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但吃软饭[探案]》肉飞仙

23、尚风书铺

　　礼王殿下要离开青州城，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在因此事而散发出一种蓬勃的喜悦之情。

　　临行前，被派出去采办药物的燕流纺，正听到路边的两个小商贩在聊此事。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男子：“阳一，你听到了吗？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常冷着张脸，才使咱们大人在民间不受欢迎。”

　　阳一的眉心皱得仿佛能养小鱼了，他就不该因为两人碰巧都要出门，故而答应了一路同行。

　　“少听些没用的流言蜚语。”那些人于他、于王爷而言，不过没有任何价值的乌合之众，听风即雨，不必理会。

　　燕流纺双手架在后颈上撑住：“流言蜚语也有人信，你们总不管，大人的名声不就坏了吗？”

　　殿下分明是个耳根子软得不行的人，总听得外面的传言，惹得他伤心了怎么办？

　　“依我看，咱们以后到了别的地方，不妨多做些善事......”

　　他话还没说完，阳一已经一个转身从他身旁离开了。

　　正好瞧见了他此行出门的目的地，他便迫不及待迈着步子向前。

　　尚风书铺，四个字用龙飞凤舞的草书写成牌匾挂着。

　　前几日，他已要出门购买断案先生最新一册的话本，中途因某人的缘故没能如愿达成。

　　之后几天，又因为要了结青州城内的大小事务准备离开，他也一直没有时间出门。

　　再就是今日，偏巧又撞见了燕流纺这个小子。

　　“店家，要一本断案先生《清平探案集》的最新册。”

　　“好嘞，客官稍等。”

　　柜台后，身着儒袍的掌柜，立马吩咐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伙计去取书来。

　　同时也不忘与阳一客套：“客官想必是这断案集的老读者了吧？”

　　“此书乃我尚风书铺独有，整个合安府只此一家，客官今日可算是找对地方了。”

　　阳一微微颔首，面对书铺的店家，他向来要耐心许多。

　　一本线装的书册很快被伙计找来，正要递给阳一，半道却被另一只手截了过去。

　　燕流纺可不想惹阳一生气，他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这就是阳一大哥喜欢看的书，果然不同凡响。”

　　这本书册的封面不同一些正经的读物，刻意染成了红色，侧边则印有一些伸出的白梅作为点缀。

　　书页上是九个大字，“清平探案集贰拾贰册”，背后则印了一个断案先生的专印。

　　“看着比我从前看过的那些，要精致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阳一也略歇了公然呵斥他的心思。

　　“断案先生之作，无人能及。”

　　“且先生云游四海，每月总能准时在月中十五日交出新册，在蕴国的各处尚风书铺售卖，更是勤勉无双。”

　　“客官谬赞。”书铺的掌柜挺直了腰板，表现的与有荣焉，“我见二位客官与我书铺有缘，不如这书便赠与客官了。”

　　能被评价与自己最爱的系列话本有缘，阳一自然是感到惊喜的。

　　只是他又微微觉得有些奇怪，前二十一册，他都是在不同地点的书铺买的，有时还一次买上数本送人，怎么从前就没有过如此待遇？

　　正思索着，他便听掌柜直冲冲对着燕流纺道：“这位客官方才进入，不如也在书铺里挑些想看的书，价钱也一并免了。”

　　“好啊。”燕流纺胳膊一伸，将探案集拍进阳一怀中。

　　自顾着走到掌柜身边，同他攀谈，伙计也凑到两人身旁，像是随时待命。

　　只有阳一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我平时也看话本的，诸如《娇夫追妻记》、《成亲前夜，嫡妹要与我换亲》......这些书在外人看来可能是不务正业，但却教会了我许多。”燕流纺同掌柜介绍。

　　这话听在阳一耳朵里，直惹得他满头黑线。

　　少年所说的那些书名，他尽数闻所未闻，也实在想不出，能从那些书里学到些什么。

　　掌柜却看起来很高兴：“正好，尚风书铺内也有类似的话本，客官不妨随我前去一挑。”

　　离开的时候，阳一带着他的探案集，燕流纺怀中则多了一个锦布包裹，里面共有五册他先前未曾看过的话本。

　　两人依旧并排走着，看着他抱着书的模样，阳一实在好奇：“你可是同那掌柜有什么关系？”

　　“没有啊，我们今日第一次见。”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有尚风书铺这么个地方呢。

　　“那他们为何？”就连那个看起来像没睡醒的伙计，也对着少年嘘寒问暖。

　　燕流纺稍稍把肩一耸，给了阳一一个略显得意的眼神：“可能是我比较讨他们喜欢吧。”

