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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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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为了赏金已经疯了,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顾大牛看着心儿,对程林安道:“你是心儿的恩人,眼下你遇到了难处,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心儿,她很喜欢你,舍不得你离开。”
“是吗?”程林安依然保持怀疑,“那可是黄金千两,你真的不心动?即使你能无动于衷,外面那些人呢?”
她审视着顾大牛,“并非我危言耸听,那疯子可不是个善茬。如果叫他发现,是你们藏了我,你就不怕朝廷找你们麻烦?”
顾大牛扬起嘴角,顺手摸摸心儿的脑袋,轻拍两下,带有明显的安抚之意。
“想找我麻烦,让他们尽管来。”
那群酒囊饭袋,有何可惧。
寨子的地势易守难攻,朝廷先前数次派来人马,试图剿灭他们。
最后,无一例外,全都灰溜溜地回去了。
顾大牛笃定道:“你只管安心留下,朝廷管不到我们这儿。”
程林安眉心微蹙,不太认同他的看法。她隐约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可怎么想都抓不住一闪而过的灵感。
胳膊被人握住,程林安低头去看,心儿回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胳膊窝回她怀中。
她仰头看她,正逢程林安低眼,明明没有说话,程林安却在瞬间读懂她眼中的央求和挽留。
“如果让你离开,你想去哪里?”顾大牛冷静问。
没有悬赏令还好,有了悬赏令外头就是危机四伏。
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的人,想讨好裴书淮的官员权贵,甚至他的死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
因着裴书淮这张悬赏令,程林安行走在外若不藏好身份,面临的将是举世皆敌,寸步难行的困境。
而这,也许正是裴书淮想要的结果,他要让这天下所有人帮他找,替他逼着程林安出来。
以为这样她就会低头服软?
可笑!大不了她就找个人迹罕至的深山当野人去。
待个几年,现在那些兴致高昂的人有几个能坚持下来?时间一长,他这招多半就没用了。
当今皇帝年岁渐长,裴书淮的几个兄弟们瞧着都不是安分的。
再过几年,没准他的兄弟们再也忍不了皇帝的偏心,要与他兵戎相见。
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哪里有空来找她这个销声匿迹数年的人。
心下有了决定,“如此就要麻烦你们了。”
“好。”顾大牛一口答应,兴冲冲道:“得亏这几日你病着,饭菜都是喊人送的。”
本意是想表达没什么人见过程林安,但他嘴笨,话说出来,就像变了个意思。
被心儿一瞪,顾大牛后知后觉这话说得不妥,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
他一着急,舌头就开始打结。
心儿看着自家哥哥,急得恨不能替他开口解释。
看出他的窘状,程林安轻轻接过话头:“没事,我明白。只是往后还要继续麻烦那位送饭的小兄弟了。”
她现在能少见人,就能少很多风险。
选择留下,除了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之外,能有人帮忙打掩护,可以躲着点人也是一大原因。
“当然,当然。”顾大牛应着声,不自在地左看右看。
门口传来手下的喊声,他如蒙大赦,丢下一句叮嘱:“要是你这边有需要,让心儿去喊我就成。”
……
深夜,万籁俱寂。
寨子里的火把渐次熄灭,独留下几处勉强照亮道路。
猎猎风声中,数道黑影疾掠而入,悄无声息地放倒寨中守卫。
不多时,一队身穿甲胄,手持长矛的士兵在“前锋”的掩护下,顺着山中小道摸进寨子。
风声呼啸,枝影斜晃。
仿佛昭示着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惦记着悬赏令的事,程林安心焦似火焚,担忧裴书淮再出损招,始终无法入睡。
心儿依偎在她怀中,睡得酣然。不知为何,这小家伙格外依赖她。
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程林安眼底浮现几分柔色。怕吵醒她,她连翻身都不敢。
刚闭上眼,心中却没来由的一慌。不知道是不是因她太过紧绷,听着外头的风声,总觉得似是夹杂了许多脚步声。
不由自主望向窗棂,窗扇紧闭,外头一片暗色,她只能看见轻薄如纱的皎皎月色。
入夜了,熄灯也是正常。
她迷迷糊糊想着。
之前看也是……不对!她瞬间惊醒,困意全无。
前几夜,她躺在这里往外看,同样的方向,同样的夜色,能看见的不止有月光,还有几处昏黄的火光。
有远有近,在风中晃得厉害,倒映在窗户上看着还有些张牙舞爪。
今夜,除了天上的月色,什么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她记得顾大牛说过,寨子入夜必定会留几处火光,确保寨中不会漆黑一片。就算有意外让火光熄灭,守夜的人也会迅速重燃。
可现在……她死死盯着那层薄薄的窗纸,心跳一下一下激烈鼓噪着,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你是谁?啊!”
“敌袭!别睡了!”
“快起来!”
