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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医师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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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抬头,还想向礼王请示。燕流纺见状,直接捏开他的下巴把药喂进他的嘴里。
“好了,不出两日,你的眼睛应该就能看见了,可惜,没能把胳膊一起带回来,不然我还能帮你接上。”
那侍卫服了药后忽而捂住嗓子,一副痛苦的模样,接着又倒在了地上。
王爷问:“他怎么了?”
“是解毒丸在起效。”
虞错神情微变,就连阳一看向少年的眼神中也已藏了些审视。
“你口中的师父,是为何意?”
说到这个,燕流纺确实有些心虚了,他挠挠头:“我没提过吗,我师门传承医术,我师父应该就是你们口中说的神医吧。”
越茶山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或妖能被这样称呼了。
“可你分明......”阳一不得不为少年的话感到诧异,他那一身好武艺,也是从神医那里学的?
他甚至怀疑燕流纺是不是知晓了他们在寻神医,这才谎造了自己的来历。
而虞错更是知晓,少年在幻术上也颇有造诣。
半晌后,地上的侍卫被阳一带了出去,房内只余下虞错和燕流纺两人,正坐在他们先前的位置。
王爷的手抚上额角:“你说你是神医的弟子,可有证明?”
燕流纺直接摇头,这种事情要如何证明,他总不能回去把师父请过来为自己背书吧?
“有了!”他想出一个好主意,“殿下不妨找些身患疑难杂症之人出来,我来医好不就行了。”
说完后他又觉得不妥,匆匆摇头:“还是算了,治好那样的病太费时间,殿下不如找人现断了身上的四肢,我来替他接好。”
这还是他从方才那侍卫身上找来的灵感。
虞错眸色暗了暗,心里腹诽,这人丝毫没有医者的慈悲心肠,看起来哪里像会医术。
略作思考后,他伸出一只手来递过去:“你且先看看,本王患的是什么病。”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一只龙章凤篆的手,燕流纺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把那截盈白的玉骨握进掌心。
似是不解般问道:“殿下是觉得手凉吗?”
房内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无人得见虞错眼中流转的巨浪。
他终究还是在面对少年澄澈的目光时,败下阵来:“是叫你替我把脉。”
“哦,”燕流纺了然,此时又用拇指在王爷手腕脉搏处摩挲起来,来回几下后,却道,“可我不用把脉便看得出,殿下身体无碍,比一般武夫都要强健许多。”
“一派胡言。”虞错攥紧了拳头就要收回手来,燕流纺顺势松开。
结果不尽如人意,但王爷也没有接着怀疑神医弟子的身份:“你既看不出本王的病,可否替本王把你师父找来。”
他顿了顿:“报酬可以任意开。”
可此事同所谓的报酬是没有关系的。
燕流纺将胳膊架在桌子上,捧起脸:“殿下,我师父救人向来有规矩的,一定要亲自从山下找上去才行。”
“而且不是流纺自夸,师父能治的病,我也一样能治得。”
其实要他带王爷上山,也不是不可行。
只是他千瞧万瞧也没看出来王爷身上有什么病症,就这样把他带到山上去,师父他老人家不把自己揍一顿就怪了。
虞错拥有能看出旁人是不是在说谎的能力,少年的话在他听来也确实句句属实。
看来这一次他们来寻的神医,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罢,”失望的次数多了,他如今也只感到寻常,“你要本王带上你可以,但是有条件。”
燕流纺眼睛一亮,他就知道王爷心软,不会抛下他不管的。
“殿下您说。”
“我要用你的药,”医术不行,但那药丸许是真的管用,“你以后就是本王行架里的医师,负责在本王发病时照看。”
“好啊好啊。”燕流纺自然没有意见,他在师门学了这么些年,本职就该当一个大夫的。
只不过他听了礼王话里的意思,心里产生了两点疑惑。
“殿下竟然说自己有病犯的时候,不知届时会是何种症状?”
虞错显然不想多聊这些:“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燕流纺又问:“那王爷行架里还有其他医师吗?我去找他们聊聊。”
“没有。”
怎么会?王爷不是认为自己有病吗?
“上一个医师因为治不好本王的病,头被本王砍了。”虞错的语调阴恻恻的,似乎是想吓唬燕流纺。
可惜燕流纺自小便是被吓大的。
他站起身来,恭敬地朝王爷拱手一拜:“那王爷,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喊您大人了?是不是也必须自称为属下?”
