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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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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他们不敢看。”
裴书淮让阿桃简单处理了程林安脖子上的伤。
旋即,避开伤处,将她打横抱起。
“伤口耽误不得,本王带你回府。”
“等等。”程林安抓着他肩膀,“他们救了我,王爷不如赏些钱财给他们。”
裴书淮了然,低眉轻笑:“不是要本王给他们一条生路,这会儿又替他们讨要钱财,安安有些贪心了。”
程林安靠在他肩头,故作冷漠,“只是想做个了断罢了。毕竟,今日一别,往后也没有再相见的必要了。”
“依你便是。”说完,给了护卫统领一个眼神,让他安排。
他抱着程林安,后面跟随护卫数人,浩浩荡荡下山去。
一路都不曾将怀中人放下。山路崎岖,他走得却很稳。
到了山脚,程林安放眼望去,山脚下官兵众多,个个披坚执锐。
头顶传来裴书淮冷酷的声音,“来时,本王预备歼灭山匪,为京城除了这处祸患。”
他垂眼,睥睨着程林安,“既然你为他们求情,就饶他们一命。山上他们是不能待了,往后就让他们下山生活。”
“安安意下如何?”他幽幽问。
“王爷英明。”程林安强挤出笑。
裴书淮仿佛没看出她的勉强,吩咐属官留下处理后续事宜,抱着程林安上了马车。
马车内,他将人置于膝上,圈入怀中。
这个姿势过分亲昵,也过分危险。
程林安不自在地挣扎几下,无一例外被他轻松压制住。
感觉他愈发得不悦,程林安十分识时务,没再做反抗的事激怒他。
马车内弥漫着诡异的沉默,逐渐沉重的呼吸声昭示着某人的克制和怒火即将隐忍到极限。
风雨欲来……
“本王倒是小看你了。”
下颌忽地被人抬起,裴书淮迅速低头,毫不收敛的攻城略地,贪求索取。
他来势汹汹,程林安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扣在他怀中,昂首承受着他的怒火。
唇上一痛,她不想再忍,顺着力咬了回去。
不多时,一股腥味儿在口腔中散开,她恶心得想吐,抬手想推开裴书淮。
他却像是见了血,反被激发出野性的恶狼,死盯着眼前唯一的猎物,紧追不放。
马车停在府门口。
少顷,裴书淮抱着程林安下了马车,径直略过等候的管家,直奔后院。
进入浴房,其中暖香袅袅,热气氤氲。
裴书淮弯身将程林安放上软塌,挥退房中的侍女。
居高临下看着,程林安低垂的头,雪白的颈,意有所指,“没有什么要对本王说的?”
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人僵硬地抬眼看他,轻抿着红肿的唇,茫然而无辜地望向他。
“本王为了找你就差没把天给翻过来。”他暗示。
程林安垂下眼皮,面无表情的恭维:“王爷好本事。”
裴书淮无语凝噎,他想听的是场面话吗?恭维的官腔他听朝中大臣翻来覆去讲了多少遍,早听腻了。
“你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别跟本王装傻。”
伸手摩挲着雪白细腻的脸颊,长臂一展,勾着她腰迫她起身来亲他。
呼吸可闻间,程林安萌生退缩之意。快到嘴的肉,裴书淮怎肯让其飞走。
主动俯身,她退他便进。
她跌坐回软榻,他趁势而上,扣着她的手腕压在脸侧,高大的身躯覆压而下,严丝合缝的笼罩住她。
睁着眼,仔细去瞧她的神情。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无法从她脸上看出欢愉与享受。
皱起的眉头,紧闭的双眼,僵直的身体,裴书淮明显感知到她的抗拒和厌恶。
是啊,她厌恶他,她根本不在意他。
这个认知彻底点燃他心中的怒火。
又要与他虚与委蛇,逢场作戏吗?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何种地步。
他想要的一定会得到,她这个人是,她的心亦然。
……
春水潺潺,莺啼婉转。
满地凌乱,芬芳旖旎。
残红凋败,余韵犹存。
裴书淮随心所欲,总能故意寻了拙劣的借口,将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有时不得他心意,干脆扯着程林安来来回回试上几回。
兴起之时非要她睁眼看着他,让她眼中唯有他,更会想方设法逼她说喜欢,说非他不可。
程林安被逼得没法,他想听就说给他听。床笫之间的话能有几分真心,全是逢场作戏的无奈之举罢了。
可是,她表现得越云淡风轻,裴书淮越会止不住多心,疑她心如寒冰,从未因他动容分毫。
哪怕,他已经数次完整的拥有她的人,依然抵不住内心猜疑疯长。
有了先前那次出逃,见识到她的聪慧,经历过险些失去她的懊悔,裴书淮心有余悸,再不敢轻信她。
于是,程林安失去了自由。
裴书淮将她囚于院中,院外明里暗里派了几拨人轮番值守,院内只留阿桃和几个信得过的侍奉。
这个结果,程林安早有预料,不哭不闹,平静地接受了。
顺利到连裴书淮都觉得意外。
为防不测,他特意叮嘱阿桃,“必须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等夜间归府,屋中灯烛明亮,榻上锦被隆起一团。
他坐在床边,被中的人迷迷糊糊睁眼,见是他,立刻闭上眼,翻了个身。
裴书淮看见,她似乎还翻了个白眼。
俯身贴近,将床上那团儿连带着被子一起圈入怀中抱了个满怀。
程林安拿胳膊肘怼他,裴书淮纹丝不动,狗皮膏药一样扒在她身上。
“近来累坏了吧,一睡就是一整日。”
程林安闭着眼,“王爷肯放我出去?”
