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为自己戴上了镣铐》漫云七

77、研一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九月份到了。今天是西子研一开学的第一天，蘭苕开车送她进柏青科学院大学里。

　　蘭苕把车停在寝室路边，车外洋溢着欢声笑语。他解开安全带，饶有兴趣地欣赏西子的睡颜。
　　仿佛心有灵犀，西子骤然睁眼，侧头，双眼朦胧地问：“到了？”
　　“到了。”
　　寝室楼下男女来来往往，蘭苕进西子的宿舍帮她装好床帘，铺好床。
　　寝室是四人寝，上床下桌。西子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水杯刚放在桌面上，身侧就有人跟西子打招呼，“你好。”
　　西子赶忙望过去，笑吟吟道：“你好。”
　　西子顺着那名女生的目光，蘭苕在床上捣鼓着，只留给她们一个忙碌的背影，她担心那名女生介意男生在寝室，她赶忙道：“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很快就离开了。”
　　那名女生笑着：“没事，我不介意。”
　　说着，西子有些意外地看着寝室门口有一位男的弯着腰把两行李箱推进来。
　　直到，西子听到那名女生说：“他是我男朋友。”

　　整理好床位，西子就和蘭苕出发去市中心闲逛。柏青的秋天跟夏天没有区别，西子悠闲着和蘭苕并排走着，她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激凌，低头舔了口，冰凉的感觉一下子驱赶了她身上的闷热。

　　赫然，西子感受到有人拿手指在给她撩吹在脸颊上的刘海，她侧头。
　　蘭苕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注意到西子额头冒起细汗，“想不想去海边？”
　　西子刚想从兜里掏手机看看几点，却发现她那空闲的手被牵住，又听见他明亮，开怀的声调：“我们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西子任凭蘭苕牵着她往前走，刚才她迎着蘭苕那肆意的笑容，她说不出什么滋味。
　　只觉得他在身边，真好，能被他的笑容击中，也真好。
　　心动归心动，冰激凌没吃到嘴里，她却很着急，她边走边往嘴里塞了口快化掉的冰激凌。
　　蘭苕注意到西子的举动，他顿时放慢步调。

　　距离柏青最近的海边也得要花一个小时才可以到，西子由于研一开学前一晚，西岐给她做思想教育耽误了原本定好的睡觉时间，导致她一上车就睡。
　　西岐一直在东扯西扯，暗戳戳打探她对婚姻的看法。西子觉得西岐话里的重复率太高，她了当地说：“爸爸，我知道你在暗戳戳打探什么，我明白你的顾虑，我目前也确实没往这方面想，我想先等我上完三年的研究生再考虑这件事。”
　　…
　　距离终点仅有一百多米时，西子醒了。
　　西子有节凑地眨了眨眼，又望向窗外。
　　他们正沿着海岸线上驶，碧蓝的海水，阳光洒下，海面上荡漾着金色的波澜。
　　真美。

　　西子下车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阵清凉的海风，一旁的树枝被吹得“吱吱”响。
　　等这阵海风一吹过，闷热的气息再度袭来，烈日炎炎，西子半眯着眼。
　　“有点晒。”蘭苕关好车门，把一定米色的棒球帽戴在西子头上，又弯腰把一双黑色拖鞋放在地面上，“把鞋换了，你就可以去玩水了。”
　　西子一惊，感叹于蘭苕的照顾能力。她顿时往蘭苕那边倾，仰头吻上了蘭苕略温热的嘴唇。
　　西子原本只是想浅尝几口，却反造蘭苕用手掌扶着她的后脑勺，他稍用力地把她往他那张脸凑，而后是猛烈地进攻。
　　一会儿，西子面色潮红地望着蘭苕那双得意的眼眸，“…又耍赖！”
　　蘭苕笑着，“我错了。”眼里却丝毫没有错意。
　　“…讨厌你！”
　　蘭苕笑着把西子拉进怀里，凑近她耳畔落下暧昧的嗓音，“好啦，我真错了，我晚上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西子顿时害臊，在大白天说这种事情，她真的没蘭苕脸皮厚。
　　又说：“真的？”
　　蘭苕又加了句话：“真的，而且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这个意思，简直如同一个钩子，轻轻松松就把西子给哄好了。
　　…
　　悠长的海岸线，有不少汽车停靠站道路边，有人举着相机拍照，有人一起在海边嬉笑、漫步。

