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枯昭

14、NO.14 Cloud

　　本来周日早上就回校，奈何谢谦予半夜发高烧，推迟到下午才回去，陈妈想留住他们吃晚饭再走，谢谦予实在没胃口，闻到味道就生理性反胃。

　　“我不吃，适云你要吃的话，我就等你。”

　　楚适云摇摇头，站起身来，“不吃，先走吧。”

　　“陈妈，你和我妈说一声，我们就先走了。”

　　陈妈把鱼汤端上来，就见两人站起身想要往外走，连忙说道：“欸，喝碗鱼汤再走，外边下着雪呢，冻死人了，喝完鱼汤身体暖和再走。少爷你病才好，多喝点。”

　　谢谦予头疼地看着她又拿出两个碗，一勺一勺舀着鱼汤，“不用了。”

　　说着手里就被塞了碗热热的鱼汤，汤底奶白。

　　他捧着碗喝了几口，本以为他会反胃，没想到胃暖烘烘的，舒服不少。

　　陈妈：“看吧，我就知道少爷你喜欢这鱼汤，特意给你做的，适云少爷也多喝些。”

　　楚适云应声，坐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谢谦予把汤喝完，看着优雅喝汤的男生，问：“你这是要留下吃饭？”

　　“留还是不留，干妈都要回来了。已经四点钟了，留下来吃饭也可以，你现在也来了胃口。”

　　陈妈连忙接话：“我给你做了好多爱吃的菜，留着吧，夫人还没看见病好没有，你要是一回去，她就开始一直担心你。”

　　谢谦予叹气，“给我盛完饭吧。”

　　陈妈立马知道他要留下来吃饭，连忙去给他盛饭，谢谦予生病后没什么胃口，她只盛了半碗。楚适云午餐后一直没吃饭，她盛的很多，满满一碗。

　　“予宝，病好了吗？”

　　阮挽刚进来，就看见儿子坐在桌子上吃饭，只有他一个人动筷，丝毫没有要等她回来再开饭的意思。

　　“嗯。退烧了。”

　　阮挽把外套一脱，随手交给旁边的佣人，拉开椅子坐在谢谦予另一边，摸摸他的额头。

　　不烫，确实退烧了。

　　“退烧也要注意，有可能会复烧。你多带点退烧药回学校，或者到路边买，你直接拿家里的去吧，方便些。”

　　谢谦予垂着眼皮吃饭，“不拿，我宿舍有。”

　　他不愿意，阮挽也不说什么，招招手让陈妈给她盛饭。母子俩的口味无半点相似之处，她随意扫了眼菜，“一般都是清淡的，看来陈妈特意留你吃饭。”

　　“夫人，也有你爱吃的，在厨房里边，少爷闻着味道不舒服才没有端出来。”陈妈小心地解释着。

　　阮挽摆摆手，给她生病还挑食的儿子夹菜，“我知道，等会再端出来吧，我也不是很饿。别挑食，多吃点，感觉你又瘦了很多。”

　　谢谦予搁下筷子，厌厌地看着碗里的菜，“没胃口，完还是喝汤吧。”

　　他拿勺子给自己舀汤，陈妈给他递上勺子。

　　“爱喝汤也行。适云你要不要吃点有味道的？这菜真不是人吃的，也就他和你干爹爱吃。”她转头和陈妈说，“把厨房的菜端出来。”

　　陈妈：“好的。”

　　*

　　他们到学校已经七点钟了，天黑沉沉，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都亮起光。

　　楚适云怕他再复烧，给他裹着自己的围巾，一边有手揉搓着他冰冷的手。

　　谢谦予懒懒散散地上楼，在三楼才拍他的手加他松开，“我回宿舍。”

　　楚适云：“等一下，我拿退烧药给你。”

　　“我有退烧药。”

　　“你没有，你哪里有备药的习惯，上次干妈给你的退烧药全扔给我了。听话，我怕你晚上复烧，或者你今天和我睡。”

　　谢谦予：“……”

　　“你去拿，我不想和你睡，好挤。”

　　楚适云笑了笑，转身进门，不一会拿了几包退烧药给他。

　　“怎么这么多，一包就够了。”

　　撞上男生似笑非笑的眼神，话锋一转，嘀咕：“知道了，怎么和我妈一样。”

　　谢谦予和室友关系不算太好，或者说他的性格不太讨人喜欢，室友很少和他搭话，他不介意，毕竟他们也不是很重要的人。

　　有一个室友除外，妥妥的傻白甜，别人把他卖了，他还能笑嘻嘻地问别人他有没有帮助到他。

　　傻得不堪直视。

　　谢谦予愿意理他。

　　进门后那些说话声瞬间减小，于尧挠挠头，他坐在椅子，比谢谦予矮了一大截，仰着脸笑得傻傻的，“啊.....谢谦予你回来啦？”

　　“嗯。”

　　他从桌面的架子拿出一包牛肉干递给他，“这是我妈妈自己做的牛肉干，你要尝尝看吗？”

　　见男生迟迟没动静，他有些失落，可能男生吃不惯这种东西，下次他再送些别的零食。

　　“好吧...我不打扰你了。”

　　倏然，一只白皙漂亮的手拿过那包牛肉干，扯了扯，没动。

　　“不是说给我尝尝？反悔？”

　　于尧猛地松手，眼神惊讶。没想过他这样的大少爷会吃牛肉干，见他真的接了，失落立马消散，笑得眼睛弯弯，“很好吃的，他们都说好吃。”

