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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想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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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蘭苕的气压都很低,西子坐在副驾上时不时侧头看他。
西子赶紧在网上搜,男朋友生气该怎么哄!
方法一:亲他。
方法二:先让他静静,等会儿就自己痊愈了。
…
西子划着评论区,没一个靠谱的。
车突然停了。
接着,西子的视线从手机页面转移到主驾上,他解开安全带,说:“你在车上等我,不许乱跑。”
西子木然点头。
西子大概等了有十多分钟,副驾门猝然被打开。
她看着蘭苕沉默地把一件外套递给她,又听他说,“先把外套披上,我担心你会感冒,还有就是把你的脚伸出来。”
西子呆呆照做。
至于伸腿这件事,她有点不明白,她犹豫地把身体转向蘭苕那边,把那双沾满细沙的双脚放在车外。
西子疑惑,“你要做什么?”
他无奈地望着西子,对于她,他永远都发不起脾气,他不舍得,也不想看到她难过。
他们需要的也不是吵架,而是沟通。
蘭苕蹲下来,从那购物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他抓住西子其中的一只脚,“给你擦脚,脚上沾着沙子,我担心你不舒服。”
西子愣了愣,又诧异地望向蹲在车门旁的蘭苕,她鼻子一酸,“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在她意识到有人发出求救后,她看着离事故最近的他们都在讨论会不会游泳,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太会,也有默不作声的。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她知道蘭苕不会游泳,但是她会游泳。
蘭苕的动作一顿,又继续,声音充满着哀伤,“…西子,我没有生气,我反而很赞赏你的举动和勇气。”
“我只是在思考,思考我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帮到你,我学钢琴,滑雪,书法,素描,射箭,高尔夫等等,我唯独就抗拒学游泳,因为我怕水,现在我却反而希望我能会游泳。”
西子知道蘭苕怕水,他害怕大海,她眉目柔和下来,她伸手象征性安慰地拍了拍蘭苕的头发,“既然害怕,那就不学。”
蘭苕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仰望着西子。
“我不喜欢你为了今天的事情去强迫自己,我也不喜欢你把一些情绪闷在心里,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你在生自己的气,我也在担心你。”
蘭苕却突然落泪了,压抑的情绪反反复复在击打他,他压抑着,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当回事,他要做的就是情绪稳定,能给她提供无尽的安全感,但他却不重视自己的情绪,他的情绪一直都被自己关押在最底层。
西子用自己的手擦掉他那脸颊滑落下来的泪珠,酸涩的触头在侵蚀着她的大脑,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她面前落泪,“别气自己,好不好?”
他想表达他的情绪,他特别想和她莫名其妙的吵架,他却吵不起来。因为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会被她嫌弃,会害怕她会露出“看,他就是这样,原来你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的表情。
他几乎没有在西子面前展露过内心被压抑的情绪。
他坚决道:“不好。”
“我就是很生气,就是很气我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特别羞愧,我明明比你更适合去救他,你体质不好,肺活量也不行,我很担心你,我担心我会失去你,我担心要是你突然上不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给你的家人交代,怎么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怎么给我们的未来一个交代。”
西子听着蘭苕说到中间却突然笑了,眼眶冒着泪花。
自从交往后,他不会说一大段话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习惯性地隐藏原本的情绪,明明就是很生气,也要装作轻松地回复你,或者就只是蹙了蹙眉,又或者只是黑个脸,又或者只是无奈一笑,他喜欢克制,但她却不怎么喜欢他这样。
西子的泪珠砸在她的大腿上,哽咽道:“我没事,我体力也很好的,只是在学校的体测不好而已。”
说着,西子为了证明自己就去掐了两下自己的胳膊。
蘭苕却笑了。
“笨蛋。”
“你才是笨蛋。”
“…都是笨蛋。”
西子的双脚不再沾着细沙,也换上了干净的拖鞋,头发也被他擦干。
蘭苕没有送西子回学校,他们去了酒店。
西子手上拿着蘭苕买给她的衣服进到淋浴间,温暖的热水浇在身上,她身上的凉气被驱散。
西子从淋浴间出来,她洗了头,蘭苕给她吹头发。她感受着蘭苕拿起她的头发吹着,又给放下。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好了。”
西子毫无征兆地站起来,蘭苕眼眸骤然放大,他往后退了点,担心手里的吹风机口会烫到她。
紧接着,西子眼中带笑,直勾勾地盯着蘭苕,“你那时候说的,我在上面,你在下面,我想干什么都可以还作数么?”
蘭苕怔了下,别过头,嘴角却上扬着,别扭道:“不作数。”
西子抿唇,“又耍我。”
“嘭-”
蘭苕护着西子的后脑勺一起往床上倒,对上她的那双眼睛,“那你想怎么玩?”
