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40章 搜寻 ...
-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顾大牛。
“你见过她了?”裴书淮问。
顾大牛耿直道:“前两日阿妹走失在林中,我带人去找,看见一个躲躲藏藏的女子。长相嘛,没看清。”
“她人呢?”裴书淮追问。
“应该是下山去了。”顾大牛语气随意:“那时候我忙着找阿妹,哪里有空去管旁人。要是知道那小娘子的行踪那么值钱,我就算是叫人把她绑了也得把人献给王爷。”
说着,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谄媚,完全演绎出一个见钱眼开之人与重金失之交臂的懊悔。
裴书淮听得直皱眉,护卫察言观色,握剑的手蠢蠢欲动。
“哎呦,瞧小人这记性,差点忘了王爷的吩咐。”顾大牛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声保证:“要是有幸再见到那小娘子,小人一定恭恭敬敬把她当财神爷给供起来。”
听他一番趋炎附势的攀附之言,众人纷纷流露出不屑之色。
裴书淮没有再与他废话。
见他们似乎没有再搜查的意思,顾大牛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抬眼,却撞入一双幽暗审视的深眸,顾大牛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他看了个明白。
裴书淮冷冷勾唇,漫不经心地一挥手:“搜。”
士兵们立刻四散开去,在寨子各处搜查起来。
看见有士兵往程林安藏身的屋子而去,顾大牛后背不自觉冒出一层冷汗。
山风寒冷入骨,吹得他差点忍不住打哆嗦。
“你在怕什么?”裴书淮突然问:“那间屋子有什么古怪?”
“没,没有。”顾大牛咬紧牙关,“小的冷。”
裴书淮略微颔首,给了贴身护卫一个眼神。
护卫收起佩剑,转身径直往程林安躲藏的屋子去。
“知道吗?敢欺骗本王的人可没有好下场。上一个欺瞒本王的人已经被剥皮剔骨,丢去喂了野狗。”
程林安:“……”
刚踏入废弃的地窖,一股不可言说的腐臭味迎面而来,差点让她呕出来。
眼前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地面坚硬,踩着坑坑洼洼的。
人在极度紧张下,耳朵会变得格外灵敏。
她好像听见了上方搜查的动静,不敢耽搁,憋着一口气,提起裙摆,放轻脚步,摸索着前行。
忽然,脚下陷进一摊软烂湿糯的东西里。
抬了两下脚,感觉依然陷在里面。
程林安心中发毛,连忙平稳心神,细听上方。
所幸,床板这处的玄机暂时无人发现。
她立刻掏出火折子,吹燃之后,举着火折子迅速环顾一圈。
微弱的火光驱散些许黑暗,她勉强看清地窖里的东西。
惊得她差点拿不住火折子,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时之间不知道恐惧跟恶心哪个占据了上风。
地窖的墙壁整圈被做成一格一格的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面都放着个动物头骨。
看着不像是人的。
那些骷髅头有的看起来年代久远,完全白骨化。靠近门口的几个头骨则是连皮带肉粘连着,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吱吱”蠕动着。
火折子再往下一照,她刚才踩到的是一摊黑色不明物体,黏糊糊的,还蹭不掉。
她皱了皱眉。
“这边!”
声音就在头顶上方。
她忙在旁边抓了把沙子,把踩出来的脚印勉强盖上,又把沙子表面拍抹平整,装成许久没人进来的假象。
而后迅速闪身躲在墙角柱子后面。地窖中央开阔,四边角落分别立有四根柱子用来支撑整个地下空间。
她就躲在紧贴着入口的一侧柱子边上,熄灭火折子,整个人藏在黑暗中。
不多时,上方传来重物移动的声音。
紧接着,有火光映入,脚步声紧随其后。
程林安放轻了呼吸,身体拼命往暗处藏。
脚步声逐渐逼近,有人顺着通道下来,停在了入口。
拿着火把,试探地往地窖里面扫去。
旋即发出短促的惊呼:“这里怎么有这么吓人的东西?不会是什么歪门邪道吧?”
“估计是祭祀用的。”旁边护卫紧接着开口,声音夹杂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进去看看。”又有人道。
站在最前面的人瞧着阴森森的地窖,一颗颗白骨脑袋正对着他们,空洞的眼眶直勾勾注视着入口。
越看越像传说中的邪术祭坛,尤其在这昏暗的地下,更显得阴森可怖。
有人咽了咽口水,斟酌着开口:“要不算了吧。这地方咱们看着都发怵,娇滴滴的小娘子哪里能藏得住。”
身后的护卫推开他:“怂货,怕了就直说。那小娘子厉害着呢,没准比你胆子大。”
谈话声近在咫尺,这几人应该就站在入口。再往里面走几步,转个身,她就彻底藏不住了。
死死抓紧手中的寒刃和火折子,想着顺利脱身的可能有多大。
这时,一道黑影自脚背窜过,猛地冲向出口。
程林安吓了一跳,咽下惊呼,大气不敢出。
外面三人却是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惊呼咒骂此起彼伏。
“什么东西?!”
