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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寒假已到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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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破了屋里短暂的安静。
栾羽一拍脑门，赶紧去沙发上抓起她的手机，“秦硕，怎么没见你爸？”
栾羽盯着屏幕里的秦硕，她原先就打了一次电话给秦硕，但是他说要帮秦霖处理事情就没接。
秦硕在镜头前伸了伸懒腰，“和同事出去聚会了。”
西子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任凭栾榭在给她的脖颈戴上珍珠项链。
“你想一下你要买什么？”栾羽朝屏幕里的秦硕问，问完又把镜头转向一侧的西子和栾榭，“西子也在这里，我给她买了很多衣服，你要不要也买几件？”
西子一听栾羽提到了自己，她望向栾羽朝她笑了下。
秦硕呆在书房，原本还在看书，猛然想起要给栾羽回电话就打了过去。
秦硕猝不及防地在屏幕中对上了西子笑意盈盈的模样，他有瞬间怔愣。
栾羽把镜头转回自己，“怎么样？你要不要在这里买几件衣服？”
秦硕清了清嗓子，“不用了，你之前买的都还堆在衣柜里。”
栾羽和秦硕扯东扯西了半小时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栾羽就眉眼愉悦地望着西子，“简直就是公主来着。”
西子在栾羽的房间呆了大概一个小时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蘭苕这几天会在凌晨来临的时候，给她发一段语音，几乎每次都是。
今晚，西子没有收到。想着，她就开了床头柜的台灯，点开了语音：
咳咳-，有一只兔子，它呆呆地望着夜晚的天空，等呀等呀等，它的搭子怎么还不来，它等呀等呀等，噢，原来是它一直都在旁边。
西子发了过去，然后就美美地睡了。
…
柏青。
蘭苕坐在医院走道的靠椅上，十分颓然，温承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晚上快十点，蘭昭心脏突然骤停。医生紧急抢救了两个小时，最后，宣告抢救无效。
季汝和主治医生说完，她瞥见蘭苕这副模样，实属不忍。
季汝快步到蘭苕的身旁蹲下，“你要不要再进去看最后一眼？”
蘭苕眨了眨干涩的双眸，“嗯。”
季汝不忍将医生的话讲给蘭苕听，她明白，放他在蘭昭身边是个错误，但蘭苕和他注定有着血缘关系，蘭苕做不到真的无情。
主治医生说，在他们抢救的过程中，他们尽力了，蘭昭一点都没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主治医生说，在以往的那几次抢救中，他们能及时抢救过来跟蘭昭那股想活下去的劲离不开。
病人想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断了这个念头，他们无论再怎么抢救都没有效果。
主治医生也不太明白这一次，蘭昭怎么会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
蘭苕盯着那泛白的脸庞，他那插的呼吸管，以及曾钳制在他身上的医疗器械通通撤走了。
蘭苕的手握紧又慢慢松开，最后，他离开了病房。
在很小的时候，蘭苕以为他也会像电视剧里的家庭一样，其乐融融，阖家幸福。
然而，他的家里面却慢慢充斥着谩骂和争执。
蘭苕记不得是哪一天开始，家里面突然沉寂了，安静的可怕。接着，蘭苕看着季汝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他。
他对唯一呆在这个家里面的男人讨好，喊他爸，但他一喊，他就无所顾忌地扔酒瓶到他身边，说：“别他妈喊我爸，我不是你爸！”
自那以后，他再没喊过。
这一次，他也不会喊。
…
蘭苕眼睛里泛着红血丝，他时不时阖了几秒，又睁着。
蘭苕回到家里，一路上，季汝也没跟他搭话。
蘭苕进到屋里，没有打开屋里的灯，而是摸索着躺在床上。
…
下午一点，她们坐上飞回菘蓝的飞机。
凌晨三点，蘭苕给她发了条信息，西子九点多才回复。
蘭苕：抱歉，昨晚手机没电关机了。
西子：没事的。
西子越发坚定蘭苕有事在瞒着她。她心不安地想，会是什么事呢？
等她回到菘蓝后，她沉痛地听着，西岐面露难色地向她解释已经成定局的事情。
隔天，他们飞去了柏青。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殡仪馆，踏进大院，里面站着很多人。
西子一眼就认出了在那一群人中最突出的存在。
西子路过蘭苕把一枝菊花轻放在了献花台上。
西子看了眼蘭苕，发现他在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她。
西岐献花后去拍了拍蘭苕的肩膀，又过去和站在一旁的季汝道：“节哀。”
季汝点头。
…
他们跟着去了陵园，工作人员布置完后，他们对着墓碑三鞠躬。
