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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香饼原料 时间不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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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苏合、没药......除却这些珍稀但还算常见的香料外,还有西域迷迭魂、南疆忘忧草、香獐腺......
“我想,这几味才是这块香饼能发挥作用的主要成分。”戴钰枝眸色认真道。
然而燕流纺对香料一事也只是略有涉及,后几味香料他最多只是听过名字,发挥作用又是何意,还待他接着解释。
戴钰枝从面前围着的一堆瓶瓶罐罐中,单独找出几个瓷盘。
按着顺序,他一一指给燕流纺看。
“西域迷迭魂,原产于西域,香味浓浑,久闻则会使人头脑迷醉,思虑不清。”
“南疆忘忧草,味道清甜,实则却是一种毒草,微量使用有安神之效,过量则会使人神经麻痹而死。”
最后,他却指着一个空盘:“还有一味香獐腺,香行内并无库存,只有书中有过记载。”
他语调淡淡:“香獐的香气能引人进入幻梦,陷入令人沉醉的幻觉。”
一边说,他一边将一本书页已有些泛黄的古书送到燕流纺面前。
燕流纺并没有要泼人冷水的意思,但还是不得不多问一句:“既然香行没有香獐腺,钰枝又是如何确认有这味香的呢?
“因为我幼时曾闻过。”戴钰枝抿唇,表情中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多谈。
“这股特别的味道和淡淡的腥气,我在开始验香时便有猜测,是今日认出另外两味香料后,才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因为记载着香獐腺的那本古书中,同样也写明了,这原本应使人陷入幻梦、沉迷其中的香料,若与迷迭魂、忘忧草混合,便会使原本的美梦,化作万分恐怖的梦魇。
剂量失控便可梦中杀人。
虽未解出香饼的全部成分,但仅凭这几味香料的相互作用,香饼致人死亡的谜题已然解开,周掌柜等人那怪异的死状,也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如此,”燕流纺翻着书,恍然大悟,“就是因为这块香饼,周掌柜和他几位员工才会在没有旁人出现的情况下,惊悸而死。”
几日的钻研终于有了结果,戴钰枝的眼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可当他看到燕流纺脸上并无太多喜悦时,心头又泛起几分不安,轻声问道:“你如今知道了凶手是如何杀人的,怎么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
燕流纺一怔,脸上飞快绽起一个笑来:“怎么会?钰枝帮了我大忙,我当然很开心了。”
他怕戴钰枝多想,又补充道:“不过是我从第一日开始,便一直相信你定能成功,因此并不惊讶罢了。”
且这块香饼出现得如此怪异,也算他在案发地能找到为数不多的线索之一。他亦是早有预测,香饼定然是那日他闻到的异香来源,又必然与香铺命案有所关联。
如今,剩下的问题是,谁有能力将香饼悄无声息放入慧香轩的香炉中?又点燃香饼害死了香铺中的人?
而关于如何破案,戴钰枝还有一事要说。
“流纺,你那日说你曾闻到一股异香,这块香饼闻着却什么味道也无,你可知是为何?
燕流纺乖乖摇头,等着他为自己解惑。
戴钰枝道:“是因为寒月砂,也就是香饼中碎银色粉末的来源。”
那是一种香行刚获得不多时的珍贵矿物,有人发现将其与香料混合,可使各类成香仅在点燃时发出香味。
因此特性,香行正派了管事研究该如何让它发挥作用。
这件事看似不起眼,却藏着关键。
寒月砂既然仅在香行内部流通,那凶手就极有可能是香行之人,至少也是能通过香行拿到寒月砂之人。
“分派的管事中可有金管事或赵管事?”燕流纺想先问问,那两位嫌疑最大的管事是否与寒月砂有关。
戴钰枝平常虽不理会香行事宜,但因他的本领和身份,香行内每出现什么新的原料,都会率先知会到他这里。
所以他知道被指派的管事名单,其中并没有金运良或是赵发。
“不过此事并不保密,他们从其他管事手中拿到寒月砂也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两人的嫌疑并不能够完全排除。
而现在,那两人相关的调查,还是先交给阳一操心吧。
他们今日可算是解决了一桩大事,燕流纺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这香行库房,你我也不用日日结伴而来了。”说罢,他马上开始动手,将被取出的原料一一放回原位。
这话听在戴钰枝耳朵里,却使他心中微莫生出些伤感来。
今日之后,他也就没办法同燕流纺日日像这般相处了。
惊觉自己竟生出这般心思,戴钰枝慌忙移开目光,指尖微微收紧。
他与流纺是友人,怎能有超越友人的念头?
