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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交易与救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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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如今只能维持着原形,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燕流纺用的毒其实并不能直接将她杀死,到底是自身含毒的妖怪,只消叫她休息几日,体内的毒素便能排去。
到这个时候,蛇妖才终于从心里生出恐惧。
她还能口吐人言,便用凄凄的声音求道:“少年,我已知道我做的不对,那两人的精气我会一起归还于你!”
“你可知我们妖族的伴生天赋,我天生便有观气运气的本领,在此之前却从未害过任何人族。”
原来是伴生天赋,如此也就解释了燕流纺为何未能察觉她对虞错下手。
蛇妖并非不服,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都是那狐妖欺骗于我,你若心有怨气,也该发泄到它们身上!”
“你这体质,本就该与妖亲近的,看在我蛇族前辈的份上,这一次便放我一命,如何?”
如何呢?燕流纺又能如何?
他其实连人都没杀过,现在要杀一只妖也是犹豫过的。
可他的软剑落下时依旧毫不留情。
骗了他一次的妖,他也没必要再信。且她伤了虞错,燕流纺便会担心,蛇妖留下一手,致使王爷精气受损。
除妖过后,蛇身上便出现了两缕光团,无人看管,光团便会慢慢飘到它主人身边去。
燕流纺却不放心让精气自主回归,只因这山上还有其他妖族的存在。
可他是人非妖,又没有天地法宝,没办法将精气暂时储存在身上。
幸而还有阿符,燕流纺叫他进来,带着这两团精气先飞回山寨救人。
至于他自己,则暂时留了下来,取出身上装着的,更短的匕首。
蛇在医药中本就有“全身皆宝”的说法,多个部位均可入药。一只死去的蛇妖,燕流纺自然不会放过。
待他剔骨刨肉后,所有的零碎部位便被他装入了随身的乾坤囊中。
这是黑姐姐练给他的宝物袋子,乾坤玄妙,自成空间,里面装了他所有的药瓶子,和所有从各种途径得来的药材。
待他走出洞穴,方行几步,便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少年脚步顿住,藏在暗处的妖看出自己被发现,便显出了身形来。
正是一只蛇妖生前常提到的白狐。
他没有化作人形,兽形站立起来便已经超过燕流纺的身高。
“阁下想做什么?”以燕流纺现在的实力,对上狐妖是有些悬的。
但他亦有自信,以自己重伤换对方一死。
只是狐妖对他的态度却不含敌意,他四肢着地,绕着燕流纺走了两圈:“你可是将那青蛇妖给除去了?”
“不错。”
“那妖的内丹呢?你一个人族又用不了,不若我寻些宝贝物品同你换了。”白狐拱在燕流纺的腿边,用雪白柔软的皮毛蹭起他来。
只是那妖丹他已经提前交给阿符一并带走,且就算阿符不用,他也没想同这白狐交换。
蛇妖骗了他,伤了他重要的人不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设计陷害蛇妖的白狐一族就有好感。
他现在甚至懊恼,白日里将自己的玉簪给了他们族人添作嫁妆。
“抱歉,在下自己便有相熟的妖族朋友,内丹已经交给他了。”
“那蛇胆......”
“在下行医,蛇胆自有妙用。”
“蛇骨......”“行医......”
多番交涉后,狐妖讨了个没趣,狠狠瞪了燕流纺一眼,在夜色中跑走了。
而燕流纺这才得以动身返回山寨。
阿符归还精气的行动自然是悄无声息的,甚至连兽形也不曾让这帮凡人们看见。
燕流纺重新回到房门前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一夜未睡的众人见了他还是焦急地围了上来。
“燕大夫,结果如何?”
燕流纺冲他们点点头:“已经没事了,你们再去看熊天,他的脸色应当正常,只是现下需要再休息一段时日。”
说完他便则径直去到虞错的床边。
虞错的脸色也恢复了平常,燕流纺运气传至他的胸口,以内力加快礼王的精气回返。
再加上有他先前喂的固元丹在,不消多久,礼王便悠悠转醒。
“我、本王这是怎么了?”虞错猛地坐起身子,而后又脱力倒下,只感到头还有些晕眩。
再看四处的环境,显然他还在山寨内。
燕流纺有些心虚,胡乱编了个谎:“大人,您先前在小花的屋子里不小心睡着了,是我将您抱了过来。”
“是吗?”虞错的眸色危险,“既是睡着了,那本王又为何浑身无力?”
