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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同款的窃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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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峰接了。
把手机贴在耳旁,他静静地等着对方说些什么,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疑惑而后知后觉。
他等到的第一声不是句子,而是林澈在电话那头没忍住发出来的冷笑。
林澈从前到后捋了几遍刘海,舌头抵后牙,
“你知道我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的吗,你安插的那个人。”
谢林峰不说话,他还真出乎预料……
林澈,“你让他带的那个录像的黑匣子,我真的是要笑死,和我在你家装了五六个的是同款。”
“……”
谢林峰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吃了苍蝇。
林澈又说,“不是吧……你不知道?我草……那你知不知道我还把你迷晕过,直接把你妈保险箱密码套出来了,啧。傻逼。”
“不管多少次,我还是能被你在这种诡异状态下的生龙活虎而震惊。”谢林峰只回了这句,他没被林澈说的话吓到,离失态更是差得很远。
“伤养好了吗?”
“你还真关心我。”
林澈嫌恶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沉默了一段,林澈不说话谢林峰便也不说,又不是他打的电话,他就爱听着。
——谢林峰开始自己参与进来了,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林澈在计划做什么,给我打这个电话。
他们想问的问题是同一个。
然后谢林峰开口了,嗓音有些闷闷的,
“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
“没想好吗?我以为会是骂我,不是啊。”
“喂?”,电话里没声,谢林峰以为他挂了,拉远看了一眼屏幕。结果是他没按那个红色按钮。
谢林峰越发奇怪了,林澈怎么了,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完全无从猜起的举动。他先前很肯定林澈会,怒火朝天,深恶痛绝,但和他想的出入了,林澈似乎没想好,该对自己说什么。
可能原本他根本没打算拨这次电话的,只是看到了录像的黑匣子,知道谢林峰在找人监视自己的举动,一时冲动。他很久没找某个人,说点他真正想说的了,于是居然能打电话给谢林峰。
林澈,“你知不知道,到今天了,我连骂都不知道怎么骂你。十多年了,你每天躺我脑子里,我都快麻木了,看你都不像个人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明白我对你做了什么,让你……”
他想都没想到这句把林澈点着了,在电话里骂的很难听。
林澈坐在仓库里,两腿的姿势很随意,仓库里到处都是灰和土,他的身上也全部都是土。他的瞳孔很涣散了,手指扣着地上的坑,指甲间已经有裂纹。
……
“他妈的做梦。”
林澈喉结动了动,眼睛忽然一股酸麻的感觉涌上来,他把电话拿远了,耗了段时间调整自己的表情、声音还有情绪。
他再次把电话贴回耳旁,吐字相当清晰、冷冽,谢林峰在另一个空间里想象到他说话的时候是一副怎样五脏六腑抽痛的表情。
林澈,“你是不是以为……我一个孤儿,没了爸没了妈,养活我的钱没有,可依靠人也没有。一个人在某个地方没热饭吃,上了学要被人嘲笑没爹没妈,我太可怜了,活不下去了,突然有一天想到要所有灾难都应该归你头上,我活着的动力就是每天盯着你,期待有一天你被车撞死,老天终于帮我一回了。”
他的脸都皱起来了,那是一个很丑陋的笑容。
“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了,我这十年,过得相当满足。你以为我会活在地狱里,因为你而患上某种心理疾病,甚至会胆怯你,做你的大梦,我的人生除了你之外多的是东西,你算个屁。你有机会能这辈子再见我一次,是因为我恨你,从一开始就恨你。”
“我从没觉得自己可怜、伤心,只是恨你而已,你从来没把我拖进地狱过,从现在一直到我死。”
他说的每一个字,谢林峰都听清了。不全是嘴硬,谢林峰知道,至少一开始他能接受和自己在一起的这种提议就说明了,他的心没有完全被侵犯,他到今天还是有能量积极地活在世界上。不管是在哪里,不管经历了什么,他至少还是想活着。
说是没有一点撼动是假的,就算是谢林峰这种人,也没法再说一个字。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谢林峰承认林澈赢了,即使做到这种地步,他也确实做到没让自己活在地狱里。
他说的这番话是无解的,谢林峰知道,所以他想,既然这样,林澈现在想做什么。如果像他说的那样,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林澈还是和当初别无二致,那下一步……
谢林峰考虑了一秒,
“你愿意见一面吗,我们谈谈。”
林澈没有回答,隔了十几秒后把电话挂了。
