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枯昭

19、NO.19 “这么讨厌

　　窗外细雪沙沙作响，飘落窗户的雪花触碰即化，水珠沿玻璃下滑，室内温度层层攀升，床榻两位少年相拥而眠，暧昧不清的气氛悄然上涌。

　　“听话，张嘴。”
　　有人轻轻掰开他的唇瓣，温热湿润的气息落在他眼睑，唇瓣被人轻轻地噙住，舌尖被轻柔挑动。
　　他的手被紧扣在上方，那人的手宽大温暖，单手抓住他的双只手腕，无法动弹，似落在蜘蛛网里，蛛丝限制着他的行为。

　　被亲得脑袋宕机的谢谦予微张着嘴，细微的轻喘泄露，那人的舌尖灵巧地钻进去，缠绵。
　　他睁开凤眼，隐隐约约看见那人的脸部轮廓，漂亮的眼眸有点熟悉，一时半会没记起来再次陷入这个绵绵细吻。
　　心说，哪个女生，力气这么大，挣不开。

　　温柔的手钻进他的衣服里，轻轻揉捏着他的腰身，他避开想逃，被那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下唇，“唔……别咬我。”
　　掀开他的上衣，松开唇瓣，离开还安抚性地亲亲他唇角的小痣，缓慢下落，亲吻他的腰腹，舌尖打转，吸出红痕。
　　谢谦予手指蜷缩，敏感的腰身细细颤动，那人扶他躺好，拍拍他的臀部。

　　“抖这么厉害，好敏感，宝宝。”
　　声音也很耳熟，像男生的声音，我喜欢的女生是这样的强势、不容拒绝的性格吗？
　　谢谦予摇摇头，“腰很敏感，你叫什么名字？力气好大。”

　　那人没有回答，他聚焦眼神，看着对方藏在黑夜里的脸，眉骨锋利，唇角勾着宠溺的笑。
　　谢谦予：“你是男人？还有点眼熟……”
　　他刚起身就被男人按下去，胸口湿润感明显，伴随着隐隐爽意，没忍住又喘出声音。接着他身形僵硬，怔愣得看着男人的动作。
　　“宝宝想要了，还挺有量。”

　　谢谦予：“……什么。”
　　他闷哼，腰身弓起，男人搂住他，俩人距离更近几寸。谢谦予觉得自己很热，后背出了层薄汗，舒服不断叠加。
　　“啊……”

　　谢谦予羞耻得脸庞涨红，还没等他说什么，唇角的小痣又被啜吸，男人偏头，他又陷入湿漉漉的热吻。
　　情不自禁地把唇贴在男人的脖颈，眼神清明，抬手掀开男人的碎发。
　　紧接着瞳孔地震，猛地惊醒，脸色惊恐，缓慢低头，发现自己浸湿的睡裤。

　　应该是醉酒后楚适云替他换了，脑袋还有着宿醉后的酸痛，唇瓣似乎也隐隐作痛。
　　梦遗的快意还没散尽，身体软绵绵的。

　　他傻傻地撑着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活了怎么多年，第一次发现他是gay。
　　更见鬼的是，意淫对象是楚适云。

　　谢谦予如梦初醒，崩溃地埋进被子里，想到这还是楚适云客房想死的心都有了。
　　救命啊，这是你兄弟啊！谢谦予你是不是疯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冲进浴室，飞快地拧开水龙头。这里很久没人用，偶尔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开关默认的冷水。
　　水流哗哗而下，寒冷刺骨的流水顺着手指滑落，谢谦予边脸红边清洗内裤。

　　“还好没弄到床垫，不然我真的没脸见人。”他身上隐隐约约的酒味，挑根衣架把内裤挂在弯钩，赤裸下身走出去。

　　“阿予？”
　　清脆的叩门声让他身形一僵，连忙按住门把手。
　　谢谦予抿唇：“别开门。”

　　门把瞬间没动静，男生松了口气，耳根滚烫，梦境无时无刻影响着他的思绪。
　　谢谦予：我得躲他几天，太尴尬了……

　　楚适云迟迟没听见他回话，迟疑地又敲几下，男生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要洗澡。”

　　楚适云：“早餐我做好了，你洗完澡出来吃。”
　　门内沉默，浴室里流水溅起，楚适云抿唇离开，长睫剧烈抖动。
　　你知道了是吗？阿予。

　　_

　　浴室里。
　　谢谦予越洗脸越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做这样的梦，酒精刺激？上月他和季云生喝酒也没做这种梦，这么偏偏今天——
　　他抬起头，水流顺着他的脸部滴落胸膛某处红果泛起痒意，它清醒了。
　　谢谦予：……救命。

　　他磨磨蹭蹭洗了半个小时的澡，拿着楚适云衣柜里的衣服手指还在抖动，熟悉柠檬香又牵动着他心弦。
　　谢谦予拍拍脸蛋，若无其事地下楼。
　　男生穿着休闲的毛衣，双手搭在桌面，听见动静，立马望过来。谢谦予下意识避开，垂着眼眸坐到他对面。

　　早餐全在楚适云面前，他直接坐在男生对面，气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手指敲着大理石台面的“哒哒——”
　　“先吃早餐。”
　　楚适云把属于他的早餐推过去，金黄的蛋炒饭落在他眼底，他拿起勺子，慢吞吞的吃，安静得不想话。

　　窒息的气氛他出得越来越快，米粒滑进喉咙，呛的他猛咳：“唔咳咳咳咳——”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拍他的背，一杯温水递给他，他连忙顺着那只手把水咕咚咕咚喝完。唇角沾着水珠，被人轻柔的擦去，这个动作似曾相识……

