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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高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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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秦硕才打电话过来，让她出去。
外面正值傍晚，落日，还有车载里发的歌声。
“抱歉，刚才家里面有点事情要忙，就迟到了半小时。”秦硕侧头，“你不介意吧？”
“不会。”西子摇头，“而且五点半去吃饭也刚刚好。”
他们去吃了火锅。
西子因为那个逾越的动作开始有意地跟秦硕保持适当的分寸。
西子听着秦硕跟她聊他在学校里的所见所闻，以及他都参加了什么比赛，获得什么奖。
西子点头，“你这么努力么？”
“还不够。”秦硕笑了声，摇头道：“我想要的还不止这些。”
那双深邃的眼眸刺向西子，他的张狂，野心，都展露在她的面前，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秦硕敛起了刚才的表情，又温煦道：“我的想法，是不是让你害怕了？”
害怕倒没有，野心谁都会有，包括她自己。
“没有。”
吃完后，秦硕送西子回了家。西子下车前，秦硕的脸隐在黑夜里，“你如果需要学习上的帮助，可以来找我。”
西子愣了愣，犹豫了一下，道：“我会的，表哥。”
西子走进院子，她在秦硕的行为里察觉到，某种危险在朝她扑来。
一条消息发来-
朱樱：明天开学了，你到时候放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面馆吃面？
高三再次开学，棠梨离世，蘭苕转学，楚之青和她能搭上几句话也正是因为蘭苕和棠梨，而对于屈尘，她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西子：好。
忽地，蘭苕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一接通，屏幕猛然出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有白皙的肌肤。
蘭苕摆好手机，他此刻发丝正滴着水珠，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蘭苕瞥见西子泛红的耳根，低声笑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这么容易耳根子红？”
西子眯了眯眼，“还不是都怪你。”
突然，西子听到敲门声，她想起她没有锁门。她吓得赶紧把手机盖上，望向门口的秦清，笑嘻嘻道：“妈妈。”
秦清打量了一下西子，还有她那桌面的手机，“明天要开学了，不许熬夜，早点休息。”
“好。”
秦清扫了眼西子的床，发现有内衣随意扔在床上，她犹豫了下道：“内衣不穿就把它收好，不然看着不太美观。”
西子瞬间红温，她立马道：“我会的，妈妈。”
等秦清锁上门，她捏了捏脸，试图把脸上的羞涩给遮走，又浅浅呼了口气，才把手机立起来。
蘭苕望着屏幕里的西子，低声笑了。
西子瞥见蘭苕耳阔边不易察觉的红晕，没忍住问：“说的是我，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
蘭苕学她之前的回答，“怪你。”
…
“起床了，起床了-”，闹铃被西子挂掉。
经历了这大段的寒假生活，西子仿佛还没适应学生的这个身份，她坐在床上迷糊了五分钟才下床。
七点半，西子一边背着书包，一边嘴里叼着秦清起来给她蒸好的包子。
好不容易把书包背好，嘴里的包子差点就掉了，好在她及时接住。
最近的天气没有那么寒冷，西子就开始骑了自行车去学校。
路上磨磨蹭蹭，导致她往教室赶的时候，特别迅速。
西子坐在左右两边空空如也的位置上，她缓了缓，往讲台望，发现和楚之青对视上了。
西子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要说什么。幸好，楚之青视线挪了回去。
陈静还是和之前一样，对他们进行开学第一课的点名任务。
第一节课下课后，陈静手里捧着书本走到她的桌边敲了敲，“去趟我的办公室。”
西子跟在陈静身后，她猜想，她会问什么？
蘭苕，棠梨，还是她自己？
陈静也是突然在开学前几天收到棠梨离世的消息。她的父亲让陈静不要声张这件事。她想了想，西子和棠梨走的近，她作为老师，她需要对西子进行必要的心理辅导。
陈静把书本放在办公桌的一边，柔声道：“我已经知道关于棠梨的一些事情，我明白，你是棠梨的好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往前看。”
“还有就是，距离高考也没有几个月了，在学习和这种事情的双重压力下，老师也很担心你的心理问题。”
西子听着陈静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她也明白了陈静把她喊过来的目的。