最后的侥幸被几声疾呼打断。
程林安颤着手摇醒心儿,随后下床,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到桌前,迅速抄起之前用来切果子的寸长寒刃。
心儿揉着眼睛坐起身,懵懂地看着程林安。
见她如此惊慌,忙上前按住她的手,担忧地看她。
“嘘,有人闯入寨子里了。”程林安小声道,示意她往外看。
心儿眨着大眼睛,看着窗纸上倒映着缠斗的人影,听见一屋之隔的刀兵劈砍声,目光最终落在程林安手中泛着寒光的刀上。
跳下床,示意程林安起身。
而后推开床上的被子,在程林安的帮助下抬起厚重的床板,一个长方形切口赫然出现在床板下方。
在程林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心儿淡定自若地拉起切口边上的绳子,露出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
心儿小大人一样指指程林安,示意她躲下去。
黑黢黢的通道往上吹着冷风,程林安顾不得害怕,抓住她的胳膊:“我不能丢下你。”
她再如何想跑,也不能没担当到让一个小孩拼命掩护她。如果心儿真的因她出了意外,她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跟我一起吧,心儿。”
心儿摇头,指了指床上堆叠的被子和床板。
床上的被子和床板不能不做掩饰,不然一个都躲不掉。
两难之际,房门被人推开。
不等惊慌,来人已转身合上房门,插上门栓。
程林安握紧寒刃,手心不知不觉出了层薄汗。
“别害怕,是我,顾大牛。”
他说着,长腿一迈,三两步就到了床边,指着通道对程林安道:“底下是个荒废的地窖,很暗,可能还有些吓人的东西,你怕不怕。”
程林安自然是怕的,可眼下别无选择。
“你们怎么办?”她不放心问。
“你别管了,他们没想伤人。外面快拖不动了,你躲进去吧。”
借着顾大牛的搀扶,程林安提起裙摆,小心地沿着通道往下走。
单薄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完全淹没。
“等下。”
顾大牛塞了个火折子给她,欲言又止:“如非必要,还是不要用得好。”
这底下荒废已久,他也不知道下面会有什么东西。
黑黢黢的,他瞧着都有点瘆得慌。
“多谢。”程林安感激地看向他,又转向心儿。
“她呢?要不要与我一起。我会保护好她的。”
“不用。”顾大牛摇头,“不少人看见我进来了。”
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带,空着手出去。进来前他看了,那些人没想要人性命,应该另有所图。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你自己躲好,多保重。”
程林安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你们也是。如果他们真是冲着我来的,还对你们动了杀心,那就告诉他们吧。”
说完,不给顾大牛反应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往下方走去,身形很快淹没在黑暗中。
顾大牛按了按心口,无法言说那瞬间的情感。连忙与心儿一起迅速将床板归正,再将被子掀得凌乱。
随后,他单手抱起心儿,一手抄起大刀,毫不犹豫开门,冲了出去。
寨子里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所幸士兵们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将人全部制住,绑住手脚,驱赶到一起。
顾大牛抱着心儿,眼见寨子里大半兄弟,及其父母妻儿都被困住,不得不投鼠忌器。
亲眼看见朝廷的人不费吹灰之力,悄无声息攻上山寨,轻松击溃他引以为傲的防御,顾大牛这才意识到先前的想法有多天真。
原来朝廷不是奈何不得他们,而是根本没有尽全力围剿。
“你就是大当家?”
顾大牛被压跪在地上。
入目即是玄色暗纹锦靴,瞧着价值不菲。如今,那鞋面上染了星星点点的泥污,贵气大打折扣。
“问你话呢?”一道更轻狂的声音响起。
“是又如何?”
“抬头。”
“可见过这个人?”一张画像在空中展开,画中少女明眸善睐,浅色衣裙长及脚踝,飘逸似仙。
即便不通文墨也能品出执笔者作画时必然耗费了不少心思。画中人栩栩如生,令人见之难忘。
顾大牛一眼认出,画中灵逸如仙的女子就是程林安。
“说话!哑巴了你?”身侧护卫大声呵斥。
见顾大牛直勾勾盯着画不发一语,裴书淮不悦凝眉。
压着顾大牛的护卫很有眼力见,踢了顾大牛一脚。
“好漂亮的仙女。”顾大牛跪坐着,混不吝的调侃道。
仰头去瞧裴书淮的脸色。
险些被他脸上的阴鸷吓得心肝发颤,怕他真手起刀落了结了他,连忙端正态度。
“这么好看的姑娘,要是见过我们肯定印象深刻。反正我没见过,我们寨子里面也没有这样的,不信你们自己找去。”
护卫冷声警告,“休要对王爷不敬,除非你是活腻了。”
“找是肯定要找的。当然还需要你们的帮忙。”
小头领一样的人幽幽道:“这位可是我们王爷的心尖宠。前些时日不知道被什么贼人给掳走了。你们要是看见,记得叫人来王府禀报,寻到人我们王爷重重有赏。若敢私藏,或是做些伤害她的事,你们可小心着点儿脑袋。”
“小小土匪寨子,朝廷真想覆灭也是易如反掌,你说是吧?顾大当家的。”
顾大牛背在身后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一个小喽啰也敢对他大呼小叫。
无奈身在屋檐下,不得不咬牙应声:“是。”
“既然如此,麻烦你们先老实地留在这里。我们的人会清点人数。另外,这寨子之中哪里能藏人?近几日可有来新面孔?”
“当然,不说也没关系。眼下开口还有检举之功,赏赐照旧。要是不说却让我们发现了人,在场诸位皆以贼子论处,届时能不能保住性命某就无法保证了。”
配合着威胁话落,围绕成圈的士兵齐齐亮出长矛。
瞬间惊起阵阵惊吓哭喊。
望着这一幕,顾大牛咬紧牙关,紧攥的拳头久久无法松开。
“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尽早说来。”
顾大牛忽然开口:“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