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为自己戴上了镣铐》漫云七

79、研三

　　研三。
　　西子进到工位上，她先丰富还没修改完的简历。
　　西子考研进柏青科学院大学的天文技术于与方法专业，她喜欢搞科研，喜欢接触天文类的仪器，想搞懂他们的原理和方向，她想进天文台工作。
　　从研一到现在，她勤学苦练，积极跟着导师参加项目，搞科研，他们曾获得过奖项，也得过奖金。
　　有时候陷入迷茫，也会跟师姐探讨天文硕以后的就业方向。
　　如今进天文台都得博士起步，她有点烦躁和苦恼，她不太想读博。
　　师姐安慰她，“我们还是有机会进天文台工作的，别灰心。”
　　她初入柏青科学院大学，她最感谢的就是师姐，每次遇到难解决的问题，她攻克不下就会给师姐发信息求救。
　　还记得，在数值模拟实验时，她某个步骤出错，她那时候很焦躁被逼得崩溃，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错误就仅仅是最微小的错误，她却因为焦躁而没有发现。
　　师姐给她指出来，并且安慰她不要太着急，天文实验里最不能着急，要平静。
　　所以，她最感谢师姐，当师姐毕业了，她非常舍不得她，甚至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如今，轮到她当下一届的师姐，师妹们也都会找她来解决一些难题，她像当初那位师姐一样热情地教她们。
　　读研最怕开组会，她生怕自己的智商跟不上导师，毕竟她也曾因为没有跟上导师的思维被阴阳怪气了一顿。

　　西子盯着电脑屏幕，滑动着鼠标，修改好简历，又去投了几家公司。
　　她同组的组员有得已经签了工作，有得要么选择继续读博，而她还在修改论文阶段。
　　西子最近的睡眠质量很差，差到已经能从十二点睡觉又在凌晨两三点就醒来的地步。
　　西子拿起工位上买的咖啡喝了口，又眨了眨眼睛继续翻找文献，继续修改论文。
　　手机屏幕赫然亮起，西子疲倦地望向手机屏幕，极速地拿起来。
　　蘭苕：今晚有空吗？
　　蘭苕：想见你，想和你一起吃饭。
　　西子的疲倦一扫而空，她想了想回复：有空。
　　又问：你今晚不加班？
　　蘭苕的工作朝九晚六，有段时间他经常吐槽天天加班，现在看来最近的工作应该是轻松了点。
　　蘭苕：不加班。
　　又接着：我晚上下班就去接你。
　　西子回：我等你。

　　中午睡了午觉后又接着去工位上写论文，她数据要整理。
　　原本对于数值的计算都在正常范围内，不知道怎么又出了问题，她的心态被搞崩溃了。
　　西子倏地阖眼，深吸口气，又睁眼，平静地喝了口咖啡。
　　没事的，没事的。
　　原本沉浸在论文里无法自拔，忽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柏青这边的电话。
　　西子犹豫地接了，“喂？”
　　那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喂，你好，你是西子同学吗？”
　　西子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漫不经心道：“嗯，是的。”
　　“你前几天投了我们公司，这边问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约个线上面试。”
　　…
　　西子挂断电话后，她通过了那家公司HR的微信。面试约在明天上午九点，线上面试。
　　前几天，她去投了柏青天文台这边的招聘岗位。
　　这是她的计划A，计划B就是目光放长远，看看别的岗位。
　　工作上的事情，西子也不想耗神耗心，她搁置在脑后。
　　读研后，西子会时不时怀疑自己是否适合读研。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就算自我怀疑也不会改变什么，只能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数据处理需要时间，她每次要进行数据整理就会忘我，以至于她忘记了她答应蘭苕的邀约。
　　西子差点被手机铃声给吓得从座椅上弹起来。
　　西子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
　　西子接通，疑惑道：“怎么了？”
　　蘭苕知道西子研三压力大，他此刻正把车停在她所在的9栋路旁。
　　蘭苕笑了笑，“又忘记了？你晚上的时间，我已经提前预约了，我们可是说好要一起去吃饭，你不会想鸽了我吧？”
　　西子恍然，又激动说：“你在哪里，我现在就下去。”
　　“就在9栋楼下。”蘭苕知道她肯定火急火燎往楼下赶，仿佛要逃离这栋大楼，他忙说：“别急，慢慢下来，我等你。”

　　西子和蘭苕挂完电话，她脸上的疲倦通通消逝，她脸上洋溢着笑意离开了工位。
　　西子下楼的时候遇到同组女生，她笑嘻嘻对她说：“晚上好！”
　　同组女生呆愣着看着西子，仿佛在看一个呆在冷宫里疯了的妃子，在胡言乱语。
　　同组女生想着得提醒一声，“别玩太晚。”
　　西子扭头，朝她笑说，“我会的！”
　　同组女生无奈地摇头，又疯了一个。

