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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山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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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燕流纺赶到时,那些歹徒已经全被制服了。
共有五人,背靠着被绑成一圈,其中三个昏了过去,一个醒着,一个在装晕。
醒着的那个即便看着周围这一大圈人,脸色也丝毫未有惧意。
口中还在叫嚷着:“你们知道大爷是谁吗!”
“我们老大还在山上等我们回去,再不放开我们,小心我们熊寨兄弟下来血洗你们驿站!”
还不待人问话,他们倒是直接报上家门来了。
不久前,燕流纺还在后面编排山匪,现在真山匪居然紧跟着出现。
人群中心的虞错气势逼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冷声一句:“杀了他们。”
离几个山匪最近的风马上拔出了腰间的刀。
燕流纺一惊:“等一下!”
众人的目光放到他身上,他轻咳一声:“几个匪徒,不应该绑了送官吗,难不成真要在驿站里直接杀了?”
驿站的人此时正缩在一处,听到这话似乎看见了希望,全都用希冀的眼神看向了出声的翩翩少年。
他们这虽然路过的官员不多,经营惨淡,但好歹也是驿站,是拿官家俸禄的。驿站里死了人,于他们而言也不好交代。
礼王直接下达的命令,风不可能不听,燕流纺的阻止只让他愣了一瞬,刀尖依旧向着山匪几人而去。
刀锋直指一人脖颈,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长剑轻巧将其拦住。
那把剑,剑身修长而薄如秋水,剑光映出人影,细看之下仿佛有流光在刃上穿行。
这是一把软剑,用它的人使其薄刃可挡万钧。
风先收回自己的刀,燕流纺的手一翻,那把软剑又隐入不知他身上何处去了。
眼见着侍卫们,仿佛要把他也视作敌军了,他连连讨饶摆手。
“是这样的,小弟年龄轻,实在看不得这血腥场景,好好的,咱们也不一定非得杀人啊。”
若是大家不愿愿看管着这几名山匪,他也不是不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
都这时候,醒着的那名山匪依旧嘴硬。
“要杀要剐,老子随你们便!假惺惺的软蛋,有本事就砍了老子的头!”
无人意图理会他的叫嚣。
刀剑一碰,风便知自己并非燕流纺的对手,他转身欲向礼王请示。
而燕流纺也正眼巴巴地看着虞错。
不是他不许殿下杀人,是他始终觉得,此种无甚意义的杀孽,能不造下是最好的。
况且就算真要将几人除去,至少也带到外面稍远些的地方。今晚他们不是还要在驿站里留宿的吗?
虞错凤眼一斜,看向燕流纺的眼神中似乎染上些许深意。
他从少年抵达后便一直暗中关注着对方,而刚才那一剑,亦着实惊艳了他。
几个山匪而已,就算当场放了,于他而言也无甚大碍。
只是这人当众挑战他的权威,他怎么着也是该训斥一二的。
“罢了,既然咱们的大夫心软......”虞错走至燕流纺的身边,似亲切般替他理了理衣领。
“那这几人,便交由燕大夫处置吧。”
两人的距离凑得那样近,一般人如此面对礼王,早就要汗流浃背了,燕流纺却只觉得惊喜,总归,今夜此处不需染上血腥气了。
而虞错行动间,实际亦在检查少年的软剑究竟收在了身上何处?最终徒劳无获。
如此想来,他们多日里相见,燕流纺身上竟是一直揣着把武器的。
虞错又拍拍少年的肩,随后离开,阳一跟了上去。
其他护卫都回了各自的位置,只有燕流纺必须留下来处置这帮歹徒。
一直在破口大骂的那人长了满下巴的络腮胡,眉毛大约两指宽,非常粗犷的长相,十分符合他山匪的身份。
他现在倒不叫骂了,而是仰着下巴。
“算你们识相,知道本大爷的厉害!还不快给大爷松绑!”
燕流纺抱着胳膊看着他,不为所动。
那人又言:“所以你是大夫?本领如何?都能治些什么病啊?”
