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为自己戴上了镣铐》漫云七

76、选天文学的契机

　　说起她要进南台大天文学的契机，要说和古青紫不相似倒不信，她也和古青紫一样被某位影响，越发深爱。
　　西子记得是在上小学的某天，当时梧桐西区突然停电，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爸妈在单位上班，家里面仅有她一个人。那天她放学后原本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着看着就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等一睁眼，害怕、无助充斥在她的脸上，她摸索着路跑到外面。
　　“蘭苕，蘭苕，你在吗？”西子用力地敲蘭苕家的大铁门。她像是误入了一场黑色漩涡，只有她可以带给她安全感。
　　当时她感官放大，听到蘭苕家院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呲啦-”大铁门从里被打开。
　　“小区停电了，你是不是害怕了？”
　　西子看不清他的脸，这里太黑了。她开始胡乱起抓蘭苕的衣服，很快，蘭苕反抓住她的手，说：“别乱摸，我带你去看星星。”
　　她在心里疑惑，梧桐西区似乎很少会有星星，他们怎么会这么幸运能在今晚碰到星星呢。
　　可她没有对蘭苕发出质疑，蘭苕在她身边，她想要的安全感就会有。
　　她感叹蘭苕视力太好了，他能从他家里找出一根蜡烛。那根蜡烛被放在底座上，她听到幽静的空间里响起打火的声音，紧接着，那道刺眼的光亮落在他们中间。
　　西子借着这束光，对着蘭苕那张被火光照耀的下半脸愣了愣。
　　“走，我带你去看星星。”
　　蘭苕给她展露了温和的笑容，她木然地点点头，“好。”
　　她跟着蘭苕还有蜡烛的指引来到了小区里的球场。然后，她坐在蘭苕身边，抬头望向一片漆黑的天空，好奇问：“真的会有星星吗？”
　　接着，她感受到一个温柔的力度在她头顶落下，蘭苕揉了揉她的头顶。
　　“会有的，我们再等等。”
　　…
　　“星星…你喜欢星星吗？”
　　她听和蜡烛有一定距离的蘭苕说：“一般。”
　　她疑惑歪头，见蘭苕把温暖的手掌把她的脸往后推，“坐好了。”
　　他们坐在球场的舞台边上，原来这里这个点是不会黑的，也正好说明停电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好。
　　蘭苕的手撤走后，她又听到他说：“西子，你过来我这边。”
　　她赶忙从舞台边跳下，快步到他身旁。
　　球场寂静，伴随着晚风，以及在不知名角落响起的声音。
　　还有，她的心跳声。
　　她任凭蘭苕带着她的手动作，她的手被弄成个OK的手势，听见比她高的蘭苕说：“把它放在右眼前，然后闭上你的左眼，你就可以看到星星了。”
　　她照做，又感受到蘭苕把她往一个方向转，然后通过右眼，她真就在这个圆圈里看到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星。
　　她欢呼雀跃，看了好久这个方向的星星。
　　“哥哥，你知道星星为什么会发光吗？”
　　“西子，星星呢，分两类，恒星和行星。恒星呢是依靠自身发光，而行星自身不发光，它需要靠反射恒星的光才可以让自身看起来在发光。”
　　她懵懵懂懂，疑惑问：“那星星是怎么诞生的？”
　　“你想知道？”
　　她抬头望了眼那星星，又满脸期待地说：“对！”
　　她没有从蘭苕嘴里听到解释，反倒听他说了离她还很遥远的事情，“以后有想学的专业吗？”
　　她知道蘭苕在说上大学选专业的事情，她摇头。
　　“在大学里有一门专业叫天文学，他会跟你讲星星是怎么诞生的，也会给你提供很多机会去看星星。”
　　她安静地听着蘭苕说话，默默记下那些她还没懂的知识点。
　　“会有天文台，天文台上会有天文望远镜，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来近距离观察星空。”
　　她带着疑惑重复了蘭苕说的“天文望远镜”。
　　“对。”
　　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手机，她看着蘭苕尴尬地挠挠头，“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看它长什么样，等我有手机了，我就找给你，好不好？”
　　她立即点头，“好！”
　　…
　　那一晚停电了，却在在西子心里亮起了一盏明灯，也在心里埋下了一颗关于天文学的种子，她不停地发芽壮大。
　　直到高二，班级里开始讨论以后要学什么专业，考哪里的大学。西子和蘭苕一个班，蘭苕个高一般都会被安排在后面坐，西子一般会在中间往后点的位置。
　　班主任利用自习课组织了一场活动，那就是组队讨论，一人写一个专业，然后去打乱有序抽签，再猜这个专业是做什么的。
　　天文学像是她的命中注定，西子拿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天文学。
　　当时她和棠梨在一个组里，棠梨面带笑意，语调清脆自信，“我抽到的是法学，仅我个人了解呢，我认为的法学是学习法律知识，然后毕业去律所实习，再然后是能力强了就去打官司，替人民伸张正义。”
　　组里的同学都纷纷竖起大拇指，西子也跟着这么做。
　　轮到西子的时候，她思考了下，快速道：“我抽到的是天文学，我个人理解的天文学是关于星体研究，和物理，数学密切相关，仅个人理解，天文学更多是数据分析，不是观测。”
　　自从蘭苕跟她说了天文学后，她对天文学进行了大规模搜刮，天文学不是单纯的看星星，更多是分析。即使知道看星星只是天文学的一小部分，分析占比大，但西子还是对天文学保持热爱。
　　说完后，她们都一知半解，迷茫地摇头晃脑，棠梨更是木然说：“看来这个我是不能报了，我物理不好。”
　　也有人认同棠梨。她物理也不太好，所以才有了后来在物理下功夫的那段时间。
　　轮到别人的时候，西子却在身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竖起耳朵全然没听清这边的解释，她却听清了身后的解释。
　　“我抽到的是天文学，我了解的天文学离不开物理和数学，更偏向于分析，观测的话比较少。”
　　如此巧合，他们居然都抽到了天文学，他们的解释相似度也高。
　　她一直以为蘭苕会学天文学，因为他知道天文学这个专业比她还早，她以为他热爱天文学，才会去了解这个领域。
　　然而，那天结束后，她朝蘭苕问出了那个问题，她才知道他只是因为喜欢数学的过程中，偶然了解到这个专业。
　　…
　　古青紫听着西子娓娓道来，她眨巴着眼睛，“原来是因为意外停电种下的种子，我和你差不多都是因为某件事让自己产生对天文这门专业无限的热爱。”
　　古青紫好奇地问：“那既然你对象这么喜欢数学，怎么不考研？”
　　西子回忆起蘭苕当时给的答案，她说：“因为他想尽早就业。”
　　古青紫想起西子对象那权威的脸蛋，还有从西子嘴里听他斩获的奖项，她又说：“不过，他这么厉害，应该也能在职场里混得风生水起。”
　　西子赞同地点头，毕竟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会发光。

