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狐狸之窗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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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沉默在破败的安全屋里蔓延，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Krueger的目光在你毫无防备的姿态、被鲜血染红的右臂衣袖以及看不透的护目镜之间反复扫视。几秒钟的僵持，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紧绷的肩膀终于细微地垮塌了一些，顺着你的意坐下，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保持着最后的威慑距离。
你这才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他身前，打开急救包拿出止血带、消毒喷雾和订皮机，撕开他左腿上被血浸透的简易包扎，露出狰狞的伤口——枪伤，皮肉翻卷，因为之前的剧烈搏斗和奔逃，失血不少。止血带被精准地勒紧在伤口近心端上方，力道足以阻断动脉血流。
你捏着消毒水的瓶子时看了一眼Krueger，轻声安抚道：“会有点疼，忍着点。”
Krueger冷笑一声，随即被消毒液触及血肉的强烈刺激弄得浑身一颤，他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额角渗出冷汗，将那双金棕色的眼睛死死钉在你的脸上，自虐式地看着你清创、钉合伤口、包扎，分析判断你的意图、你的来历。
他见过很多士兵。
冷酷的，疯狂的，麻木的……
但眼前这个奇美拉的家伙不一样。
在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搏杀，到被刀架脖子的状态下，竟然没有一丝处于肾上腺素控制下的激动、亢奋或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这比任何形式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是比他自己更懂得隐忍，更彻底压抑了所有杂音（人性）的……
纯粹的战争机器？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你处理好他的伤，继而给自己的右臂缠上绷带，收起所有用过的物品，包括之前他包扎用的废弃绷带，将所有可追踪的痕迹清扫干净，回头就对上那过于专注你的眸子。
真像只警觉的野猫——投喂一下会怎么样？
你歪了歪头，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糖，自然地塞进他的手里。
【不寻常的家伙。】
【究竟是什么环境下才能喂养出这样的怪物？】
Krueger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紧了手心，听着包装纸兴高采烈的咔咔声，不自然地瞪着你，眉头皱起，实在无法理解你这种行为的逻辑，又有一种久不接受善意行为的迷茫。你马上将专用频道的耳麦扔进Krueger的怀里，才将他可怕的目光从你脸上撕下，转移到尼古莱的通讯中。
“通讯已接入。”
“重要目标已接触。请确认撤离通道安全。”
频道那头尼古莱的声音立刻传来，久候多时：“Copy。撤离点直升机已预热，5分钟后抵达预定坐标。按原定路线撤离。注意尾巴。”
“收到。”
你将突击步枪甩到背后，同时拽起Krueger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他和你个头差不多，体重压过来时你瞥了他一眼，从那双眯起来的漂亮眼睛看出这家伙是故意的，但是你什么也没说，托着他的腰，踩着稳健的步伐往外走。
一回到战场， Krueger便本能的回到了应该的位置上，刻意减轻了重量，受伤的左腿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你在心中默默夸赞他KSK的底子确实扎实，哪怕狼狈成这样，战场素养依旧在线。
直升机的轰鸣越来越近。预定撤离点是片废弃的工厂空地，旋翼卷起的狂风掀飞地上的碎石，打在战术头盔上噼啪作响。尼古莱倚在舱门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看到你们出现时扬了扬眉。
“任务完成的漂亮，不愧是我们奇美拉的‘深渊’。”
“掉价的外号。”
你将Krueger推上直升机，随后翻身跃入机舱，一手接过机务队员递来的航空耳机，一手抬起拳头和尼古莱碰了碰。
气流从敞开的舱门灌入，击碎了声音。直升机逐渐升空。
你扣上座位上的安全带，摘下护目镜，战术油彩模糊了你凌厉的眉眼，黑色面罩因你的嗤笑鼓起一片。 Krueger靠在舱角，手里还攥着那几颗糖，糖纸的塑料光泽在昏暗的机舱里闪了闪，最终被他粗暴地塞进作战服口袋。
“你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逃亡的疲惫和一种强行压平的调子，每个英文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裹着奥地利和德语系的口音，目光越过你看向尼古莱，尖锐的发问：“PMC什么时候变成慈善家了？哈？还是你们……玩的驯服把戏？”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按在膝盖上，试图抓住你的细微表情解读答案。
你没有接话，静静地抱着枪械，回看向他。
【小猫。】
尼古莱关掉和基地的通讯器，闻言笑了笑：“Y/N。你的队长。”
Krueger的瞳孔猛地收缩，金棕色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错愕。他重新打量你，从制式战术头盔到只露出双眼的全包黑色面罩，从黑色的作战武装到毫无个性的黑色战术靴，除了看出你特别钟爱黑色，他从你身上找出半点属于“队长”的气质，也找不到半点属于“你”个人的标识。
一股烦躁爬上眉间，他判定你是意料之外的麻烦，碍于已经签下的合同，扯了扯嘴角，自暴自弃般将自己砸进机舱座位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得不接受现实的自嘲：“奇美拉也开始临时增订附加条约了？”
尼古莱笑了笑，扔过去一瓶水，点上了雪茄：“你是第一个，以后会感谢我的。”
瓶盖被Krueger捏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灌了两口冷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脖颈的线条下格外清晰，视线却始终没离开你，“队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想起了KSK中为数不多的朋友Golem，舌尖尝到若有若无的苦涩，“……行。我会观察——敢拖后腿，我可不会为你收尸。”
“谢谢关心。”你轻笑一声。
漆黑的夜空中，直升机的航灯像颗孤独的星，正朝着远处的基地飞去。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逃亡的疲惫和伤痛的麻木暂时带走了Krueger的精神。你看着闭目养神中手指仍扣在步枪握把上的新成员，只觉得未来着实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