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枯昭

20、NO.20 谢谦予愕然

　　再度醒来，客厅寂静昏暗，呼吸缓缓起伏。

　　谢谦予撑着身体坐起来，身边的空间凉透。
　　“哪去了？灯也没开。”
　　起身拖拉着毛拖，哒哒作响。灯光一闪，他眼睛下意识紧闭，缓解明亮带来的疼痛。

　　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寻找失踪人口。
　　予：［人呢？怎么就剩我？］

　　消息发出去，才意识到两人关系微妙的谢谦予：“…………”
　　他最好别在生气，明明是他的错。

　　消息很快被失踪人口回复，发得很长串语音，点开就听见低沉男声，夹杂着嘈杂播报，沦为背景音。
　　“醒了？我在超市买菜，想吃什么，我买给你吃。这里人多，不方便打字，声音有点杂，想吃什么东西打字和我说，不要发语音，听不清楚。”

　　谢谦予余光瞥见果盘有几个世上最无聊的水果——苹果，正好他饿得嘴馋，随便拿一个用纸巾擦擦直接开啃。
　　单手打字回复：［想吃点鱼豆腐，你买点火锅底料，打火锅吧。］

　　对方没回，估计是过去挑食材。
　　他重新睡回沙发，咔嚓咔嚓嚼着苹果，不知道买了多久，吃起来又脆又沙，甜度也没这么甜。不过他很饿，没往常这么挑剔，凑合啃几口。

　　把剩下的苹果扔进垃圾桶，开始窝在沙发刷视频。

　　“咔哒——”

　　谢谦予头也没回：“回来了？你买的什么？”

　　楚适云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几乎把桌面放得满满当当，他道：“过来看看，你喜欢哪种鱼丸，我买了虾肉鱼丸、墨鱼丸和纯鱼丸，目前只买这三种，你喜欢哪个？鱼肉我也买了，在袋子里。”

　　谢谦予：“…………”
　　您这是进货？
　　要不要看看我们几个人？两个人能吃这么多吗。

　　楚适云眼底笑意居深：“知道你吃不了这么多，囤货吧，过几天再来打火锅？”
　　所以不要躲我可以吗？

　　谢谦予望望一堆食材，彻底无言。
　　把桌上的大袋小袋推成堆，留出放手机的空间，起身，“你家有锅么？鸳鸯锅。”
　　楚适云：“没有，只有普通火锅。定外卖叫人买个送来，会慢些，你等久饿了去拿袋子的零食，别吃果盘的苹果，放久不新鲜。”

　　垃圾桶的苹果核还干干净净地躺着，一动不动。

　　谢谦予深吸气：“…………你怎么不早说。”
　　楚适云清洗蔬菜的手一顿，疑惑不解，一个不妙的猜测悄然涌现。
　　“…………”

　　“你吃了？怎么不问问我。”

　　谢谦予无语：“谁吃个水果还要带问的？不是直接拿么。”
　　很有道理的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半响，才缓慢说出一句话：“不闹肚子就好。”

　　谢谦予：“你这苹果买了多久。”
　　季云生：“差不多一个月吧。”

　　“……”

　　一个月。
　　一个月都没坏，没事，毒不死。

　　楚适云朝他招手：“帮我洗菜。”把小白菜放进一个大碗里。
　　谢谦予上前帮忙打手，小白菜楚适云挑的很新鲜，几乎没有黄叶。

　　谢谦予问道：“你买了什么底料。”
　　楚适云：“牛油辣锅。”
　　男生正在切金针菇，把一整块的金针菇切成小束，脖颈稍低，微长的刘海遮住他温和的眼眸，谢谦予只能看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颚。

　　谢谦予：“我的锅底呢？你让我吃清水锅吗？”

　　门外有人按铃，男生放下菜刀，直起身走去。
　　“有何不可？罚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谢谦予：“我怎么就不在乎了？”
　　他心虚得摸摸鼻梁，温水沾湿高挺的鼻梁。

　　“谢谢。”
　　把门开了一条缝隙，把外卖送来的鸳鸯锅拿进来，他买的鸳鸯锅尺寸比较小，适合两个人吃。
　　谢谦予探出头来，甩干手上的水珠，几颗飞落在台沿，问：“我们有电磁炉吗？”
　　楚适云：“有。”

　　“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楚适云把鸳鸯锅放在餐桌，大袋的零食被他放在茶几上，扶着楼梯上楼。
　　“在我房间。”

　　谢谦予：……？
　　谢谦予：“你把电磁炉放房间做什么？”
　　这东西不应该好好待在厨房这种神圣之地么？

　　楚适云：“还没拆封。”
　　他上网买东西时，看见电磁炉打折，突然很想在冬天和谢谦予吃火锅，被暗恋好友的情意打得促手不及，迟迟没机会回来吃火锅，导致电磁炉到货一直没拆封。

　　他下来时发现自家竹马已经把菜全洗完，正在揉搓着他心爱的鱼丸，眼皮跳动，抓住他捏着鱼丸的手。
　　谢谦予挣挣被固住的手，“怎么了？”
　　楚适云：“别捏鱼丸玩。”
　　谢谦予不服气：“我没玩！我这是认真清洗。”
　　楚适云：“……鱼丸过几遍水洗去冰碴就行，没必要搓来搓去。”