呵,虞错并不觉得少年会这样乖乖听他的话,他的下属里也没有敢同自己相对平坐,还敢抓着他手腕的人。
“随你的便。”
这正是燕流纺最喜爱的词汇之一了,他愈发觉得殿下对他可实在照顾的很。
燕流纺告辞前,礼王同他说道:“收拾好你在城里的烂摊子,不日本王便要启程。”
此处的神医既然无用,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该动身去找下一个。
出门后,燕流纺正撞上守在门外的山。
山似乎是知道些原委,因为少年脸上的笑容怎样也掩饰不住,便恭喜了他一句。
“这样一来,我们之后便都是替大人办事的人了。”
因为对他的印象很不错,燕流纺直接与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以后小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有劳山大哥多多指教。”
山原本便眯起的眼,弧度更甚,大人手下来了个这样的人,今后的日子恐怕少不了乐子了。
“好说。”
燕流纺并没有同他聊太久,他现在正想把好消息告知自己最熟悉的阳一呢。
问来了对方的去处,他很快在一间厢房里找到阳一的身影,对方面前的床上,躺着的正是先前失去左臂的那名侍卫。
“阳一大哥。”
耳畔传来一道声音,阳一下意识要拔刀,却被一股力道硬生生按了下去。
燕流纺不满:“你分明知道是我,怎么还要拔刀?”
“我不知道。”阳一并不搭腔,“你来做什么?”
“我来同你说一个好消息......”
他话还没说完,阳一便明白了他要说什么:“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为大人做事,举止莫要再如此孟浪。”
“我怎么了?”少年边说边想把身子往阳一身上挂,男人自然是不允许的。
“你现在该叫我首领。”
“不叫,大人让我随便,而且我是大夫,是治病的。”
阳一深吸了一口气,不与他一般见识,用刀柄指向床上躺着的人。
“他要何时才会醒来?”大人带出来的侍卫都是万里挑一,少一个都是对他们的损失。
“他的眼睛转好需要两日,至于醒来,只要等到今日晚上。”
“你确定,如此便万无一失?”
那离万无一失还是有些距离的,尤其这人中毒受伤了几日,伤口也没好好包扎,是凭着一股意志才赶回来的。
燕流纺建议:“不如还是从城里请一位大夫来,替他把伤口处理一下。”
阳一:“你不是说自己是大夫?”
“嘿嘿,”燕流纺一耸肩,“可是我手头上并没有包扎要用的棉布啊。”
阳一额上隐约冒出青筋:“我去给你找。”
礼王心腹去给燕流纺找包扎用的器材,绝对是大材小用了,不过,少年也终于有机会,在他面前展现一番自己的医术。
和平日里乖张的模样不同,他在治病时居然也温和了下来,动作轻柔迅速,生怕将伤患弄疼了似的。
阳一站在一旁感慨:“没想到你还真有些本事。”
“你这话就像我说你整天抱着刀,没想到还真会用刀一样。”
阳一清咳一声:“那大人的病......?”
燕流纺想说大人没病,但又担心因为这种说辞被阳一瞧不起,于是换了副表情,露出一个靠谱的眼神。
“放心吧,大人的病以后就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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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流纺是在客栈用过晚膳之后回的霍府,也算是正式在王爷一众手下中亮了个相。
中间还开了个治疗风寒的方子以及一个强身健体的方子。
之后也得以瞧见礼王殿下一眼,然而却没有再说上话了。
回到霍府,他的目的是找霍小姐要点辛苦费,再收拾好行囊离开。
他准备马上搬去同礼王殿下同住,没有多日的相处,如何能培养出更多的感情来呢?
霍小姐早在书房等他。
“员外不是醒了,他还让小姐用这个地方?”霍椒已经梳起了妇人髻,看着气势又盛许多。
“你说话似乎直白了些。”小姐不紧不慢,“我爹他还未完全恢复,暂时没有精力应对这些琐事。”
“哦,那小姐也能做主给我添些盘缠的吧?”
“自然。”霍椒第一次朝着燕流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美人展颜,烛火暗淡。
“你可知那白犯在牢内依旧不断攀咬我霍家?”未等燕流纺回答,又言,“对了,你今日一直待在礼王殿下身边,应当是不知道的。”
“我要请你再帮一个忙,”她打开手边放着的一个匣子,里面全是些金灿灿的玩意,“帮我去牢里杀了白扇云,这些就都是你的。”
只不过燕流纺只是需要钱,并不是爱钱,他双手摊开。
“抱歉了小姐,我是大夫,不是杀手。你这钱送给县令,应该也能达成一样的效果。”
就像这个案子,无论有没有他,白扇云都必输无疑一般。
一个杀了人的穷秀才拿什么同人家死了儿子的富绅对抗,无非是中途过程更合乎理,以及在百姓中间的名声问题。
“罢了,那这金子还是由旁人来赚。”
两人一时间再次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