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枯昭

17、NO.17 “你们还分

　　寒风呼呼地朝谢谦予面部刮过，冷得他又哆嗦，把下巴的围巾扯高，捂住嘴巴，留着上半张脸同冷气对峙。

　　楚适云觉得他可爱，把他往身后拉，替他遮住寒风，手紧紧地相握，另一只手拎着红薯。

　　“适云，还是你懂我。”谢谦予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呼出的暖气烘他的脸颊又红不少。

　　“冬天还是不方便，你再出去几次就要生病。”
　　楚适云侧身理他被吹得凌乱的碎发，有些还钻进他的眼睛里，他不敢动，怕弄疼谢谦予。
　　“你自己把碎发挑出来。”

　　谢谦予揉搓眼睛，疯狂眨眼，“行了。”

　　楚适云看得眉皱，凤眼含着被用力揉搓而现出的泪水，湿漉漉的。
　　“下次不要这样揉，疼吗？”

　　“不疼，我哪有那么娇气。”

　　你问陆盎和季云生？

　　他们讨伐完，急匆匆地组队去打游戏，问都没问俩人，转身就走。

　　进宿舍楼，京大的宿舍楼围着建立，四面高墙隔绝冷风，冻僵的脸总算是回温。

　　谢谦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看。

　　周若：学弟！社团团建要不要来啊？

　　他沉默一瞬，还没想好怎么回消息。

　　楚适云垂眸看他，在眼睑落下投影，唇角下弯。
　　“找你团建。”

　　谢谦予朝他靠了靠，压着他走路，“我不是社员怎么去？只是来帮忙的志愿者。”

　　他想了想，打字婉拒。

　　予：抱歉，学姐我不是社团成员，团建带我不合理。

　　楚适云淡淡道：“你这不像拒绝。”

　　虽然他知道谢谦予对女生比较宽容，心底还是不舒服。尤其是了解自己心思后，想要独占的欲望更加强烈。

　　周若很快发来消息，同楚适云想得那般，她没体会到谢谦予委婉得不能再委婉的拒绝。

　　周若：这什么话！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周若：我问过啦，他们没意见！

　　周若：今天六点半哦！

　　周若：［位置］

　　周若：小猫鼓掌.jpg

　　谢谦予：“她好像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楚适云问道：“你想去吗？”

　　男生的眼睛平静冷淡，可谢谦予莫名觉得他在委屈，顾及好兄弟的感受，他决定——

　　“你和我一起去？”

　　楚适云：“……”

　　谢谦予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正确，他跟自己去不仅可以交朋友，还能心里舒坦。
　　“怎么样？去不去？你去我就和她说一声。”

　　楚适云捂额，拒绝他的建议。

　　怕男生多想，他捏捏男生的掌心，带着哄人的意味，“你去就好，我八点半来接你。”

　　谢谦予：“八点半？”

　　楚适云不咸不淡地扫视他，皮笑肉不笑，“嫌短？”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既不会给别人感觉到刚来就走，也不会让谢谦予玩得忘我。

　　谢谦予接收到他眼神里的警告，嘴角撇下，抢过他的红薯，原本热乎乎的红薯已经有点凉了，表面的温度低得察觉不出一丝暖意。

　　“你怎么比我妈管得都严。”谢谦予把红薯对半掰开，另一半重新塞回袋子里，“诺，给你。两小时就两小时嘛。”

　　反正他也待不下去。

　　事实证明，他真待得下去。

　　下午六点半，暮色已晚，甚至道旁的路灯都亮起一两盏，街道小吃摊热闹非凡。

　　周若定的一家很有名，隔音效果极佳的KTV，KTV走廊闪烁着暗紫的光茫，大理石地面折射着炫酷的蓝紫色灯光，包厢门口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里边喊麦。

　　推开KTV包厢的门，震耳的音乐便裹挟着暖黄的灯光涌过来。

　　周若最先发现他，捏着麦克风站在屏幕前摇晃，跑调到北极的歌声被混响拉得很长。

　　谢谦予耳朵刺痛，第一个想法涌上心头——很吵。

　　他顺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皮质沙发陷下去时，还带着柔软的回弹，茶几上的玻璃杯映着屏幕周若所唱的歌词，暖气撒面部，混着果盘的甜香在空气里漫开。

