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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异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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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昏迷,怎么叫也不醒?”
“突然昏迷,怎么叫也不醒!”
说到大哥的症状,熊地和熊圆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咕噜倒了一肚子话出来,最后也只被燕流纺凝练出这句话来。
“你们确定他不是睡过去了?”他又问,语调淡淡的,似乎并不急。
熊圆连忙接话:“要是睡着了,咱们一番折腾,他总该要醒啊!”
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向下撇,整张脸皱成一团,苦得像吞了半斤黄连:“我寨子里原本都在好好的吃肉喝酒呢,大哥是要敬酒,刚站起来,便忽然倒下了!”
最初他们还以为大哥是犯了什么急症,山寨里其实也有能处理一些小伤口的大夫,请来检查过后,却只说看不出熊天的身子有什么大碍,脉息稳,气色也不差。
熊地在一旁插嘴:“我们什么法子都试了,大哥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心里越想越怕,这才大晚上急着下山找大夫。”
路过驿站也是想着两边关系不错,想来借几匹马,加快赶去县里的速度,他们从前也这么做。
燕流纺摸了摸下巴,神色若有所思,在屋内缓缓踱步。山匪们殷切的目光也随着他一并走动。
昏迷不醒,看着又与常人无异......燕流纺一时之间大约能想出几种说法来。
如他是患了突来的昏睡症,又比如他是中了什么毒,又或者,他是被什么魇魅给缠上了。
这里头的每种说法,都不是普通大夫能应对的。
而要做出准确的判断,燕流纺就必须见到真人。
“我知道了。”燕流纺缓缓收住步子,这也算他下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件异病,他不由起了兴致,决心同几人一起前去查看。
“我与你们一起上山。”
熊圆顿时大喜过望,整张苦瓜脸瞬间绽开,拉着他二哥,连忙又朝燕流纺拜了几拜:“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那咱们现在就走!”熊地急得像火烧眉毛,当即提议。
然而这事燕流纺却做不了主。
他摇摇头,无奈道:“我刚才救了你们,已经担心惹得我们大人生气。今夜就把你们放走,被发现要不得了了。”
他原先的计划也是,要等着他们动身后,再让驿站的人把山匪们给放掉的。
“这、人命关天啊!多等一段时间,我大哥就多一分危险!”熊圆急得嗓门拔高,眼里血丝明显。
“怎么会危险呢?”燕流纺笑笑,他的每种猜测暂时都不要命,“不是说你们大哥看着没有别的症状吗?”
他抬了抬下巴,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好了,你们也别急。明天大人就要离开,我想跟你们回去,也只有今晚。待我先去找大人请示了。”
他如今可是学乖了不少,明白对大人不能像对师父那样敷衍。
“那若是、若是那位大人不同意......”熊圆依旧担忧。
“那就没办法了。”燕流纺一耸肩,语气像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能做主的,也只有明日将你们放走。”
不过他其实可以让阿符变做人形,替自己去山上看看。他看过,同燕流纺看过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阿符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怕是很难托他帮这个飞上飞下的忙了。
“要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你说那么一大堆,又耍我们,有什么意思!”熊地对燕流纺前后不一的说法,显得极为不满。
他一拍桌子,吓得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的驿丞身子抖了抖。
可惜他这匹夫之怒,影响不了燕流纺分毫,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反倒吓的熊圆连忙拉住他,不住赔礼。
就算加上昏掉的几个兄弟,他们也未免是眼前少年一个人的对手,更别说,如今还指望着他跟去救人。
燕流纺对着一旁的驿丞说:“麻烦先生在此处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屋内便没了他的踪影。
熊地看着空空的门口,提议:“三弟,我们干脆现在就带着兄弟们逃走,按原计划去县里找大夫。”
驿丞正要说不可,熊圆已经哭丧着脸:“二哥,你瞧驿站里这群人,他们是好惹的吗?”