西子回去的时候，望向了蘭苕，他垂着眼，她读不懂此刻他的情绪。
当天，他们就飞回了菘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西子收到了蘭苕发来的信息-
：我知道你来了。
西子想到，在吊唁上，她一次也没有和蘭苕对上眼，也没有说上话，在陵园也是。
她以为蘭苕根本不知道她来了。
西子发给了蘭苕一个抱抱的表情-
：节哀。
蘭苕：嗯。
原来，她的预感和怀疑都没有错。蘭苕在她去到巴黎的时候，遇上了蘭叔叔的意外事故，去医院陪着蘭叔叔和她和蘭叔叔的事情连轴转。
她顿时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她怎么能让蘭苕每晚给她自己讲一段故事呢？
明明他已经累到眼睛泛着血丝，胡茬都没有刮，整个人颓然和阴郁。
她甚至悔恨自己的软弱，没能在吊唁会上给他一个拥抱。
一个迟来的拥抱。
…
距离开学还有五天。
蘭苕给她发了一些物理真题试卷，让她在开学前每天做一张，一共五张。
西子盯着聊天界面的PDF，欲哭无泪。
西子：能不能少点？太多了。
过了五分钟-
蘭苕：不能，再说那就再加一张。
于是，她隔一天就去一趟朱樱的面馆帮忙，然后晚上回来补物理真题试卷。
这样过了四天，西子终于在第五天当着蘭苕的面趴在了书桌上。
“噔噔-”没等来蘭苕的警告，反倒等来了门外的敲门声。
秦清没有进去，她站在屋外说：“西子，秦硕来找你，你先出来一下。”
西子猛然直起身，她朝外喊：“知道了！”
西子走之前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蘭苕，对方似乎在低头写些什么，“我先出去一下，你可别挂了。”
蘭苕没有抬眼，他沉闷道：“嗯。”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蘭苕的不对劲，她也没办法。
西子关了门，她走到客厅。秦硕和西子对上眼，他浅笑着点了头。
西子坐在秦硕的对面，询问道：“怎么了？表哥。”
“我妈想让我带你出去吃一顿好的。”秦硕淡定地接过西子给他倒的茶水。
西子纳闷，明明这种事情就发个信息的事情，怎么会找上门来。
不过，西子没把这些问出来，“那好，大概几点？”
只要是舅妈安排的，西子差不多都会答应。
秦硕抿了口茶水，“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和秦硕说好后，她就说要进屋学习。秦硕有点不解，“这个时候你在学习？”
秦清今天没上班，正好呆在家里。她替笑着跟秦硕解释：“西岐让蘭苕给西子补物理来着。”
秦硕蹙了蹙眉，没再多说什么。
西子回到了屋里，她看了眼屏幕，蘭苕还没有挂掉。
蘭苕：“知道回来了？”
“当然了。”西子憋住笑，“毕竟某个人是个醋包来着。”
蘭苕低声笑了，原本不安的心得到了缓解。
“你们…说了什么？”
西子思索着要怎么说比较合适，结果，屏幕里的人突然赌气道：“别说了，我才不好奇。”
西子猛地噗嗤笑了下，蛮横道：“我就要说我就要说。”
“这不明天要开学了，我舅妈让他带我出去吃一顿。”西子朝着电脑屏幕眨巴眨巴眼睛，“而且你也知道，我爸妈都在上班，我舅妈知道后就喜欢找人带我出去吃顿好的。”
“昨天我舅妈亲自带我去的哦，可能今天她有事，就把秦硕喊过来了。”
蘭苕盯着屏幕里的西子，她絮絮叨叨，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话多。
蘭苕眉目舒展，“嗯。”
西子凑近屏幕，盯着蘭苕那压不下的嘴角，俏皮道：“终于开心啦？”
“勉勉强强。”
西子没忍住笑了声。
…
“噔噔-”站在门外的秦硕犹豫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是我。”
那声音莫名耳熟，西子闻言快步去开门，一看是秦硕，她惊讶地问：“你居然还没有回去？”
“给你送完这盘苹果，我就回去了。”秦硕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块递给西子。
西子接过，“谢谢。”
秦硕走前揉了揉她的头顶，“再见。”
西子被秦硕突如其来的动作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回过神。
他在干什么？
…
西子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屋里，她晃走刚才的不解，问：“你要不要吃苹果？”
蘭苕望着屏幕里的西子，孤独和寂寞涌进了他的脑袋，他嫉妒那位能随时见到西子。
他捏紧手中的笔，强行把这种落寞感给隐藏。
等到六月份他们就可以呆在同个城市，同所大学。
他再等等，他再等等…
蘭苕松开那因捏紧而泛红的手指，“不要。”
西子笑嘻嘻地望着他，“笨蛋，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容易被我看出来你不高兴。”
蘭苕愣了半秒，又垂眼，又抬眼，“我没有。”
“口是心非。”
虽然说线上逗蘭苕也很让她开心，但她还是想和蘭苕线下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