“我真的没事，老师。”
以前的她也喜欢撒谎，因为谎言在解决一些非必要的情况下非常有用。
陈静听西子这么说，她笑了下，“那你回教室去吧。”
回去后，西子踏进后门，望着棠梨的那个位置不免得一阵落寞。
以前棠梨听到她被喊去办公室，看到她回来，她都会立马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八卦道：“老师说了什么呀？”
听课，讲题，做题，写题…
她满脑子都是真题，新题…
直到放学，西子才得以缓缓。朱樱他们班最后一节体育课，她已经先到面馆了。
西子骑着自行车到面馆的时候，朱樱正好站在门口张望，一和她对视就激动地朝她挥手。
朱樱请西子吃了碗牛肉面，她自己也点了份牛肉面。
店里顾客不多不少，朱樱原本想帮忙，反倒被自家妈妈给拦下，说是要让她陪着西子。
每次看着自己妈妈忙上忙下，朱樱也不好意思，她很快就吃完了。
西子知道朱樱吃这么快是为了什么，她笑着说，“你先去忙吧。”
西子吃完后也跟着帮忙。有顾客时，两人不怎么搭话，没有顾客时，她们就开始闲聊。
时间就你一句我一句中过去了。西子和朱樱告别，“我下次再来。”
朱樱眼眸微缩，她道：“下次想吃面就来，如果不是吃面的话就不用来了。”
西子怔忡片刻，才意识到朱樱在说什么，她嘴巴上翘，可眼里是落寞的底色，“不要，我下次就来。”
她骑着自行车，想起了她经常来这家面馆，可每次能和朱樱搭话的机会其实不多。
她每次就正好赶上顾客最多的时候，她也跟着帮忙。
她不觉得给这家面馆帮忙浪费时间，也不觉得累。
她想，能给朋友帮忙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西子自那次之后确实很少去朱樱的面馆了。
一时之间，西子和他们都没了交流，仿佛之前无比开心的时光就是一场梦。
一场如泡沫般易碎的美梦。
一次接着一次的模拟联考，更是让他们挤不出时间去应付那段没有过多交集的友谊。
每一次模拟联考的成绩，一升一降都牵动着西子的情绪。
最让西子感到崩溃的是，顾芷从四楼的宿舍楼跳了下去。
顾芷的死让西子无比惶恐和害怕，她对死产生了恐惧，对这种事故产生了恐惧。
因为顾芷突然跳楼的事情，学校给全校放了三天的假期。
被通知明天不用上课的时候，西子恍然，他们的假期居然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
西子没有回家里，她骑着自行车去到了那棵榕树下。
微风吹得枝叶“吱嘎吱嘎-”响。
她环视一圈周围，八成是因为到了下班时间的缘故，人渐渐多了起来。
电话响了。
“怎么啦？”
蘭苕最近也很忙，他有时候都隔很久才回复她的消息。
西子听到电话那头有说说笑笑的声音，听着像是蘭苕刚放学，“你还没回到家吗？”
“嗯，老师讲题拖堂了五分钟。”
蘭苕听到了电话那头沙沙声，他顿时有点不安，“你呢？你是不是也没有回到家？”
“嗯。”西子垂眸道：“我在榕树那里。”
蘭苕瞬间了然，“我有没有说过，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以把我当垃圾桶来着。”
“什么垃圾都可以往里面扔么？”
“都可以。”
西子把顾芷的事情跟蘭苕慢慢地讲了出来，他时不时给出回应。
等她讲完，蘭苕顿了顿，开口道：“你在怪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却没有为她做些什么，对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落下了眼泪。
“嗯。”
她明明已经知道她当时在超市里的不安，还有明明目睹了她被父母大骂的场面，她都看到了，她都知道，她知道，顾芷过得很痛苦。
“有些事情就算你说了，你也无法避免她会再次做什么。”
“可我什么都没做！”
蘭苕闻言感到揪心，他蹙眉道：“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别人故事里的旁观者，你把这些归结到自己身上，不仅是在伤害自己，也是在伤害-”
我。
蘭苕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顿时发觉有点头晕，最近学校的学习强度特别大，还有季汝也在给他施压。
“西子，你这样我会很担心你的。”蘭苕说完，眼眸倏地变黑，他赶紧停住脚步。
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慢慢地等着眼眸明清。
有些人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不顾及地朝他骂了几句，有一些更是不礼貌地撞了他一下。
他却不在乎。
“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回菘蓝。”蘭苕呼了口气，开始迈开长腿往前走。
西子颓然着背脊，听到蘭苕这么说，她瞬间挺直，“不行。”
蘭苕听见她有种精神抖擞的力量感，他低声笑了，“终于有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