　　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从他五岁记事起，遇见的无论是生灵或是精怪，没有一个因他是人族而厌恶他的，向来对他十分喜爱。

　　早在他跟着阳一进门后，便看出了书铺内的掌柜和伙计都不是人——十分有趣的组合，一只狸猫和一只白毛锦鼠。

　　先前挑书的时候，他们“认了亲”，也话了些家常。

　　燕流纺这才知道，尚风书阁其实是一只大妖在人间开办的产业。

　　各处都雇了他们这些小妖看管店铺，因为设了阵法的缘故，不进入书铺内，是看不出妖气的。

　　“阳兄，看在你的探案集不收钱的份上，待会买的药材，便多给我些预算如何？”

　　因为正好同阳一一起出门，王爷手下掌管财务的林便把原先该给他的拨款，一并交到阳一手里。

　　——这也是他买完话本，没有抛下燕流纺离开的原因。

　　阳一冷哼：“你不是从霍家得了不少银子吗？”

　　前日霍府办了葬礼，给当时审案的礼王殿下也递了帖子，正好殿下无聊，便带着他们一并去走了一遭。

　　府上，他分明看见霍员外对燕流纺很是热络，现今要打发他走，必然少不了银子安排的。

　　“都花完了。”

　　“你说什么？”阳一哑然。

　　难不成他想错了？霍府只当打发走个江湖人士，并未送上多少财帛？

　　燕流纺往前一跳，面对着阳一，倒着走了几步：“很奇怪吗？那点钱买些人参、雪莲、玉髓芝，一下就都没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多钱，一没注意就花得多了些。

　　听着是些治他家大人的病能用到的药材，阳一便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不得不感慨一句，从医买药，当真是如此烧钱之事。

　　到了药材铺，他还担心新任的大夫会狮子大开口，好在对方买的都是些基础的配方，即便多备些，也花不了几个钱。

　　买好了东西，燕流纺忽而来了一句：“那就拜托阳一，帮我把这些药材带回客栈了。”

　　阳一：“怎么，你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有位很照顾我的朋友，离开前我想去看看他。”

　　其实他的银子并没有全部花完，他特地留了一些，准备赠予帮了他多次的饼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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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出城那日。

　　县令集结了县衙内所有能出动的人，又叫上了不少百姓，来为礼王送行。

　　一大伙人齐齐跪拜，高喊：“恭送王爷出城”，燕流纺看了居然觉得有些喜感。

　　行架里，王爷由两匹汗血宝马一齐拉着的豪华马车走在最前面，其他诸如杂役、伙夫、厨夫和几个婆子，还有部分侍卫，竟也获得了王爷同样的待遇，一律坐进了其后规格更小些的马车内。

　　阳一负责驾驶王爷坐的那辆马车，包括风、林、山、火之类的侍卫都骑骏马，分散开来，看守车架和其他辎重。

　　至于燕流纺，因他也会武，阳一本也想给他分匹马骑。

　　但他却非说自己从未骑过，非要也一起坐在王爷的马车御座上，殿下居然也默许着同意了。

　　离开青州城前，燕流纺探着身子向后望了一眼。

　　正巧瞧见霍家父女二人相携站在一处，到底供他吃住几日，又是他在城里最熟悉的人，他便伸手朝那二人挥了挥。

　　霍员外看起来很意外，笑眯眯回应了。霍椒自然是眼都没抬，不愿搭理他的。

　　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开心？燕流纺疑惑，白扇云不是已经自杀死在牢里了吗？

　　“在想你那错过的未婚妻？”一道带着诙谐的声音响在燕流纺耳畔。

　　他侧过头去，阳一说话从来只有一股冷硬的味道，是礼王，他不知何时推开了车门，正坐在门后不远处盯着他。

　　燕流纺把身子坐正，连连摇头，表起忠心：“没有啊，我的心从来是向往大人的。”

　　他亲自求的职位，可得好好守住。

　　虞错闻言，似是无奈般，轻呼出一口气来，阳一则在用含了刀子的目光剐他。

　　王爷又问：“你回去娶了霍家女，不日便能继承霍家产业，当真不心动？”

　　眼前少年听了，却忽而笑出声来，唇角一弯，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

　　“我同霍家人见的第一面，便看出霍老爷面色蜡黄，已有死相，霍少爷外虚内空，命不久矣，那种地方，可比不上大人这里。”

　　大家都身子强健，无病无灾，这才是一个神医弟子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