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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送礼赔罪 拿了要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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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尚未散尽,林间的潮气裹着草木清香弥漫。
眼见着要到中途他们将马车留下的位置,燕流纺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几分,带着点如释重负的雀跃:“大人,到马车那里我就可以将你放下了!”
这话听在虞错的耳朵里,却让人生不起半分好心情。
路上,他的力气恢复了些,已经可以把手架在少年肩上,将身子直起。
“叫你背本王一路,倒是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燕流纺连忙摇头,“王爷您身子轻得很,我一身的力气,就算把您直接背到山下也没问题。”
只是他们带来的马车总要带回去吧,而且到了马车上,虞错便有地方可以坐下了。
“呵,你带本王上山来,害得本王重伤,原本可是该被重罚的。”
燕流纺心虚了一瞬,耳廓微微发烫,干笑两声:“大人,您忘了吗,是您自己要跟着流纺上山来的。”
虞错脸色一沉,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少年还不住口:“本来我查出是妖怪作祟,没想兼任除妖师的,也是大人您主动要我......”
还没说完,燕流纺便感受到自己背后传来的深深寒气,他的后脑勺像是要被盯穿了一般。
“你的意思是,本王都是自讨苦吃了?”虞错的声音压得极低。
燕流纺还是很通人性的,他当然知道不能这样说话。且他提起礼王在此事中的所作所为,也不过希望对方能看在如此份上,对自己消消气。
可下一瞬,肩上便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
是背上的王爷用拳头轻捶了他一下:“我问你,本王要罚你,你服不服?”
“啊!”虽然不疼,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叫了一声,“服气的,大人您这样打我多少下我都服气!”
还在虚弱状态中的王爷,手上哪里有什么力道。
听了这毫无真情实意的话,虞错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越想越气,他就又对着少年的肩上来了一拳:“你可知,此事若是让阳一他们知道了,你的下场会如何?”
怕是会被那群护卫按在地上群殴吧。燕流纺暗自咂舌,到时候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绝不会像王爷这般软趴趴的了。
“大人,”燕流纺语气可怜巴巴,尾音拖长,“您要是不解气,就多打我几下。别把这事和阳一他们说了,行不行?”
这般求饶反倒更惹得虞错不快,他语气骤然危险:“在你心里,本王的威信难道比不过阳一他们?”
“在我的心里,大人您可是天下第一好的人,对流纺可比他们要宽容多了!”
“油腔滑调。”虞错哼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少年肩上的布料,暗自思忖,这小子在那样的门派里,到底是哄着谁练出的这般本事。
“嘶,大人您下手轻些!”“您别乱动呀,小心掉下去!”
见礼王和燕流纺久久未归,而上山寻人的阳一等人,听到声响后,连忙上前迎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王爷他伏在燕流纺的背上,两人拉拉扯扯的,少年嘴上喊疼,表情分明轻松自在得很。
看起来倒像极了是——打情骂俏。
在注意到自己手下找来时,虞错便连忙恢复了正色,换了个冷淡的表情,一言不发起来。
燕流纺倒很惊喜他们找上来,见面便招呼。
“阳一,你们来啦!”
阳一却径直略过他,先向虞错问安:“大人,属下见您久未归来,便自作主张,带人找了上来,其他护卫正候在您的马车边。”
“嗯,本王知晓了。”虞错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搭在燕流纺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爷为什么会由燕流纺背下来?
这些事,就只能等他们回去再问了。
燕流纺最后将王爷背进了马车里,他自己也没出去。
因为赶路时,两人也是这样乘坐的同一辆马车,阳一也就没发表什么意见。
车厢内,燕流纺小心翼翼地扯开唇角:“大人,还想打我吗?”