就是同意了,谢林峰短信给他:“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之后,林澈活动了一下,就想拉开门走出去。
在他手碰上把手之前,房门贴着磨砂纸的玻璃似乎有什么东西的影子一闪而过,林澈眉毛皱了一下。
但很快便没放心上,手插进口袋里自顾自地走出去了。
他心想可能是刚刚被自己发现的那人吧,他没直接跟那个人交涉,反正已经跟谢林峰挑明了,他估计他们也不敢胡来。
……
谢林峰有去查过自己家里是什么情况,纵是他,看到股市图的第一眼脸色也变得不太好。韵深的股价在这半个月中依旧越跌越厉害,他还在其中看见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网上声讨的,股民不满声音最剧烈的,就是他自己。他们为那个富豪后代逃罪的故事而愤怒,他们希望得到一个证明司法公平正义的结果。
谢家冷处理的态度激怒了他们,可是严词否认更会激怒林澈,谢羽和林承栋不得不这么做。
自从谢羽绑架了林澈灭口失手后,双方便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低气压,谁也不似先前那样斗得你死我活的,都收敛了气焰。
谢林峰这段时间也完全变了种风格,他开始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去飙车,去水族馆,去大学内设的实验室,去郊区的工厂……没人捉摸得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去广场喂鸽子,去各种景点观光,近乎将整个北京从外到内逛了个整遍。
从SKP出来的时候,他在上车前忽然往身后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将几个袋子塞进了后座,自己也坐回驾驶座,启动发动机神情轻松地离开了。
看不见的地方,脚下有一簇很微弱的红光在闪。
还有一个人,陈明华。
她的心情已经不明朗了有一段时间了,答应林澈的事她一向放在心上,从没有没做到过。
之前林澈突然斩钉截铁地让她一定要找到黄发,她虽然不解,但也立刻着手去做了。她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与人手,在之前她认为最有可能的香港、澳门、新加坡找了很久,可是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查到。这三个地方有谢羽的产业,自然有谢羽能放心的人手,所以是可能性最大的。
从现在的状况看,陈明华觉得自己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所以一下觉得烦闷。
更让她头疼的是另一件事,澳门赌场的情况。
除了林澈最开始拍给她的那份只有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外,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几乎一点新的东西也查不出来。
陈明华这十好几天,几乎要泡在公司里,此时此刻正忧愁得用手捂着额头,脸色灰得晦暗,指头焦虑地搓着自己单薄的上衣。
“陈总,别犯愁了。”
她放下手仰头一看,是Amy。
Amy方才从外面推门进来,还替她带了一杯红糖水。
陈明华喝了一口,“谢谢你。”
脸色略有缓和,但很快眼神又凝重起来。她的整个公司,几乎都是为了公关、媒体包括法务这些事情而服务的,除了Amy,真的跟了陈明华太久,陈明华再怎么样也信任她。所以通过另外的人脉调查黄发下落也是Amy负责对接。
陈明华转了一下椅子的方向,对着Amy说,
“我们再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Amy,“好的陈总。这一个月来我们主要通过两条路径进行摸排,交通方面飞机、火车、动车的出行记录都没有任何结果,所以我们可以推断,要么是走私出去了,要么就是目标地点不对。”
“另外我们还对与谢女士深度绑定的几位当地‘地头蛇’及手下跟踪暗访,目前未发现任何可疑迹象。陈总,我们还要继续朝着这个方向找吗?”
陈明华两手交叉,重重地揉了揉眼睛,朱红的唇让脸都显得冷了。
“这可太麻烦了……如果他不在这三个地方的话”
“那范围就是全世界。”
她揉了揉太阳穴,“要不想想办法先找到他老婆孩子吧,他一个成年男人可以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吃喝供上就行,但孩子应该是待不住的……盯着点他老婆娘家那边,看看会不会和他们联系。”
“好,那我先去办了。”
……
目送着Amy出了门,陈明华又一下子泄了气趴在桌子上。
还有赌场……哈。。
都是一头雾水啊。
一间充满浑浊气味的屋子,一丝透过窗帘缝钻进来的光线。
诡异的一滴水顺着没力气而垂下的手的指尖滴下了,呼吸声,躺在沙发椅上的人闭着眼睛,只有呼吸声。
脚边都是四处乱堆的酒瓶子,他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手机屏幕几乎每分钟都闪。
眼睛微微开了一条缝,他扬起脖颈,张嘴。
“哈”,喉咙里发出这么一声。
他摇了摇头看向手机,一副酒醉没醒的表情。
眉目耸了耸,
照片排版的样子,谢林峰正开车门,脸对朝的地方是另一张图,两张照片的脸相对着,看起来像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拍的一样。
……
另一张照片,拍的是林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