燕流纺丝毫没察觉他的异样,一边收拾一边抱怨:“这几日在库房里闻了太多香料,我都觉得自己的鼻子要失灵了。”
所以,他更觉得戴钰枝能在这种环境中,认出那几味原料,本领实在非同一般。
他身后,戴钰枝上前想要帮忙,却被一把按住。
燕流纺道:“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这些小事还是我来做吧。”
西洋镜后的目光出现几分犹疑,戴钰枝问:“既如此,那流纺是不是该尽快回去向礼王殿下禀报了?”
礼王恐怕不会愿意细细听他诉说此次案件的细节,燕流纺心想,钰枝肯定以为,这起案件是那位王爷主持要查的。
他并不揭穿,只笑着摇了摇头。
“不急,钰枝,我们还是先回戴府,做些你我二人间的正事吧。”
他指的正事当然是替戴钰枝治病。
“那礼王那边?”
“没事的,此事并没有你的病情重要。”燕流纺半真半假地回应。
不过是凶手的作案方法而已,半天时间,阳一总该等得起吧。
他现在心情愉快地几乎要哼起小调,未曾留意的地方,身后的男人目光紧随着他的身影,渐渐勾起的唇角带着喜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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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店铺沿路挂出的灯笼,汇成一条归程的路。与先前别无二致的夜色,并不清楚、也不在意今日都发生了些什么。
药浴之后,燕流纺终于开始为戴钰枝放血,这么做是为了排出些他体内积攒许久的毒素。
因他本就身体虚弱,放血之事也只能慢慢来。
其实若能换血,对解毒将更有成效。
只是换血要费的心思更多得多,光是找到能换血给戴钰枝的合适之人,就要花费不知几番功夫。
而因为燕流纺今日去戴府去得早些,他回客栈的时间也比往常几日都要更早。
从门外,他便能看见里面同前几日比起来,人影多了不少。
“诸位,我回来了!”燕流纺回到客栈内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提醒众人他的回归。
目光扫过一圈,不见虞错,便要找人问来他的踪影,单独去打招呼。
二楼,阳一从栏杆上探出头来,还不待燕流纺到他面前,便忍不住道:“凶手已经认罪了。”
燕流纺抬着头瞪大眼睛,他不过拖延了一些告知作案手法的时间,眼下居然直接不需要他了。
也罢,能少费点事终归是好的,他之后也有更多时间专心攻克戴钰枝的病症。
这次他没循规蹈矩地去走木梯,而是脚下运气,一跳一翻,来到了阳一面前。
“所以真凶是?”
“是赵发。”阳一面色依旧冷静,燕流纺却瞧得出来,他心情似乎不错,“金运良来府衙自首时,向我告发了赵发表现奇怪,我便带人直接去了香行抓人。”
他接着说道:“结果香行中却不见他的踪影,我马上又带人去了他家,发现他正收拾行囊要逃。”
燕流纺点点头,这时候逃跑,可不就是不打自招嘛。
就是这个金管事还怪有趣的,赵发提前要逃,肯定是他告密,结果他又通知了阳一抓人,两头通吃的心思毫不掩饰。
“案子破了就好。”燕流纺拍了拍他的肩,“那我就先去找大人了。”
他正转身要走,却被阳一伸出胳膊拦住。
“你就不问我是如何将他审出来的?”刀客的眉心微蹙,似乎不满他的表现。
好吧,燕流纺清了清嗓子,问:“那阳一大哥是如何将真相审问出来的呢?”
左右不过是用刑罢了。
“我这次没有用刑。”阳一却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冷着声音解释,“我是按你上次那般,用查出的证据与证词逼问。”
接着,阳一便将案情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赵发一开始只是想要那几张香方,碍于香行的规矩,便私下里开出诸多条件与周明运商议。
两方本还算心平气和,周明运看着也并没有死守香方的念头。赵发既花了钱,又费了人脉,为他拉来了多笔订单,找来了许多难见的原料。
结果却换来周明运的突然反水,收了好处而不办事,两人很快翻脸。
那之后,赵发便通过控制金运良,用威逼的法子讨要香方。
谁曾想,周明运竟然想直接退出香行,与香行彻底撕破脸。
阳一:“于是赵发便雇了人,即便得不到香方,也要毒杀周明运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