　　蓝光忽明忽暗，照得谢谦予那张脸很模糊，依旧能看出他的俊朗。

　　有人碰碰他的手背，很轻，谢谦予一下就收回手，抬眼看触碰他的人，熟悉妖孽多情的面貌。

　　妖孽先朝他笑笑，没有一点边界感地搂着他的脖子，还不忘拍拍他的背。

　　谢谦予蹙眉，拂开扒拉他的手，“做什么？”

　　庭岁兮背对着光，原本模糊的脸完全藏在暗处，多情柔意的眼眸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带你的男朋友来呢？”

　　谢谦予：？

　　“什么男朋友，你在开玩笑么？”

　　庭岁兮讶异，“不是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

　　谢谦予不想理他，往旁边移，他另一边是一位女生，见他移过来还轻声问他是不是太挤，没位置坐。

　　他只是想远离这位没有边界感的学长。没解释女生的误会，默认她的想法，又已了几分。

　　明晃晃的嫌弃让庭岁兮都有点苦恼，他问旁边的好友唐夜，“这是嫌弃我的意思？”

　　唐夜叉着水果吃，闻言无语道：“不然？你指望人家喜欢你？”

　　庭岁兮把脑袋靠他肩膀，笑嘻嘻的样子，没心没肺，“不了，我可做不出来横刀夺爱的事。”

　　唐夜：有病。

　　跑调且极其难听的歌声终于停下，耳畔一片清静，墙角的氛围灯转着彩光，照亮茶几瓶瓶罐罐的啤酒。

　　周若掀开一瓶，“欢迎咱们的面门加入我们的团建！不醉不归哦!”

　　谢谦予几乎没吃饭，现在肚子饿得难受，蹙着眉拿了零食袋里的小饼干。

　　“没吃饭？”

　　谢谦予侧头，徐任青的男朋友——唐夜朝他笑笑，态度良好，没有被撞破事情的羞耻和尴尬。

　　他沉默一会，才点头。

　　唐夜挤开庭岁兮，“你去一边坐，我有事和学弟聊。”

　　庭岁兮：“聊什么？不怕徐任青吃醋？”

　　唐夜冷笑一声，没在意。他看向谢谦予冷淡的脸，五官长得很精致，甚至精致得有点偏向美，俊美无涛，却不显娘气。
　　他双手交叠，凑进他，眨眨眼，“问你一件事，徐任青喜欢什么礼物？你和他挺熟吧，和学长说说呗。”

　　谢谦予：……

　　“我和他不算熟，不了解他喜欢什么。”

　　唐夜不信，“你竹马应该知道吧，帮我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谢谦予把小饼干吃完，擦擦沾满碎屑的手指，“不用，我问问，他可能也不知道。他对别人的事不太上心，除了我。”
　　说到这，他抬起下巴，眉眼上挑，飞扬跳脱，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比窗外的细细白雪还要亮。

　　唐夜的gay达有点动摇，这是单纯的好兄弟吗？男生眼里的微光不似作假。
　　也不去排除直男一句话，就是一顿好饭。

　　他不发表意见，顺着他的话来，“你和你竹马关系很铁。”

　　庭岁兮嗤笑一声，什么典型的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他也觉得这屏幕亮闪闪的好像个屏幕啊。

　　谢谦予说道：“是很铁，我和我他认识十多年，我们家是世交。”

　　就这样一言一句的聊下去，谢谦予把他和楚适云关系有多铁全吧啦吧啦说出来，冷俊的脸庞还带着骄傲。

　　唐夜稀罕，第一次认识这样的谢谦予，同论坛上说的冷淡不解风情的直男如同二人。

　　庭岁兮掀开啤酒盖，递给他，挑挑眉，“喝吗？”

　　啤酒被掀开，发出嘶嘶细响，清苦的味道弥漫，那瓶啤酒被轻放在谢谦予前边。

　　谢谦予拿起啤酒，瓶壁冰冷，瓶口冒着冷气，团团白气浮在空气，他配合的喝一大口，“谢谢。”