“当然,不能。本王可不敢小看你的本事。”狡猾得同泥鳅一样,他是半点都不敢松懈了。
“既如此,王爷何必多话。反正我哪儿也去不了,还能做什么?”程林安颓丧道。
见她一直闭着眼,裴书淮忽然不满,“安安怎么不正眼瞧我?”
“……怕做噩梦。”
不知哪里触动到裴书淮,他愤然起身,幽幽地盯着她,“本王就如此令你畏惧?”
“王爷心里没数?还是已经忘了过往种种。”怒火飙升,她坐起身,就近抡起枕头砸他。
裴书淮灵敏躲闪,依旧沉默着。他脸上似有愧色,但也仅是片刻,快到像是错觉。
再瞧已然恢复冷脸,浑身尽是冷酷傲慢,仿佛方才的亲近不过是假象。
程林安浑不在意,怒目圆睁。
裴书淮却又显出几分温柔,伸手要来抚摸她的脸,被程林安嫌恶拍开。
他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温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那王爷可曾听过,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满室暖烛亦融不化二人之间的寒冰。
裴书淮略侧过脸,“人活着应当向前看。你念念不忘,折磨自己也不能挽回什么。”
程林安抬眼,眼角眉梢是不加掩饰的讥诮,“王爷很得意吧。您仗着滔天的权势,为所欲为。若有朝一日,失去了地位权势,你能剩下什么?”
“够了!”裴书淮打断她的话,“休要放肆,记住你的身份。”
程林安再压不住笑,笑他荒唐,可笑。
裴书淮恼了,上前掐住那截细白的颈项,双目灼灼,近乎咬牙切齿的逼问,“真当本王不敢杀你?杀了你,本王照样能将你留下。”
气息受阻,程林安不得不高昂起头,望向他的水润眼瞳正逐渐失去焦距。
他始终没从那双眼中看见他想要的求饶之意。
仿佛死亡于她而言不足为惧,又像是她料定了他不会杀她。
手上不知不觉卸了力,等他回神,早已松开了她。
程林安弓着身子一阵咳嗽,悬着的心如愿落回实处。
闹了一出,裴书淮安静地立于榻前,阴沉沉看了一会,抽过搭在架上的披风,转身离去。
程林安乐得远离他,得此结果正合心意。
想来今夜他是不会再来了。
躺下不过片刻,困意沉沉袭来。
那梦中也难得自由。
沉重的束缚紧紧困住她的手脚,身体动弹不得,眼皮也似挂上千斤重担,任她如何拼尽全力,都挣不脱,看不清。
再睁眼已是天明。
她下意识望向身侧,伸手去探温度。
入手一片冰凉。
她眼中神色莫名,散落的发垂下,半遮住略显苍白的脸。
“姑娘终于醒了。”阿桃端着洗漱的物什进来,放下水盆拧了帕子递给程林安。
“姑娘睡得格外沉,您再不醒,奴婢可要让人去喊府医来了。”
程林安双手接过帕子,苦笑:“许是近来过分紧绷,昨夜竟是魇着了。”
阿桃讶然,担忧问:“要不请府医来看看。”
程林安摇头,“无碍,那晦气东西已经离开了,何必再劳烦府医折腾一通。”
阿桃神色自如,垂首答,“奴婢都听姑娘的。”
……
用过晚膳,程林安在窗边坐了片刻。
幽困于此,每日所见不过二三,再努力仰头也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院墙和那顶上框住的一小片天空。
吹罢风,顿觉无甚趣味。
关了窗子准备躺下歇息。
这时,房门传来一声轻响。
裴书淮带着一身寒气,披星戴月赶来。
见她尚未就寝,裴书淮进屋的步子略微停顿,而后自顾自解下披风。
“夜间寒凉,本王特来与安安作伴。”他自然得像是昨夜的争执从未发生。
程林安不做回应,沉默地躺下,背对着他。
裴书淮似乎完全看不出程林安的厌恶躲闪,紧跟着贴在她身后,缠着她不肯松手。
程林安脊背微僵,用力闭眼。
圈在腰间的胳膊忽然收紧,将她纳入怀中,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死死缠住她。
滚烫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贴上后背,大手悄无声息摸上肩头。
程林安隐约猜到他的意图,拿开他的手就要起身。
不等她成功坐起身,腰间一紧,她被带着往后倒去,跌在裴书淮身上。
“啊!”身体失重,她本能的小声惊呼。
裴书淮像是被程林安砸疼了,哑着嗓子“嗯”了声。
没等来程林安的关心,他睨着她的神色,“安安砸痛我了。”
“哦。”
裴书淮:“……”
他捂住腰腹,面露痛色。
程林安转头,就见此番情景,差点没压住嘴角。
“王爷没事吧?”
“您的腰腹怎么这么脆弱?要不还是找府医来看看。瞧您这样痛,看来必须清心寡欲数月,好好修养身体。”
裴书淮咬牙,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危险,贪念与欲望尽数融化在那双眼中。
“本王无事,多谢安安关心。至于本王的腰腹,行与不行自然要安安亲身验证。”
一转眼,形势颠倒。
裴书淮居于上方,凝眸俯视着身下人娇美动人的面容。
愣神间,一双玉白胳膊主动环上他脖颈。
在他愕然的注视中,程林安借力支起上半身,缓慢凑近,目光从他面上划过,一点点下移,最后落在他唇上。
低头轻轻一吻了下他的唇角。
心知可能有诈,他还是抵不住,沦陷于她给予的短暂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