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舟舟粥和周沭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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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笔录已经接近九点，那几个混混因为证据确凿被暂时拘留，而许韵舟因为明显的伤势和正当防卫的理由，在走完流程后就被允许离开了。
警察局门口的路灯斜斜地照着，像无数失重的月亮一层一层砸下来，许韵舟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
他活动了下肩膀，受伤的部分还在隐隐作痛，大概是要留下淤青了。
“记得按时换药。”
没什么感情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许韵舟转过去，看见周沭河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警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脸上依然读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许韵舟莫名觉得，比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的语气似乎没那么生硬了，眼睛似乎也有神了些。
“周警官亲自送我出来？”许韵舟咧嘴笑了，结果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周沭河皱了皱眉，目光在他脸上的一点点血痕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身又回了警局。
被晾在原地的许韵舟：？
过了一会，周沭河拿着一包湿巾纸又走了出来。他把东西带到许韵舟手里，许韵舟不明所以地接过去，茫然地看着他。
周沭河叹了口气：“擦擦脸。”
许韵舟如梦初醒，抽了一张出来，往脸上胡乱地擦了几把。
“你妹妹的事情，需要更系统的处理方式。”周沭河看了他一会，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许韵舟。
许韵舟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详细的报案流程和证据收集指南，上面甚至标注了相关法律条文，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一般，只在边缘处有一处小小的涂改痕迹。
“哇，周警官，你这是手写的？”许韵舟翻看着纸张，有些惊讶，“刚刚我做笔录那会你就在写这个？”
周沭河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事不是他做的一般：“标准程序。”
许韵舟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突然凑近一步，墨黑的眼睛细细打量着周沭河的脸：“标准程序上说了要手写吗？”
许韵舟一面拱上来，周沭河一面不动声色地微微后仰，与他拉开距离：“你情况特殊。”
“我哪里特殊了？”许韵舟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到了什么有趣的点。
“涉及未成年人，需要更谨慎。让你妹妹也小心点。”周沭河看了眼手表，“我还有工作，你按上面的步骤准备材料。”
许韵舟见他要走，连忙喊道：“等等！”
周沭河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那个...我该怎么联系你？万一材料准备过程中有问题...”许韵舟晃了晃手里的纸张，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求助。
周沭河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微信。”
许韵舟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扫我扫我！”
周沭河扫码发送了好友申请。许韵舟秒通过，看到对方的微信名就是本名“周沭河”，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朋友圈一眼就能望到头，个性签名处只有四个字：“恪尽职守”。
“周警官，你这头像也太沉闷了吧。”许韵舟忍不住吐槽，顺手把自己的昵称亮给他看，“你看我的，'舟舟粥'，多可爱。”
周沭河瞥了一眼，只评价了一个字：“嗯。”
许韵舟还要说什么，周沭河却打断了他，“材料准备好直接发微信。”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得像棵松树。
许韵舟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他在小时候也能遇见周沭河这样的警察，是不是现在就会不一样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低头看着手机里那条冷冰冰的系统短信：【好友申请已通过，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又看向周沭河的身姿挺拔的背影。
月光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束进裤子里的蓝色衬衫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在水泥地上投下利落的剪影。周沭河的肩背绷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连走路都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许韵舟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的伤口，想起刚才在派出所里，他是如何一丝不苟地帮他整理报案材料，又是如何严谨地向他解释法律条款。
当时他盯着周沭河的侧脸，发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笔直而锋利。
“听明白了吗？”周沭河抬眼看他。
“啊？哦，明白了。”许韵舟回过神来，胡乱点头。
周沭河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压，确保纸张不会翘边。那种近乎刻板的认真，和许韵舟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许韵舟的思绪。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材料准备过程中有问题可以咨询，但请在上班时间联系。】
许韵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绷不住笑了。这语气，简直和刚才看到的周沭河本人一模一样——公事公办，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几乎能想象出周沭河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处理一份必须准时提交的报告。
他飞快地打字回复：
【周警官，你们警察下班后都不看手机吗？】
消息发出去后，许韵舟抬头，远处又传来警车发动的声音，红蓝相间的警灯在暮色中闪烁了几下，随即驶离。
许韵舟低头看着手机，周沭河的头像依然是一片纯黑，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半年前的一张风景照——灰蒙蒙的山，灰蒙蒙的天，连构图都像是严格按照三分法拍的，毫无生活气息。
许韵舟忍不住点开大图，放大看了几秒，试图从这张照片里找出一点周沭河私下的样子。可除了“这人拍照技术真烂”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紧急情况可以打110。】
许韵舟撇撇嘴，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转身朝公交站走去。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春日特有的潮湿，混着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和远处绿化带的草木香。
伸手碰了碰嘴角的伤口，许韵舟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舟舟粥和周沭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