玩?西子微眯了眯眼,盯着蘭苕的那双泛红的嘴唇,“先吻你。”
话落,西子凑近蘭苕,迅速地吻上他那柔软的嘴唇。
蘭苕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被一个计时器控制。他用手捂住眼睛,下一秒,他感受到西子的触碰莫名瑟缩,“别这样,我忍得好难受。”
西子把蘭苕的手拉下来,吻上了他那湿漉漉的眼睛,“还剩二十秒。”
她那说话的尾音猛地让他眼睫一颤,蘭苕挣脱西子手上的禁锢,他望着西子那木然的脸庞,捧着她的脸,不再克制地亲吻着她的嘴唇。
一分钟的铃声打破了他们的腻歪。
西子从蘭苕的嘴唇离开,喘着气,“挑战成功。”
蘭苕眯了眯眼,他望着西子的后背,手掌攀上她的腰肢,他倏地坐起,凑近她的耳畔,“学坏了,你下个想玩什么?”
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畔,还夹着淡淡的喘息声,西子猛然耳根子泛红。
蘭苕注意到西子耳边迅速红起,笑了声,调侃她,“刚才这么大胆,现在反倒害羞了?”
说着,蘭苕捏了下西子的腰间。
“嘶-”西子侧头,正和他四目相对,她盯着蘭苕那湿润的眼睫毛,眼周是淡淡的红晕,她舔了舔嘴唇,“没有。”
蘭苕看着西子的动作愣了下,又没忍住低头笑了声,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被西子偷袭了。
“我很喜欢你的眼睛。”西子吻了下他的眼睛后,“我也很喜欢你克制的表情。”
戳中她的X.P。
蘭苕倏地低声笑了,把西子拉到床上,他跪坐在床面,一边扯一边绕有兴趣地问:“你最近在看什么类型的漫画?”
“TL。”
蘭苕挑了挑眉,“嗯?”
“也就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在这类型的漫画里可以看到,而且可以有很多。”
蘭苕意外地望着躺在床上的西子,那双坦荡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击穿,故意反问她,“你说,我们在做什么?”
“你凑近点,我就告诉你。”
蘭苕乖乖地配合她,凑近她的耳畔。结果,被她反将一军,他被拉到床上。
现在,她在上,他在下。
西子得意地望着有点愣的蘭苕,“不许反悔,你说的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别动。”
蘭苕被西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黑色丝巾盖在他眼睛上,后给他在后脑勺绑起来。
太黑了,他有点不安。
“你想怎么玩?可以给我透露一点吗?”
“放心,你会喜欢的。”
…
蘭苕喘着气举手表示,“我认输。”
西子逗她,“认输无效。”
晚上。
蘭苕开车进柏青科学院大学,他侧目,她在安稳地睡觉。要不说她会困,她可是变着法来给他找乐子。
等到了西子寝室楼下,他解开安全带,伸手给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
…
蘭苕没有去打搅西子,只要时间还足够,他愿意等。他给温承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推荐的心理医生,最好是季汝不能轻易知道的那种。
西子缓慢睁眼,迷糊地侧头,哑声说:“我做个了梦。”
在西子睡觉的时候车里寂静无声,他顿然扭头,问:“什么梦?”
她这个梦特别碎片化,一会儿是这个,一会儿是那个。
“我梦到我经常去敲你家的门,你爸爸会经常在里面喊,别敲了,你不在。”说着,西子就突然笑了。
每次她被拒之门外,她都很无奈,却无可奈何。至少她碰到的蘭叔叔语气不好,很多时候,她都被吓得不敢和他多说几句。临年过节,西岐就会过去送东西,她站在一旁,她才会听到蘭叔叔稍微温和的语气。
她侧头,那双眼睛窥探着,她想知道蘭苕的想法,“你恨叔叔吗?”
蘭苕僵了下,要说恨,怎么会没有。
“他已经离世了,我如果说不恨,会显得我很能忍,其实不是,每次想起他对我拳打脚踢时那凶狠的表情,我不理解,他怎么能这么对他的孩子,就算他们已经离婚了,可我依然有他的血缘,我以前还会喊他爸爸,但是看到他决然说别喊我,我不是你爸爸。”
“那一次后,他在我这里彻底失去了爸爸这个称谓。”
西子沉默了片刻,说:“那你呢,我的存在会让你感到困扰吗?”
在以前,西子的父母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在乎她。她从小调皮捣蛋,直到后面才开始变得安静。以她小时候的顽劣,她肯定会被叫好多次家长,也就会面临着家长没时间过来的局面。
不过也幸好,她身后站着一个人,他能短暂地冒充她的家长。
蘭苕轻轻地弹了下西子的脑门,“我记得高三开学的时候,我回答过这个问题。”
他直视她,“如果我嫌你麻烦,你不会有那么多接近我的机会。”
“至少在这方面,我是自愿的,没人强迫我。”
“还有,我不喜欢你在试探我对你的忠诚度,你在我这里很重要,很重要,我接受不了没有你的生活。”
“所以,我爱你。”
西子眼眸骤然放大,她不轻易表达爱,却会说喜欢。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