有人下意识拔剑。
看清是只硕大的老鼠,忍不住咒骂:“真是邪门的地方,什么腌臜东西都有。”
“我看里面不可能有人,真有人老鼠早被惊动了。”
另外两人没有再反驳他的话。
恰在这时,起风了。
三人堵着通道与地窖的唯一入口,哪怕举着火把,仍然感觉周身萦绕着冷气。火把上的火焰忽然变得活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其中一根火把上的火苗极速舞动,很快火焰肉眼可见的变小,在他们惊疑之时突然熄灭。
三人吓了一跳,哪里还有什么搜查的心思。
手中只剩下一根火把。
护卫拿着它往地窖里面走了两步,简单晃过看了个大概就收了回去。
如果他再往前一步,或者往旁边看一眼,程林安就会被他抓个正着。
看着火光向她照来,程林安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结果,火光一晃而过,消失了。
三人的交谈与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是侥幸逃过一劫了?”
程林安蜷在角落,有点难以置信。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双腿有点儿发软,胳膊止不住地打着轻颤。
短暂的庆幸过后,她继续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上方翻找的动静逐渐停歇,一切慢慢归于平静。
“回王爷,没找到。”
士兵和王府的护卫接二连三来报,结果始终如一。
随着禀报,裴书淮那张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神情变化,可他周身逐渐骇人的气势无疑昭示着他越来越糟的心情。
见状,负责搜查地窖的三人暗中对了个眼神,上前异口同声:“回王爷,没有发现异常。”
听此,裴书淮平静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纹,“都仔细搜过了?”
“是。”三人齐齐低头。
领头的护卫上前,信誓旦旦:“里面每一处属下们都仔细搜过了,没有看见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临王心情不佳,他们三可不会主动去触霉头,坦白他们在搜查地窖时因为害怕敷衍了事。
到了眼下,那地窖里面不管有没有人,都必须是没有。
裴书淮咬牙,暗恨:“她可真能跑,待在本王身边到底有什么不好。”
片刻后,他挥手,随侍的护卫立刻端出一盘金子。
“看见了吗?你们谁能帮本王安然无恙地找回人,这些赏金都是他的。能向本王提供真实线索亦能得到赏金。倘若,有人故意伤了她,等着拿命抵吧。”
话落,示意给顾大牛松绑。
顾大牛不解地看着他。
“寨子里的人对山中地形应当十分熟悉。发动你们的人帮本王寻人,找到人另有重谢。”
得了自由,顾大牛活动两下酸痛的手腕,嘴比脑子快,“要是我们不帮你呢?”
裴书淮眉眼平静,说出的话却叫人心惊肉跳,“不答应?本王今夜奉旨清剿山匪,一个不留。”
顾大牛瞪大眼睛,“别别别,我答应,小的答应让兄弟们帮你去找人还不行吗。”
“不勉强?”裴书淮问。
“不不不,不勉强,小的心甘情愿,能为您办事是小的荣幸。”顾大牛哪里甘心低人一等,可那一把把长矛,寒光闪闪的尖头足够他识时务了。
“别让本王发现你偷藏了本王的人。”
闻言,顾大牛双腿一软,利落滑跪,大喊:“小的不敢,小的冤枉啊。”
没有找到想要的人,裴书淮根本不想久留,警告地看了顾大牛一眼,冷眼扫过后方瑟瑟发抖的众人。
抬手,士兵们纷纷收起兵器,有序撤离。
……
顾大牛安抚了大伙,抱着心儿回到她的屋子。
看见被人移动过的床板,慌忙放下心儿,顺着通道下到地窖。
“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他轻声呼喊,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是出了意外?
他拿出火折子,正想一处处仔细找。
一转身,角落的阴暗处靠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
“嚯!”
“快把火灭了。”程林安说完,朝他抬起胳膊,“扶我一下。”
地窖里的氧气能支撑她到现在真是有点出乎意外了。顾大牛要是再晚点来,她可能要憋不出爬上去换口气了。
“他们有下来看吗?怎么没有发现你?”顾大牛搀扶着程林安站起来,没忍住好奇。
刚走没几步,一道黑影疾速窜来,爬上顾大牛的脚背。
顾大牛下意识蹬腿,老鼠被他踢飞,在半空打了个滚,落地后迅速隐入黑暗。
“这就是答案。”程林安轻声道:“他们看见老鼠跑出去,以为里面没人,就没认真搜。”
顾大牛:“……”
“快上去,再待下去别憋死在这里了。”程林安催促。
顾大牛虽然听不太明白,还是搭了把手,让程林安先爬上去。
刚从地窖爬出来,心儿就凑了上来,小小人儿咧着嘴就往程林安身上贴。
“别,我身上脏。”程林安连忙制止。
在地下不知道蹭到了哪里,衣裙蹭了好几处灰,鞋子更不用说,程林安都想直接丢了算了。
顾大牛紧接着爬出来,拍了拍手,重新铺好床。
程林安想搭把手,被他婉拒了。
“那王爷要让我们帮忙在山上找人。”他说:“找到了要给赏金。”
“所以?”程林安挑眉。
“你别离开这屋子。”顾大牛严肃叮嘱:“寨子里有不少人对赏金心动,被他们看见,你连寨子都走不出去。”
程林安沉默。
“放心。你在我这就跟我亲妹子一样。心儿这屋平常没有外人来,放心住。他们已经搜过,又让我们帮忙找人,多半是信任我们,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程林安依然不太放心:“他阴晴不定,狡诈狠辣。”
离开容易成为活靶子,留下又担心给顾大牛带来麻烦。
她头痛地捂住脸,怎么就这么倒霉,让这瘟神给缠上。
真是晦气!
“你觉得他多久能放弃找我?”
顾大牛沉吟,“依我看,应该没那么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