　　“哦。”
　　他刚想把鱼丸扔进碗里，又被楚适云拦住。
　　楚适云：“别放进碗里。”
　　谢谦予不可置信：“你嫌弃我啊？”

　　“没有，我是怕你不吃。”

　　谢谦予撇嘴，把鱼丸递给他，“放哪？”

　　楚适云拿出一个空碗，递到他面前，“放这。”

　　谢谦予：“放这和放哪有什么区别？”
　　楚适云淡淡道：“放这我吃。”

　　谢谦予：…………
　　“你吃我捏着玩的鱼丸？”

　　“你吃也可以。”

　　谢谦予不说话了。
　　他真觉得楚适云今儿怪怪的，态度完全不似平时。
　　大姨夫来了吧。心下结论。

　　两人坐在餐桌前，依旧是面对面，无话可说。
　　谢谦予：“你今天怎么……”
　　楚适云：“你在躲我。”
　　两人同时开口，谢谦予被戳中，缩着脖子装聋。

　　楚适云紧紧盯着他，像狩猎者锁定猎物，随时随刻飞扑过来。
　　“为什么躲我。”

　　谢谦予不敢回答，看看天花板，这个天花板刷得真白。

　　“吃饭吧。”

　　谢谦予抿唇，一味埋头吃饭。

　　*

　　谢谦予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垂下的坠灯，眼前再次浮现不可描述的梦。
　　冷白的脸刷一下又红温，他把自己埋进被子。
　　喃喃自语：“还能为什么！我总不能说我做春梦，对象还是你吧！”
　　半响，他从被子里爬出来。

　　冷静。
　　明天他二话不说就跑。

　　不能再接触下去，耽误他兄弟的爱情怎么整。
　　没由来他心里不舒服。
　　谢谦予愕然：“我不会真喜欢……”
　　救命。

　　他深吸气，翻身趴在枕头上，掏出手机开始询问。

　　予：［做春梦梦见好兄弟怎么办？这是什么预兆，看见他总是会尴尬想跑，该怎么做才能回复正常的相处方式？］
　　贴发出去没几分钟，就有新的回复。

　　1楼：［哎哟，你是男是女啊？你兄弟是男是女啊？］
　　予回复1楼：［我们都是男生，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8楼：［楼主不会喜欢自己好兄弟吧哈哈哈哈哈哈。］
　　予回复8楼：［不，我是直男，我兄弟也是直男。我怀疑是我最近碰见的gay很多，深受刺激才会做这种梦，挺难面对自己好兄弟的。］

　　20楼：［大致看了一下楼主的回复，我觉得你可能不是直男，说不定是深柜啊，哈哈哈哈哈青梅竹马的设定我吃吃吃！］
　　予回复20楼：［我从小就喜欢女生。］

　　39楼：［两个直男的恋爱吗？有意思，楼主喜欢就追啊，你做这种梦是喜欢他吧，只是你没意识到，你们日常有没有互帮互助什么的？］
　　予回复39楼：［我不可能喜欢我兄弟，也没有互帮互助！而且我俩被gay表白，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不是gay，他很讨厌gay。］

　　47楼：［你俩还被男同表白过啊，说不定你兄弟是吃醋了，是他被表白还是你啊？］
　　予回复47楼：［我俩一起，那人说要玩3p。］

　　54楼：［我不行了，那人怎么这么猎奇，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你看见好兄弟尴尬是心里有点事吧，你会不会看见你兄弟跟别人走近感到不舒服啊？］
　　予回复54楼：［会，一想到别人和他玩得更好我会不舒服，他占有欲也很强，我们一直是最好最铁的兄弟。］

　　73楼：［楼主做这种梦，可能是现实压力太大，做这种梦疏解你内心的欲望，你和你好兄弟接触太近，潜意识把他设为依靠，你渴望获得他的关注关心。也不排除楼主是深柜，暗恋而不自知，深受到外界刺激，比如兄弟被其他男生表白，让你深备危机感，投射在梦境。
　　如果楼主觉得无法这么快面对这种梦境，适当的远离几天，再尽量保持自然，平时如何相处就相处，告诉自己不要把梦境和现实混在一起。］
　　予回复73楼：［谢谢你的建议。］

　　87楼：［感觉我看见了双男主文到主角，十分好奇楼主喝自己好兄弟这么相处，才让自己做这种瑟瑟的梦！］
　　予回复87楼：［很普通的相处，我们不在一个宿舍，早上起不来他会上楼喊我起床 ，一起吃饭，我们家是世交，有时候会一起回家吃饭。我们关系比较亲昵，有时候他会抱着我的腰，蹭我的脸，会一起睡觉。］

　　谢谦予打字的脸越来越红，发出去后，脸烫得要烧起来。他们俩的相处方式这么……不行，这是正常的好兄弟相处。
　　不要多想，我们都是哥们。

　　95楼：［这不是我和我对象的相处方式吗？兄弟会搂腰蹭脸吗？我对象和他兄弟就不会，你们不会还搂着睡觉吧哈哈哈哈哈哈。］

　　谢谦予：“……”
　　［你懂什么！我们就是很正常的兄弟关系！不要玷污我们的兄弟情。］

　　新的回复如雨后春笋冒出，内容全是调侃他自己的破防，甚至有人开始期待他和楚适云在一起，祝他早抱美人归。
　　美人归你个头！
　　人gay不要看什么都gay！

　　谢谦予气凶凶地熄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