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狐狸之窗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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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比安全屋的血腥味更让人窒息。
Krueger盯着融于一体的灯光和天花板，第无数次摩挲着口袋里的糖纸，塑料薄膜在指尖捻出细碎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勾起了他的兴致。左腿的伤口处理非常完美，几乎不需要医生多做什么，等着三天后拆掉钉子就行。他无所事事的待在医务室不过是因为你的命令，然而医护竟也没有对一个霸占床位的闲人提出异议。
伤口生长的瘙痒远不及被圈禁在这方寸之地的烦躁。他回想着你在黑夜中战斗的身影，回味着基地里传来的窃窃私语，谈论你的任务存活率，谈论他“是Y/N唯一队友的幸运儿”——这让他想解开你这谜题，掌控未知危险的欲望与日俱增。
他翻身坐起，无视护士“保持安静”的警告，抓起整齐叠在床头柜上的新作战服。衣服非常合身，奇美拉的臂章和奥地利的国旗四平八稳地贴着。Krueger挑了挑眉，将狙击手伪装网缠在面罩外，径直走出了医务室。
基地的通道比他想象中更像迷宫。裸露的钢筋和管线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冰冷的白炽灯投下惨白的光，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狭长。Krueger“漫无目的”地探索着，锐利的金棕色眼眸记录者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标识、每一处监控，逐渐摸清楚整个基地的布局。
沿途的士兵看到他时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眼神里的忌惮毫不掩饰，但没有一个会来挑衅他——这种集体性的“避让”让他皱紧眉头——雇佣兵组织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他们该像鬣狗一样贪婪而凶狠，用牙齿和利爪划分地盘。
【有人为我立威。】
Krueger停下了脚步，抱着胸，一下子就猜到是你。这种无需言语命令就能形成的威慑和秩序感，不是尼古莱依靠金钱和手腕建立的权威，也不是KSK军队里森严的等级制度，那只可能源于一个人——目前只有一个冰冷代号的Y/N队长。
士兵的反应更像是一种源于信任、敬畏，或者……某种根植于生存本能的依赖？
他抱着胸，靠在下一条通道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臂。面罩下的嘴角抿了起来。
奇美拉，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Krueger刻意选择人流较少的通道，避开主训练场和宿舍区。空气里开始弥漫起熟悉的气味——金属、火药、润滑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军械库到了。
巨大的合金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有节奏的、金属部件轻微碰撞的声响。Krueger无声地靠近，从门缝向内望去。里面空间巨大，灯火通明，枪架林立，如同钢铁森林。各种拆卸开的枪械部件、工具、弹药箱分门别类地摆放。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工作台旁那个全神贯注的身影。
你背对着门口，穿着基地统一的深色工装背心，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小臂。头盔放在一旁，面罩依旧稳稳地待在你脸上，灯光勾勒着你专注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你的双手稳定而精准地操作着工具，对着一把拆解开的G28狙击步枪的枪机进行微调。
Krueger的目光掠过你，落在你手边的工作台上。那里放着几把已经完成改装的武器：一把MP7的枪托被替换成更紧凑的折叠式，握把加装了防滑纹路；一把HK417的导气箍和护木经过了特殊处理，显然是为了抑制连续射击时的枪口上跳；甚至还有一把老式的莫辛纳甘步枪，枪管被重新加工，木托上刻着精细的凹槽以稳定握持……每一处改动都简洁、高效，带着强烈的实用主义风格。
【枪械工匠。】Krueger在心中默念。
他见过不少枪匠，但你的手法透露出一种让武器成为使用者肢体延伸的理念。
你的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发现了额外的呼吸声，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响起，非常肯定的说：“Krueger。”
Krueger推门而入。金属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腿伤好了？”