长叹一口气,燕流纺决心坦白。
他用了很快的语速:“好吧其实是大人被蛇妖偷袭吸走精气因为是她的天赋所有我未能察觉,不过我已经追上去把那蛇妖除了所以王爷您现在醒了......”
“等等,”虞错蹙眉,“你先慢些回话。”
其实燕流纺要说的都差不多了,只好再接着道:“大人,你现在已经无碍了,身子虚弱是后遗症状,再多几日,我保证把你养得比以前还要强壮。”
若是旁人叫虞错陷入如此境地,恐怕他早已赐死对方了。
然而对着少年那张满含歉意的脸,虞错心中竟并未积攒几分怒火,
他想,可能是此次事件与妖邪有关,且他还要靠少年为自己疏通经脉......
“既然本王醒了,你要救的人也该没事了吧?”
“嗯嗯。”燕流纺不住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们下山。”就算他对住处没有过于严苛的需求,也无法忍受自己躺在他人睡过且未清理的床榻上。
“好。”燕流纺上前,“那我将大人抱下山吧。”
少年伸手扶上虞错半撑起的后背,却被他用一只手推开。
虞错咬牙:“你转过身去,背本王即可。”
燕流纺听话,背身将李王背起,两人一并出门,熊圆等人此时则依旧候在门外。
众人见看起来比熊天状况更糟的王爷醒了,他们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在场所有人齐齐朝燕流纺跪下:“燕大夫大恩,熊寨没齿难忘!”
熊圆举着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铜钱、银两、几张银票、米粒大小的金子,还有些看着有些旧的首饰。
“此乃我山寨众人心意,还请恩公收下。”
虞错探头去看,见状冷哼一声:“就这么点东西,看来是将你当成叫花子了。”
此话让熊寨众人听了心生窘迫。
若不是熊寨出事,虞错也不会跟着燕流纺上山,又被妖物迫害,害得他现在只能用双臂紧紧圈住燕流纺的肩膀移动。
这一句话,他当然替燕流纺抱怨得。
微弱的呼吸气流打在燕流纺的耳廓上,使他有些发痒。
对这箱拼凑出来的财物,燕流纺选择了拒绝。反正也不多,寨里还有那么多人,还是留给更需要它们的人吧。
某些时候,燕流纺其实也有些心软的。
没有多同这帮子半路山匪客套,他背着礼王,就着初升的朝阳,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你不是缺钱,怎么不将那些财物收下?”虞错其实认为自己在少年身上的姿势略有些窘困,便主动向他搭话。
燕流纺:“我先前当过数天的乞丐,现下不想再当了。”
虞错眯起眼睛:“难不成,是本王的话叫你改了主意?”
“并非如此,我是在同大人您开玩笑呢。”燕流纺嘿嘿一笑。
“你这人满嘴没个正形,却又一身本领,真不知是怎么长成的。”
“王爷不是说过我是山里野人吗?”燕流纺俊眉一挑起,“那我自然是在山里野着长大的。”
他当礼王是对自己的童年好奇,笑着多说了些他以前的生活。
“流纺还小的时候,每日天还未亮,便跟着师兄师姐上山采药,回来后炮制药材或是学些药理。有人求医时,便跟着旁观或打下手,没事的时候,就有不同的妖怪,每天下来背我进山里玩。”
虞错眼神微变,沉默片刻后还是问道:“你同那些妖物究竟是何关系?”
无论是白狐新娘还是蛇妖,燕流纺在初见她们时,便没有生疏的表现,且他现在又说,是自小在妖精堆里长大的。
“其实我先前就说过了,”燕流纺抿唇,“我是天生讨人喜欢,亦讨妖喜欢。”
他眼神露出丝丝得意:“大人难道不觉得吗?您不喜欢流纺吗?”
“胡言乱语。”虞错呵斥他一句,心里觉得此人真是孩童心性。
似是思索片刻后,他又道:“无论你的话是真是假,以后在外人面前,休要再提你同妖物之间的关系。”
燕流纺听得出来,王爷是在为自己着想,无所谓地点头应是。寻常人中会相信妖怪存在的,恐怕就没有几个。
两人一路向下。
“你说你杀了蛇妖,那她实力如何?于你而言可算惊险?”
“她是被白狐坑害后还未完全恢复,因此对我来说并不算难。”
“那妖怪死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妖怪死后都会化作兽形,就和寻常的蛇一样,”燕流纺想起来,“我身上还带了蛇妖的蛇肉,下山后做给大人尝尝,对大人的恢复也有好处。”
虞错没有再问他将蛇肉收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