　　谢谦予猛地把他推开，看也没看眼前男生的脸色，尴尬地起身，夺门而出。
　　“我先回学校了。”

　　楚适云：“…………”
　　他被推得踉跄，腰身磕在大理石台沿，腰间刺痛远不抵心脏的抽痛，怔愣地看着自己刚擦过男生唇瓣的指腹。
　　这是要远离我了吗？

　　楚适云唇色泛白，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一言不发，脊梁微弯，头发丝都诉说这他的脆弱。
　　一个吻，一个宣誓主权。
　　谢谦予做出了显而易见的态度——他被拒绝了。

　　“这么讨厌我……”

　　谢谦予狼狈地跑出去后，发现自己的外套没拿，全身上下只有孤零零一件卫衣，风雪拂他满脸冰渣。
　　谢谦予：“……”

　　怎么办，现在回去？

　　他转头遥遥看向别墅区，咬咬牙折回，他连鞋子都没换，依旧穿着楚适云给他的棉拖，脚裸被冻得发疼，他加快脚步。
　　推开家门，没推动。
　　他忘记了出门时候太尴尬，把门用力摔合，现在应该是锁住了。

　　满脑子想着怎么办的谢谦予刚从口袋掏出手机，空荡荡。他把手机搁在桌面没拿。
　　……人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房门突然被打开，暖气扑来，他被人拽入温热的怀抱，搂着他进门，全身冻僵的血液开始汩汩流动。他舒服地吐息，老老实实地走进门。
　　楚适云压抑着怒火：“跑什么，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跑。”

　　天知道他清醒过来，发现谢谦予没穿外套，没换鞋甚至连桌面的手机都没拿，快被吓疯，顾不及自己失落的心情连忙开门找人。

　　至少他知道在外边等人，找不到他心里就难宁。

　　谢谦予缩缩脖子，顺从地穿上他脱下的外套，开始打喷嚏，零下十几度，他就这么出去，不发烧都算好事。
　　坐在柔软的沙发内，楚适云还环抱着他，男生的荷尔蒙气息落在他颈后，酥酥麻麻，臀部一抬就立刻坐回去。
　　楚适云淡淡地瞥他，“走什么。”

　　再愚蠢的人类都明白男生在生气，他不敢说什么，乖巧地坐在他怀抱里，像被重点关注的小学生。
　　待他体温回来，楚适云立马起身给他煮姜汤，辛辣刺激的姜汤端在他面前，男生还不让他拿，就这样慢慢喝，辣得他喉咙痛，想撇头不喝，被男生狠狠灌进去。

　　……！！！

　　谢谦予捂住嘴，勉强地把嘴里的姜汤咽下去，抬眼就看见楚适云冷冷淡淡的眼眸，还闪着滔天怒火。
　　“……我不想喝。”

　　眼看他又要灌姜汤，连忙拿着碗把最后的姜汤咽下，失去灵魂一般倒在沙发，生无可恋地看着男生端碗清洗。
　　都怪他！要不是他，自己会做这样梦，盲目地逃跑吗？

　　一会后，男生从厨房不紧不慢地走来，居高临下地睨视他，“我们谈谈。”

　　谢谦予满肚子不爽，他这么冷漠，和昨天简直判若二人，不爽夹杂被粗鲁对待的委屈，蒙住脑袋，架势明显的拒绝。
　　楚适云：“起来，你就这么跑出去，再发烧怎么办？”
　　谢谦予：“……”
　　楚适云：“我没有凶你，你先起来，别闷着脸。”

　　谢谦予换了个姿势，依旧用后脑勺看他，沉默不语。
　　楚适云：“……听话，我没有生气，我在担心。”
　　谢谦予：“哦。”

　　场面一度尴尬，身后没了动静，细微的脚步渐行渐远，客厅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柔软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熟悉柠檬香挤进来。
　　谢谦予：“？！！”
　　他猛地回头，对视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被按住了，男生就这么从后背环抱他，沉沉闭眼。

　　谢谦予：“适云，我们要上课。”
　　楚适云：“我知道。”

　　知道你还拿被子睡觉，搞什么，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我请假了，说你发烧，照顾你。”

　　谢谦予摸摸自己的额头，正常温度，甚至还有点凉，没发烧。
　　他的手被抓住，埋进被子里，大手依旧没松开，就这么握着他，视角盲区，楚适云眼底暗沉，占有欲浓郁，轻轻似一羽毛的吻落在他发尾。
　　似他的心思一样，必须小心翼翼，必须匿迹黑暗。

　　“可我没发烧。”

　　“我知道。我让你好好休息，宿醉不舒服，你还跑出去淋雪，防止你发烧，就先别去上课。”

　　谢谦予心底一软，侧过身子，和男生面对面，近在咫尺的距离，偷偷咽唾沫，“你刚刚上楼打电话？”
　　楚适云：“嗯。”

　　“砰砰——”

　　心跳声极大，他不敢再看。
　　把红透的耳根埋进抱枕里，睁眼到处乱看。视线一暗，沙哑低沉声音响在耳侧，“陪我睡觉。”

　　这句话好奇怪。
　　他在掌心眨眨眼睛，长而直到睫毛轻挠着手心，楚适云喉结滚动。

　　怀里的人闭合双眼，冷冽的黑眸被薄薄的眼皮遮住，视线下落，唇角小痣随着男生微张的唇瓣轻动，似活过来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