　　从短袖到长袖，从秋天到冬天，从两个人到一个人，西子经历了好久。
　　距离考研还有三天，西子刚从图书馆回来，洗了个澡就接到了蘭苕打来的电话。
　　西子把手机凑近耳畔，电话那头没有出声，她却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她率先道：“怎么啦？”
　　蘭苕站在餐厅外面，他望了眼在里面嬉笑的部门同事，他低声笑了下，“柏青下雪了，我很想你。”
　　他的情话，西子听过好多，但每次听都会觉得很新鲜，“我也想你！”
　　蘭苕跟她说过今晚同事聚餐，又说：“你们聚餐还没结束吗？”
　　蘭苕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对情侣，他们嬉笑着，他顿感落寞，“…没有。”
　　他真的很想西子。
　　很想。
　　西子脑袋一转，聚餐肯定离不开酒，她问：“你有没有喝酒？”
　　蘭苕笑了笑，“放心，我没有喝酒。”
　　又问起西子考研的事情，“你紧张吗？还有三天就考研了。”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每天都呆在图书馆里，到点了就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就回到图书馆接着学。知识点忘了背，背了忘，不断地重复。
　　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接近了尾声，她道：“有点。”
　　“别紧张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能行，你一定能成为研究生。”
　　西子听着蘭苕的声音如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她露着大大的笑容，说“好！”
　　…

　　蘭苕挂断电话后回到了餐厅，他落座后，身边的同事好奇地询问“外面这么冷，怎么出去了？”
　　蘭苕坦荡道：“跟女朋友通个电话。”
　　身边的同事一听就起哄说：“看来蘭苕以后是妻管严！哈哈。”
　　蘭苕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这家公司里做AI算法工程师。回忆起那次在学校会议室的面试经历，面试管拿着他的简历对他层层逼问，拷打他的项目以及现场写代码，甚至会被问：“你是否有女朋友，是否有结婚的打算？”
　　记得当时他的回答是：“有女朋友，至于是否结婚要看我女朋友。”
　　原本以为面试官会直接给他简历上写不合适，却意外地听到面试官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我倒是很看好你，面试的结果会在这两天告知你。”
　　这家公司在柏青的市中心。自从实习以后，他和西子能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他想和西子腻腻歪歪，却又想到她这个时间段不合适也就按耐住内心的浮动。
　　工作上的事情有顺心的时候，也就会有不顺心的时候。领导的咄咄逼人，以及一些不可拒绝的加班，他为此感到莫名的焦躁。
　　想拨打她的电话，想倾诉，想寻求安慰，却又不得不收回手。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他会在下班的时候找温承去酒吧喝酒。
　　温承也在他那片区域上班，他学的计算机，在某公司当程序员。
　　聚会结束后，蘭苕收到温承的信息，说找他小酌一杯。

　　酒吧服务生把一杯酒放在他们的桌面，“您的酒。”
　　蘭苕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听着一旁的温承向他吐槽工作上不顺心的事情，他望向那位服务生，“谢谢。”
　　温承知道蘭苕在那家公司转正了，领导也非常看中他的能力，他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蘭苕笑了笑，他从桌面拿起那杯酒，“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温承不好说上次回温家吃饭，舅妈说蘭苕也工作稳定，又25了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让他跟蘭苕探个底。
　　蘭苕瞥见温承那别扭的表情，他喝了口酒，“我妈让你来劝我的？”
　　蘭苕看温承沉默，他接着说：“没有28岁前不考虑结婚。”
　　温承难以置信，他问：“你确定？”
　　蘭苕坚定道：“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