怎好让她也陪着我改习惯。再说,等我下嫁的时候你再敬这个皇室吧。”
楚明时安安稳稳靠在他怀中,微微皱眉,“说起来,这种事情好像没有先例。”
“好像确实没有。”唐舒健蹙着眉陪着他一起思索,“我依稀记得,驸马不能做官,不能纳妾,但没说不让行商。这些你好像都没问题,满足条件的。”
“依照公主的惯例行吗?”楚明时还留着三分清明。
唐舒健暖着他的手,“为什么不行?陛下有什么理由留我,他巴不得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