　　外面已是傍晚，西子极快地瞥见站在那辆黑色车旁的蘭苕。
　　西子露着大大的笑容，扑进蘭苕的怀里，眷恋地蹭着他的衣服，“好想你！”
　　向他奔来的西子如同晚霞一样美丽，蘭苕环住她的腰肢，“我也想你！”

　　上车后，蘭苕把一个纸袋递给她，“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
　　西子接过，眉眼弯弯说：“谢谢！”
　　“客气。”
　　蘭苕驱车离开校园，路途中，他余光瞥见西子心满意足地吃着他买的面包，他不由得上扬嘴角。
　　“好吃吗？”
　　西子咽了咽，望向蘭苕，“很好吃！”
　　又说：“我们要去哪？”
　　“带你去吃饭。”

　　西子吃完面包后，顿觉疲倦，却又想着好久才和蘭苕见上一面，她就晃走脑袋里的疲惫。
　　蘭苕瞥见了西子稍纵即逝的动作，“困了就先眯一会儿。”
　　“嗯？”
　　“…不困吗？”
　　西子下意识说，“不困。”
　　“不困就更好了，我要带你去你喜欢吃的烤肉店。”原本蘭苕想说要是遇到什么难题就找他，却又发现他们的领域不同，研究生的科目他并不了解，也就没有说这句话。
　　而且西子有没有在撒谎，他看得出来。
　　西子热情地回他，“好！”

　　西子跟在蘭苕身后走进那家烤肉店，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却又极快地强撑着，因为蘭苕往后一转。
　　西子笑了笑，“怎么了？”
　　“怎么呆我身后？”蘭苕定住脚步，等西子和他持平，才说：“我们吃完就回去，所以你先别困…或者你等会儿先眯一下，我烤好了就喊你来吃。”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西子点头，“不行，我要吃肉，我现在就很饿。”
　　“走。”

　　西子一边烤肉一边跟蘭苕吐槽论文上遇到的问题。
　　“我现在闹钟一响就得去工位写论文，特别是数据处理，让我一个头两个大。”
　　蘭苕笑了笑，把烤好的肉放进碟里推到西子那边，“没事，虽然我没有接触你现在的领域，不过，你可以把我当你垃圾桶，我可乐意听了。”
　　西子不相信，“真的？”
　　“笨蛋西子，那还能有假？”
　　西子吃了蘭苕推过来的肉，她望向坐在对面的他，“你工作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
　　蘭苕抬眼，“想听？”
　　“笨蛋蘭苕，我当然想听！”
　　蘭苕低声笑了下，玩笑说：“你男朋友我月薪4万多，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不信。”如果真的仅靠月薪4万就不会有不开心的事情，那他之前怎么会跟她吐槽呢。
　　蘭苕真想过去捏捏她的脸蛋，看着他眼底下的乌青，“最近睡眠质量不好么？”
　　蘭苕这么一说，西子赫然勾背，颓然道：“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最近老是睡不好，老做噩梦，还梦到我的论文被导师打回来，这个梦是最恐怖的一个。”
　　蘭苕抿唇，后望向她，真诚道：“西子，我们同居吧。”
　　“嗯？”西子想到蘭苕似乎是在公司提供的公寓里住，“可你不是-”
　　蘭苕了当说：“我搬出来。”
　　又说：“住的地方我来解决，你到时候只需要带着你的行李，然后坐上我的车以外什么都不需要做。”
　　“好。”

　　距离上次见面过三天，西子此时正坐在工位上，身边的女组员正给他们发她的婚帖，她要结婚了！
　　等发到西子的时候，她先接过，又说：“恭喜！”
　　“我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呀，西子？”说着，那位女组员捏了捏西子的肩膀。
　　身边的男组员一听就赶紧复合：“是啊，什么时候能喝到西子的喜酒，到时候我肯定随礼。”
　　西子无奈，“会的。”

　　西子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就赶紧投入论文上，论文还需要做最后的修改。上次那家公司发来的面试邀约，西子如约参加他们的线上面试，面试官是为男性，她着重问了她的科研能力，以及编程，数据处理能力，还有仪器的组装能力，又问了是否结婚，近几年有结婚的打算么。
　　她回答：有。
　　西子没考虑读博，如今不读博确实在应聘天文台类的工作有些难度。人生没有限制，就像蘭苕说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不选择继续读博也是她的选择。
　　刚开始想去天文台工作算是一个激励她读研的理由，本科里的天文学深度还不够，她想看看自己能在这个领域里能有多大潜力，她才选择读研。
　　距离毕业的时间所剩无几，西岐经常打电话来跟她交流天文学硕的就业方向，希望能给她帮上什么忙。
　　西岐确实也帮了她，他一直想让西子继续在这个领域里深造，读博，甚至还说，只要她想出国，他们一样同意。
　　西子反而在那场交流中肯定了那个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想法，她拒绝了，她拒绝继续读博，也拒绝出国。
　　她想工作，就算不去天文台，她也一样可以在别的地方深入这个领域。

　　那家公司在下午发来信息通知二面，也是线上面试，时间具体等通知，就在后两天，具体哪一天还没有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