到这会了,先前一直在装晕的人终于醒来,他似乎明白燕流纺看出了他在装晕的事实。
他坐在地上,蹭着朝少年连连鞠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燕流纺由上至下瞧他一眼,依旧未曾说话。
这人的身材倒是纤细许多,看着不是五大三粗的类型了。
见其他配刀的护卫都走的差不多了,驿站的人才终于敢凑上前来。
他们眼中,燕流纺是替驿站解决了一次大麻烦的恩人。
“这位大人,”驿站的驿丞上前一步,“大人可是烦恼要如何处置这帮山匪?驿站内正有多余的房间可做监牢使用。”
“明日也可派人将他们押送至最近的官府。”
他们是知道来者的王爷身份的,对王爷所有跟随者都统称一句“大人”。
少年的目光此时却在两拨人中间来回扫了扫。
轻声问:“官匪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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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后院内。
虞错不知在想些什么,长身伫立着,望向天上明月。
阳一在他身边,把头一低:“大人,燕流纺他来历不知真假,今日得见,似乎多有隐瞒之处,手下以为,他不适合留在王爷身边。”
尤其他还油嘴滑舌,对大人都有冒犯,还编些了无稽的妖精故事,对大人的命令也并非完全服从。
要说缺点,阳一能从燕流纺的身上找出几十个。
虞错正仰头,嘴角浅浅向上勾起,一张堪称艳丽的面庞映在月光下。他这般模样,即便同那名据说的“白狐新娘”相比也是不差的。
“本王以为你同他关系不错?”
阳一一顿:“属下与他只是比旁人多接触了几次。”
少年对他似乎有一种犊子之情,每每所遇事况,最喜欢找他商议。
如若燕流纺知道他有这想法,一定会给出解释。其实他只是觉得阳一的长相在队伍里,正居于礼王之下。
王爷的神情又无喜无悲起来:“你是觉得,本王做的决定不好?”
“属下绝无此意。”阳一马上单膝跪地请罪。
无趣,虞错心中暗叹。
即便是在他手下权力最大的阳一,自己脸色只要稍有不对,他便马上会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虞错当然享受旁人对自己的畏惧,但一个不知何处来的底气、对他不含畏惧的人,他暂时还未失去兴趣。
尤其这个人身上还有诸多谜团,今日便接连给他带来惊喜。
“起来吧。”虞错边吩咐,边迈步离开,“今后有关他的事,事事都要向本王禀报。至于让他离开,这话也只能由本王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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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流纺翘起腿,正等着面前的二人同自己解释。
两人中,一个是驿站的驿丞,另一个则是先前装晕的那人。
他说出“官匪勾结”几个字后,两伙人马明显都受到不小的惊吓。
好在因为燕流纺先前的表现,他们觉着少年心肠慈悲,还想着此事或许能商议一二。
驿站的人带着山匪们和燕流纺找了一处无人的房间,燕流纺给山匪五人组都松了绑,他倒不担心几人逃跑,这帮人没这个本事的。
如今他们正是要解释双方的关系。
据他们介绍,络腮胡子那个,实则是熊寨的二当家,名唤熊地,更瘦的这个,是寨子的三当家,名叫熊圆。
在寨子里,还有个叫熊天的大当家,他们此次下山就是为大当家而来。
驿丞先替燕流纺介绍了这个名唤熊寨的山匪窝。
“熊寨的大当家本来是个读过书的农家子,早年战乱未平时,带着整个村子上山扎营。”
“他们不偷不抢,日常也种些地,偶尔便拿些从山上打到的皮料下来卖。咱们驿站就是他们中途歇脚的地方。”
谁知道今晚驿站里来了个大人物,熊寨的大当家又突犯了急病。
两拨人在驿站中相撞,熊地又是个口无遮拦的,一句话没说好,就被绑着抓起来了。
燕流纺向他们确定:“所以你们既不打劫也不杀人?”
这话是熊地回答:“那是自然!我们大哥可是正人君子,管寨子管的严嘞。”
“既然这样,那你们也不必去见官了。”燕流纺作出决定,反正礼王已经把几人托付给了自己,其他人也没心情关心这件事了吧。
“今日先住在驿站,等明天殿下启程,你们再回山上不迟。”
“幸好,幸好有燕大夫您在!”熊圆又恭维他一句。
他们今夜匆匆下山,本是为了去县里抓个大夫回山上,现在对着救了他们一命的燕流纺,更是眼神热切。
虽然知道大夫是礼王的人,能被他们请去的希望渺茫,熊圆依旧吞了下口水,略有些颤颤巍巍问道:“不知大夫可愿随我等上山一趟。”
“上山去给你们大哥治病吗?”燕流纺想了想,“好啊。”
他是大夫,治病救人该是他的天职。
“先同我说说,你们大当家的症状吧。”若是不太严重,他说不定一颗药丸就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