“不碍事。”他走到工作台旁，没有靠得太近，目光扫过你正在处理的G28射手步枪，落在脚边散落的几张纸上——那是上周模拟训练的报告废弃草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迹圈出了弹药库、哨位和可能的逃生路线，边缘还有几行潦草的英文注释。他弯腰捡起最底下那张被咖啡渍浸染的草稿，指尖拂过你划掉的狙击点标记。
“这里。”他忽然开口，用指腹点了点地图角落，“视野覆盖三个街区，射界无遮挡，但你划掉了。”金棕色的眼眸抬起来，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因为风向变化？还是担心水塔金属壁反光？”
你手上的活停了下来，回头看向Krueger，神色有些惊喜。他不仅看懂了你的战术标注，精准猜中了被划掉的核心原因，而且——你瞥了眼他握着图纸的手指，骨节分明，双手指尖都有长期扣扳机留下的薄茧——他很擅长从细节上抓取情报，是个人才。
“都有。”你笑着接过图纸扔进废纸篓，“下次任务地点附近有类似建筑。”
Krueger没再接话，嘴角在伪装网下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看向武器架，明知故问：“这是谁的？”
枪架上挂着一把M24，但已经被改得几乎认不出原貌。高倍率瞄准镜已经装备上，旁边还并联着一个微型红点镜作为近距离应急备份，枪托和枪口更换了更适合的材料，整支枪透着一股冷硬的工业美学，它像一头蛰伏的黑色猛兽，收敛了爪牙，只待使用者将其唤醒。
“你的。”你肯定了他，重新拿起G28的零件。
Krueger走过去，伸手握住枪托，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熟练地检查枪机，拉动拉机柄感受复进簧的力度，掂量了一下整枪的重量分布。
【完美。】
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契合了他潜意识里对“理想武器”的苛刻要求。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顿住。答案显而易见。你观察过他，就像他此刻在观察你一样。从安全屋那次短暂的交锋，到他拖着伤腿行走的姿态，甚至可能更早。
“试试。”你完成了G28的组装，咔哒一声轻响，将枪放回架子上，指了指旁边通往地下靶场的门，“配重、扳机力度、镜座归零，不满意可以再调。”
Krueger没说话，拿起枪走向靶场。他握住枪托，将脸颊轻轻贴上可调节的腮垫，指尖拂过冰冷的材质，感受着那细腻的纹理和完美的弧度，沉闷的枪声很快在地下空间有节奏地响起。
【量身定做……】
当他从靶场出来时，金棕色的眼睛里少了些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把枪放回枪架，看着你：“……无可挑剔。谢谢。”
“初次见面的入队礼物，不用客气。”你扔给他一块布，理所应当地让他过来帮忙，擦去所有工具上的油污。你则去把黑板上乱七八糟的概念稿擦掉，提来拖把清扫地面。Krueger沉默着干活，目光掠过你工作台上一个打开的饭盒，里面是几块其貌不扬又香气诱人的点心，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杯。这与他认知中充斥着劣质速食和伏特加的佣兵生活格格不入。
“……食堂的？”他突兀地问了一句。这过于“平和”甚至带着点生活气息的氛围让他有点无所适从，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不至于让自己彻底沦陷进去。
“我做的。”你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感兴趣可以尝尝——抬脚。”
Krueger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坐在凳子上缩起脚。战争兵器和生活能手的反差过于巨大，以至于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什么口味？”
“有红豆沙和巧克力的。你爱吃什么？”你撑着拖把杆，抬眼看他，蹦出的英语单词差点让他怀疑耳朵，“伏特加味、尼古丁味、俄式红肠味和英式红茶味上了黑名单，你有新点子可以告诉我，我尽量满足。”
【别这样。】
Krueger眨了眨眼，一股难以形容的感受涌上心头，狼狈地别过脸，再一次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下次任务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出发去图克木塔（虚构），和141特遣队汇合。”搞定了清洁工作，你收起工具，脱下了工作服，“目标是清除盘踞在废弃货运站的‘毒蝎’佣兵小队，回收被劫持的加密数据终端。你跟我一组，负责远程火力支援和侧翼警戒。”
“收到。”Krueger应道，鼻尖的空气中交织着机械的冷冽和点心的微香，目光在你的身影和那盒点心上又停留了一瞬，转身离开了军械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