没了燕大夫,他们刚跨过这扇房门,恐怕就要被层层护卫给戳了,到时候死的比大哥还早。
况且,他隐约有些预感,燕大夫似乎靠谱得很,说不定能劝动那位大人。
把自己身上的活计托付给旁人的燕流纺,出门后,马上便寻找起了礼王的身影。
要打听队伍里其他人的行踪未必简单,要找到礼王殿下却很容易。
方才厨房就在准备膳食,他绕了个路,一问,没多久后,便出现在了虞错的厢房外。
礼王没有选择在前厅落桌,而是独自在自己房内用餐。
阳一正守在门口,抱着刀,冷着一张脸,一个眼神不曾给他。
燕流纺脸上挂笑:“阳一大哥,我找殿下有些要紧的事。”
无人理会。
他又想自己敲门通报,手刚抬起来,一把刀柄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大人正在用餐。”阳一语气冷硬。
他很想将少年怒骂一顿,在用餐时打扰大人,自己不会觉得不合适吗?
燕流纺当然知道虞错正在吃饭,此外他还清楚,礼王不仅胃口很小,吃饭速度还总是慢吞吞的。
有时候都让他怀疑,礼王的这种吃法,是如何撑起他高挑且精瘦的身材的。
不让他敲门,燕流纺索性直接在门外嚷嚷。
“大人!流纺有事找您,只说一句话,很快的!”
“你!”阳一眉峰一拧,气得想按刀柄。
不待他发作,门内却是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阳一,让他进来吧。”
推开门,跨进去后,燕流纺忍不住探头出来,向阳一做了个十分得瑟的表情。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比起阳一来,还是更讨人喜欢一些。
这家驿站的厢房内部,装饰都十分简陋,驿站的人费尽心思,收拾出了最宽敞的一间房给礼王殿下用,只是房间内依旧没有什么摆设。
好在礼王并不介意这些。
衣食住行中,他似乎只额外关注穿着与赶路用的马车,在食物和住处上,并不怎么挑剔。
正如现在,虞错面前摆着的,也不过是几道寻常的炒菜。只是王爷手下的厨师手艺亦有保障,简单的菜色也能做的很美味。
燕流纺上前,乖巧地行了一礼。
“大人,我来找您是为了......”
“你从未杀过人?”虞错用一个问题截住了他的话头。
严格来算,燕流纺确实从未亲自动手,结束过某位人族的性命,于是他点点头。
想到王爷没在看他,又出声:“确实未曾杀过谁。”
虞错终于扭过头来,漂亮的眼睛瞄他一眼:“若是本王说,本王手下不需要不会杀人之人呢?”
这话燕流纺就不爱听了。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腿一弯坐向了礼王的对面位置。
正好桌面上另有一双公筷,他便殷勤地自作主张替礼王添起菜来。
边添边道:“此言差矣呀,大人。我没杀过人,并不代表着我不敢杀。”
“但就算我敢杀人,人也不该随便杀。”
“哼。”虞错冷哼一声,不想他居然还有这样一副软的心肠,倒也没制止他的动作。
想起什么,又问:“你就没在青州城内听过本王的名声?”
“听过啊。”燕流纺表情自然,“好多人说,大人你心如蛇蝎、残暴不仁、滥杀无辜......”
说完一大堆外人的评价,虞错的脸色看着已经不太好了。
燕流纺又夹了一筷炒肉到王爷碗中,抬起头来,眼神认真地与他对视:“只不过我知道,这些尽数都是假的传言。”
少年眸子里的真诚毫不作假,似乎笃信万分。
只是这话更是另虞错想笑:“你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燕流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看啊。”
别说他自从遇到礼王后,身边发生的没有一件事情是不舒心的。
就说这段时间的相处,礼王也从未做出过一件,同传闻中相似的事情来。
尤其今夜他要救人,也是礼王把人交到他手里的。当然,他选择性地忽略掉了,人是虞错下令杀的这件事。
虞错蹙眉,心里嘲弄,待少年再与自己相携一段时日,不信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时他不欲再说些什么,接着用餐:“你现在过来,所为何事?”
燕流纺讨巧地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来意:“我去问了,那帮山匪似乎并非恶匪。”
“他们说他们大当家身患奇症,请我去给他看看呢。”
人已经交给了燕流纺了,怎么处置虞错不发表意见,只是治病......
“本王明早便会启程,不会等你。”
“我也没想要耽误大人的时间,”燕流纺接着夹菜,“我是想今夜同他们上山,明早启程前必然回来。”
虞错顿了顿:“你说他们大当家身患奇症?”
“不错,若非奇症,我也不会想去帮忙。”
“好。”王爷开口答应,燕流纺正要开心,却听他接着道。
“本王同你一并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