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崩人设了吗？》见山临止

54、栖花里——河倾月落

　　“看见”宿黔坐在一棵老树下，古装上的血污已经消失，银链的另一端握在他手里，像两人之间牵了一根无形的线。
　　他的轮廓在感知中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却又清晰得仿佛能摸到他眉骨的弧度。
　　“这里是……”
　　“我的记忆。”
　　宿黔抬手，一片柳叶落在他掌心。
　　“或者说，是73号实验体残留的意识碎片。”
　　“当两个漩涡咬合时，暗物质会暂时打开记忆的缝隙，就像生锈的锁总会留出一丝光亮。”
　　艾克斯安撑起身体，发现草地上散落着许多透明的碎片，像是……
　　——打碎的玻璃。
　　他捡起来一块，“看见”里面封存着的画面：

　　——年轻的宿黔横坐一棵古树的枝丫边上，给银链上的铃铛抛光，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边。碎片的边缘刻着细小的符号，和银链碎片上的坐标一模一样。
　　“这些是……”
　　“世界坐标。”
　　宿黔接过碎片，轻轻捏碎。
　　“每个碎片都记着一个地方，一条河，一棵树，一个人。观测者以为删除了坐标，就能抹去一切，却忘了锈迹也会留下印记……”
　　“——就像你魂晶上的裂纹，其实是无数个世界的指纹。”
　　艾克斯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银链突然开始发烫，铃铛轻轻晃动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见”铃铛内部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宿黔的“家人们”用暗物质写的日记：
　　【今日，观测者的飞船又飞过山顶，他们的光太亮，吓跑了溪边的鹿。】
　　【阿黔的银链练得更好了，能让石头开出花来。】
　　【病毒开始在下游出现，那些外来者说，这是“净化”。】
　　【祭坛在震动，银链在哭，它说我们要变成风了。】
　　【小月今天也很勇敢，带着阿黔和阿照有惊无险的从他们手中逃回来了。】
　　最后一行字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个“家”字。
　　“他们到了。”
　　宿黔突然站起身。他的银链绷得笔直，指向天空。
　　艾克斯安“看见”无数光点正从云层中坠落，是观测者的舰队，舰身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与记忆碎片里的飞船一模一样。
　　“观测者从不允许‘错误’自我修正。”
　　宿黔的声音变得冰冷，银链上的铃铛开始高速旋转，周围的空气泛起黑色的涟漪。
　　“当他们发现病毒没有摧毁这个世界，反而在重组我的“家人”，就会亲自下场——用‘格式化’代替‘净化’。”
　　艾克斯安感到魂晶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与银链的频率完全同步。
　　他“看见”自己的机械眼虽然仍是黑的，但内部的线路正在重组，锈迹剥落的地方生出新的触点，连接着银链的能量流。
　　他突然明白了宿黔的目的——不是让观测者被观测，而是让他们被“记住”。
　　被那些他们试图抹去的世界记住，被那些他们视为“废弃品”的生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