　　其他室友身体一僵，立马点点头。

　　“真的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肉干。”

　　“是的是的！阿姨做的很好！”

　　“我还想要阿尧再多给我点呢。”

　　于尧摸摸自己有点热的脸，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喜欢就好。”

　　谢谦予把那包牛肉干放在书桌上，就打开衣柜，准备洗澡，顿了顿，又转头和于尧道谢，“谢谢。”

　　“不...不用客气。”于尧有点受宠若惊，其实他能够收下牛肉干就已经很开心了。

　　谢谦予不太想吃，拒绝的话从看见他期待的眼神转了个弯。有时他很佩服于尧，他看得出来于尧总想缓和宿舍的微妙，让他更好的融进他们。

　　大学他和其他人玩得不错，是因为有楚适云在，在宿舍里就冷淡得很多，楚适云不在他身边，他不知道怎么拉近和别人的关系。

　　“谢谦予，你....你要洗澡是吗？”戴眼镜的室友结结巴巴地问他，不敢看他的眼睛，头埋得很低。

　　谢谦予点点头。他对这戴眼镜还结巴的室友没什么印象，名字也不记得。

　　别误会。

　　他不是针对男生，他也记不得其他两个的名字。

　　戴眼镜的男生又道：“呃...我....你先洗吧。”

　　“你本来要洗？那你去吧。”

　　男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又结结巴巴地道谢，脸红到脖子根。

　　谢谦予没再看他，低头看他放在一边的牛肉干，给楚适云发消息“我室友给我送了包牛肉干，你要吃吗？明天拿给你。”

　　Clouds：早上吃牛肉干？

　　Clouds：你肚子会不舒服，饭后再吃。

　　予：我是问你吃不吃！

　　Clouds：我吃。

　　Clouds：你有没有洗澡？现在最好别洗澡，半夜可能会复烧。

　　予：还没洗，那我不洗澡身体既不是很难闻？

　　他宁愿半夜发烧，也不想身体很臭的睡一晚。

　　Clouds：不难闻，听话。

　　Clouds：想洗也可以，今晚和我睡。

　　予：.....那我还是不洗了。

　　谢谦予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开始转。

　　没一会，戴眼镜的男生就洗完澡出来了。

　　想到楚适云不让他洗澡，身体黏腻又难闻，顿时俊脸垮掉。

　　男生：！！他洗得太慢了？为什么谢谦予的脸色那么难看？

　　他朝另一位室友求助，救命！

　　那位室友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我洗太慢了，对不起。”

　　谢谦予眉峰一扬，“你这还慢？慢也没什么事，我发烧洗不了澡。”

　　“哦...哦。”

　　*

　　翌日早。

　　谢谦予半夜没烧，但是他睡太多，精神得不行，半夜起来戴耳机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睡。

　　他起都起不来，睡得很熟。

　　室友和他不算熟，不敢叫醒他。还是于尧轻轻敲他的床，见他还是没醒，和两位室友面面相觑。

　　“他不醒，怎么办？”

　　“他早上应该没课吧。”

　　“要是有课怎么办？他会不会生气？”

　　“我也不知道。”于尧干巴巴的。

　　在他们犹豫不决时，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于尧打开门，门外的男生很高挑，穿着浅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东西，不显臃肿，温润俊美的脸，锋利的眉骨，眼睛静静地看过来。

　　很眼熟，是经常来找谢谦予的好朋友。

　　“你好，我找谢谦予。”

　　声音低沉悦耳，态度柔和。

　　于尧侧身，腾出空间让他进来，低声说道：“他还在睡觉，没叫得醒他。”

　　楚适云抬眼 看见白皙的手臂垂下，手指蜷缩着。他笑了下，锋芒化去，“我早点去，他发烧睡了半天，晚上会失眠，我叫醒他就行。”

　　另一位男生试探性地问：“我们先走了？”

　　“好的，慢走。”

　　宿舍恢复寂静，只留站着原地不动的楚适云和睡得醒不过来的谢谦予。

　　楚适云坐在椅子，把早餐放在一旁，突然瞥见昨晚男生和他说的牛肉干，拿起来仔细看看，确实是纯手工的。

　　他坐了会，直至手机时间显示十点整，他才起身轻拽谢谦予垂下不动的手臂。

　　男生哼唧一声，把手臂收回被窝，翻了个身，没搭理他。

　　“阿予，别睡了，等会迟到了。”

　　“别吵，我好困。”

　　楚适云无奈，拖鞋爬上床，把侧着身用被子盖住耳朵的男生捞出来，“先起床，十一点有课。”

　　“你真的好烦，我逃课行不行？”

　　“不行。会扣你的学分。”

　　五分钟后。

　　谢谦予一脸厌烦地刷着牙，无论男生和他说什么，他像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都不给。

　　“别生气，我还买了早餐过来。”

　　楚适云从身后搂着他，一点点给具有起床气的小猫顺毛，熟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悸动。

　　谢谦予扒拉开他的手，把嘴里的水吐出来，擦脸。
　　“我的早餐呢？”

　　楚适云跟着他出去，示意他看桌面，“在那里，要带你的牛肉干去吗？”

　　谢谦予拎起他的早餐，“想吃就带，反正又不是我拿。”

　　楚适云无声笑了笑，把那包牛肉干放进早餐的另一袋子，拎着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