　　庭岁兮重新开了瓶冰啤酒，就被一只手抢过，一道身影从他旁边坐下，还指着桌上的零食，说道：“阿夜，帮我拿包零食。”

　　庭岁兮擦擦手里的水渍，“陆決，你找打？抢我啤酒干什么？”

　　谢谦予看过去，名叫陆决的男生，眉眼锋利，薄唇勾着，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又不像是寸头，比寸头长些。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要的零食就在谢谦予的正前方，他拿起几包，朝陆決扔了过去，不偏不正，完美落在他和庭岁兮空出的位置。

　　陆决捏起一包，笑着道谢，“谢了，学弟。”

　　庭岁兮问道：“你不是说不来？说陪你家那渣男，现在不陪？”

　　陆决一脸惆怅，捏着零食的手指紧得泛白，一大男人坐出失恋伤痛的表情，刺激得三位嘴角抽搐。

　　谢谦予也没想到，坐在他附近的三个男生，全是同性恋。世界的同性恋居然这么多吗？尤其是他身边，之前碰都没碰着，现在遍地都是。

　　这么硬汉的脸居然也是同性恋吗？这圈子还是太权威。

　　唐夜坦然地搂着他，凑近他低声道：“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你敢信这人是下面的吗？还喜欢上了个心里有人还钓着他的死渣男。”

　　谢谦予似懂非懂，然后开口问了个让他笑得肚子疼的问题。
　　“你们还分上下？什么意思？”

　　唐夜这会真信他是直男，也就只有完全不懂的直男会坦坦荡荡，满脸疑惑的问出这个问题。

　　他笑得眼泪不断涌出来，捂着发痛的肚子，身子抖动，甚至笑趴在庭岁兮的肩膀。

　　“你莫名其妙笑什么？”
　　庭岁兮把他推开，男生边笑边重复谢谦予说的话，没一会儿，三个人笑声轰天大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会问出这种问题啊？一点都不懂。”

　　“阿夜哪认识的？好纯正，我这会真信有铁直了。”陆決揉揉肚子。

　　谢谦予：……

　　我不是很懂你们在笑什么。

　　动静很大，就连不远处喊麦入迷的一群人纷纷停下，齐刷刷地投过好奇的目光。

　　周若站在人群里，明亮的暖光照在她脸颊，把她脸上的诧异照得清清楚楚，“你们嚎啥呢？声音比我们还大。”

　　庭岁兮摆摆手，让她继续唱歌。周若莫名其妙地蹙眉，指着他警告道：“少欺负我家面门啊！我好不容易把别人劝过来的。”

　　好吧，其实也没有很难，谢谦予长得冷冷淡淡，意外的好约，这不影响她警告庭岁兮。

　　庭岁兮纵容地微笑，“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是吧阿夜？”

　　唐夜不情不愿地应道：“是是是。”

　　谢谦予打断他们，继续问他所疑惑的问题，“你们胡笑什么？所以他在下面是什么意思？”

　　庭岁兮不知道唐夜究竟和他说什么，他直起懒散的身骨，提眉问道：“他？谁啊？”

　　谢谦予抬着一巴，“你旁边的那位学长。”

　　陆決指指自己，“我吗？”他笑得可怕，咬牙切齿地盯着唐夜无辜的眼神，“唐夜！你乱说什么！就这么编排我？”

　　“我可没有，你不就是下面那个？陈川朔难道不是压的你？”

　　“我们没做过！”

　　唐夜晃晃手指，“又不是没做过才知道是上位还是下位。”

　　他不再看陆決狰狞的面容，朝满脸懵逼的谢谦予解释道：“同性恋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嘛，上位就是进去的，下位就是被进去的啦。”

　　进去的？被进去的？

　　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不认识了呢？

　　谢谦予又问：“进哪里？”

　　唐夜笑了：“你说进哪里？哪里能进。”

　　他突然想到个不是很好的地方，唇瓣动了动，没能说出口。

　　那里也能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