虞错斜瞄他一眼,没理他,合上眼睛闭目养神了。
他却悄悄向王爷身边又凑了凑:“大人,您困了吗?等回去再睡呀,现下先花些时间同我串供一下呗。”
虞错:“......说。”
回到驿站后,燕流纺告知众人的说法是——熊寨的大当家得了很厉害的病,他熬了一整晚上的药才把人治好。
礼王则是不小心闻得了药香,气血上头,才使得他现在身子虚弱。
不过他也没弱多长时间。
提着一袋子蛇肉,燕流纺很快找到了厨房那里。
即便变为原形,那蛇妖也是一条大蛇。炖了蛇肉,足够整个行辕的人共吃,他还自出了两株药材一起煮汤。
不少人都私下里找到他表示,吃了炖蛇汤之后,感觉自己的身子骨似乎硬朗了不少。
王爷自然也是一样的。
因为这场意外,原本打算第二日便动身的计划被打破,不过虞错也没吩咐多留几日,只许再多休养一天。
晚上,顶着阳一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燕流纺再次敲响了礼王厢房的门。
“进来。”只听敲门声,虞错便认出了来人,他现在对少年可没多少客气。
燕流纺背着手,脚步轻快地来到虞错身前。
“别告诉本王,你今夜又有什么人要去救?”
他连连摇头,干脆用脚勾了个凳子,在礼王身旁坐下。
王爷手上的书,这会没再避着他不给看,那是一本名叫《内神心法》的基础心法。
见状,他急忙先表了忠心:“大人,您放心,给流纺些收集药材的时间,保证能将您堵塞的经脉疏通。”
虞错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书丢下,神色似嘲似讽:“就算本王今岁开始学武,恐怕究其一生也精进不到哪去。”
正常人家武学启蒙,都是三四岁便开始练,虞错恨自己不得习武恨到现在,眼见着有了希望,却又担忧起自己究竟能学到何种地步。
“万事开头难嘛。” 燕流纺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大人您先开始,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呗。”
虞错可没有过他这么豁达的心思,不过听他这样说了,心里的烦闷多少还是减轻了些。
“你还未说,今夜来找本王是做什么的?”
少年眨了眨眼睛,又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来。
考虑到门外有阳一守着,他还向虞错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昨夜害的王爷受苦,流纺特备了礼物前来赔罪了。”
礼王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此人不是孑然一身从山里跑出来的?
花的钱还要靠自己给,哪里像能送什么贵重物品的样子?
总不至于是那蛇妖身上剜来的零碎,或是什么药丸吧?
燕流纺笑得得意,这时候才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取了出来。
他的手里,提着的是一只蝶形的玉佩,形状让虞错马上想到,那天晚上伴随着自己的两只幻蝶。
玉佩的蝴蝶翅膀雕刻的惟妙惟肖,玉色润泽,透着蓝光,看着倒是价值不菲。
“这是我亲自做的护身符,大人您可一定要收下。”
“护身符?”这分明是枚玉佩的样式,和护身符又有什么关系?
燕流纺亲自把玉佩塞进王爷的手中:“大人,您难道就不好奇我哪来的银两,又去哪买来的玉吗?”
不待对方疑问,他自己便接着说道:“因为此玉非玉,是我用幻术所化。”
“就是先前变出灵蝶的术法,这枚玉佩,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存在,保佑您平安顺遂。”而对燕流纺造成的影响无外乎是,他能召出的赤狐只剩下四只。
玉足有虞错的半个巴掌大小,摸在手里,同他从前摸过的那些宝玉也没什么区别。
此物当真,乃幻术所化?
少年离开后,虞错还对着那枚玉佩怔怔出神。
燕流纺啊,燕流纺,你身上实在有太多谜团。
他是救了自己没错,可虞错却也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你究竟,是人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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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王所要拜访的巫医所在的位置,正处在蕴朝与西域诸国交壤的边界。
一路向北,在兼顾着速度的同时,一行人也难免要在中途的城镇稍作停留,休养补给。
这一日,他们便来到了中途一处名唤柳新府的地界。
不管此处风土人情如何、盛产何物、又以何而闻名,燕流纺自是一概不知的。
同样,他也并不好奇。
礼王在入府城时,重新将仪仗旗摆了出来,不过多久便有当地官员飞奔前来迎接。
一行人分作三处。
礼王带着阳一赴府君的约,多少要由对方接待一番,让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亲设的督游巡使到了府内,顺道再了解一些风土人情,收一些礼。
府君和其他官员能给虞错的,可比那什么穷山寨能拿出来的要多得多。
掌管财务的林则带了另一拨人,负责安排王爷的住所,以及在府城内添补辎重。
还有一处则是燕流纺自己了。
到了新的地方,他免不了想去探探此地虚实的,尤其要摸清楚药材铺的位置。
以及其中有没有能用来给礼王洗炼经脉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