　　西子穿着拖鞋踩在细沙上，海浪冲向岸边，她等着海浪涌回海里，弯腰捡起一个独特的贝壳。
　　“很特别。”
　　西子捏着那贝壳，放在阳光下，贝壳背部混杂着浅蓝色，纹理平常，最让她觉得特别的就是那小块浅蓝色，她笑着望向蘭苕，“你也这么觉得？”
　　“嗯。”
　　蘭苕将目光转移在她捏着的贝壳上，他们沿着岸边走到了中部，一路上他们也遇到过比那个贝壳还要美丽的东西，而她却选择手里捏着的那个贝壳，外形是普通的米白色，纹理也是最不起眼。
　　他却很能理解西子为什么把她捡起来，那个贝壳的背部有一小块的浅蓝色，这是他们这一路上都没能看到的颜色，也是那个贝壳的特别之处。
　　随即，西子将那个贝壳收入囊中，她想把这个贝壳送给远在菘蓝的她。
　　蘭苕没有穿拖鞋下沙滩，西子则挽起裤脚将双脚肆意地伸进海水里。
　　清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她顿感舒适。
　　“…好凉爽。”
　　西子侧头去看陪着她散步的蘭苕，看着他矜贵的打扮，真想把他的裤腿弄湿。
　　…
　　今天西子研一开学，他特意请一天假。在这家公司也呆了几年，领导也开始没有之前那样对他严苛，反倒对他格外器重。
　　如果仅仅只是欣赏他的能力，他才不会这么烦恼，主要是那位领导想撮合他和他家的千金。
　　他曾跟那位领导说过有女朋友，也有结婚的打算。
　　那位领导开始进一步打探，“多久结？”
　　想着还要在这家公司呆着，也就礼貌回复：“…我们目前都打算先工作。”
　　那位领导却不打算退让，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蘭啊，女人不能只选一个，你得目光放张远点啊，既然还没有结婚，也就可以选择换一个，换一个…能让你平步青云的女人。”
　　杂乱的思绪收回，蘭苕察觉到强烈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倏地侧头，瞥见她耐人寻味的眼神，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西子从海水里出来，挽上他的胳膊，紧挨着他，“原本也想拉你下水，但看你太好看了，我不忍心。”
　　蘭苕笑了笑，掐着西子的半边脸颊，“小恶魔。”
　　西子嘿嘿笑了，又说：“你刚才在想什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蘭苕怔了两秒，嗓音略微低哑，“在想我的女朋友读研了，我们又得很少见面，我很难过。”
　　西子赫然松开蘭苕的胳膊，用手指数了数日历上的假期，用明亮的双眸对蘭苕说：“我们国庆可以一起去旅游！”
　　蘭苕故作伤心地把脑袋垂在西子一侧的肩膀上，“好久。”
　　西子顿觉蘭苕像是耸拉着耳朵的杜宾犬，她对蘭苕的脑袋做出安抚的动作，“不久不久，很快就到了。”
　　“…骗人。”
　　西子故意打开手机页面，“那好，我现在就去申请延学。”
　　刚想滑下手机页面装装样子，结果，白皙的手指把她的手机抽走，那原本的脑袋也没往她肩膀靠。
　　“我不同意。”
　　西子望着蘭苕认真的脸庞，噗笑了声，“和你开玩笑的。”
　　“嗯？”蘭苕眯了眯眼，望着西子得意洋洋的脸，洋装严肃，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学坏了，学会欺负老年人了。”
　　西子听着蘭苕老者般的语气，她憋着笑，眉目含情，“我保证，我有空就去骚扰你。”
　　沙滩上时不时会有小孩在嘻嘻哈哈，也有带着好奇往他们俩身上打量的。
　　蘭苕一脸不相信，边走边把手机还给西子，语气不悦道：“上次某人也是这么说，结果呢，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上次？哦，对了！上次是考完研后几天，她原本约了蘭苕却鸽了他，因为她当时要和舍友聚餐就给忘了。
　　西子接过手机，她扯着蘭苕的衣角，晃了晃，“我错了。”
　　“不接受道歉。”
　　“…小气鬼。”
　　蘭苕被气笑了，他望向正含情脉脉盯着他的西子，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只说：“真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西子露出灿烂的笑容，配合他，“我愿意。”

　　突然，西子耳尖听到有稚嫩的声音在某处呼救，她赶忙向身后的海里望。
　　有人落水了！
　　蘭苕也注意到了，他本想往身后找人，她却说：“我会游泳，我去！”
　　他愕然，嘴巴想说不要去却说不出口。
　　他也当然知道她会游泳。
　　接着，西子毫不犹豫往海里去。
　　这边开始迅速围着一群人，救生员也开始下海里，渐渐地，蘭苕被麻木地推到后面。
　　他只是不想失去她。
　　也痛恨，他为什么学了这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学游泳。
　　…
　　骤然，蘭苕发疯般挤入人群前部，他焦急地望着那片海域。
　　等男孩被救上来，西子的头发湿成一条一条，身上的那套黑衣黑裤被海水浸湿，脸颊泛红，她却不觉疲倦，那双眼睛此刻无比精神。
　　蘭苕盯着此刻狼狈的西子，她明明体质差得离谱，在某些紧要关头却能萌生极强的意志力，还有勇气。

　　西子低头望着那个男孩，他被水呛到晕了，她会游泳可对心肺复苏不太熟悉，就算熟悉她担心会出错。所以，西子站在专业人士的身后，焦急地等待着男孩能醒过来。
　　男孩的母亲也在一旁哭泣，不停拜托那位救生员，一定要救救他，他是家里的独苗。
　　“咳咳-”
　　男孩醒了！
　　远处也开始响起救护车的声音，他得救了。
　　西子站在阳光下，她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同样是站在阳光下的蘭苕，却觉得自己深处黑暗，越发黯淡。

　　周围人也被慢慢遣散，救生员递给她一条毛巾，他指了指西子的头发，“擦一下。”
　　很多人都走了，他却没走，因为她女朋友还在那里。
　　蘭苕快步到西子身边，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蔓延全身，他不顾那位救生员会露出什么表情，他倏地把西子紧紧怀抱住她。
　　他的力道太重了，西子推了推蘭苕，他才放松点。
　　西子知道蘭苕在担心她，她安慰说：“我没事，真的。”
　　蘭苕没说话。
　　西子又说：“我刚才真的特别担心那个男孩了，我过去的时候，他指着他那脚，我就知道他肯定脚抽筋了，我赶紧带他游回去。”
　　他还是没说话，西子背对着阳光，温热的太阳光洒在她背部，湿热的衣服瞬间得到了一丝温暖。
　　西子蹭了蹭蘭苕的上半身，她其实也害怕，也担心岸边的蘭苕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在焦急，她带那男孩游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体力不支，幸好命运眷顾他们。
　　救生员来了，他们都得救了。
　　蘭苕倏地推开西子，抓住她的手腕，“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