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阿玛子

78、第78章 各怀鬼胎

　　林澈蔫蔫地回了住的地方，无精打采的。

　　陈明华就把车停在那个小区的停车场里，林澈上了副驾驶。因为光线昏暗，陈明华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这些年其实一直有在帮林澈联系杭州的警方，希望能帮他在那件案子上再做点什么，但直到现在也是无功而返。现在这个时候了，陈明华最先做的，就是告诉他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能再推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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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

　　林澈的心情没什么波澜，平静地回答她，

　　“我知道，没关系的，陈姐。”

　　他扭头，“还有呢，其他的呢？”

　　陈明华脸色也并不轻松，他们一开始就没有充足的证据，只是迫于林澈身份过早暴露的压力，不得已才先将赌场这件事情在网上披露出来，还买通媒体放大影响。现在谢羽选择打舆论战，就是烧钱，陈明华现在压力很大，她怕自己甚至不一定能在舆论上占上风。

　　陈明华，“我找关系，尝试联系过澳门警方了。但警察自己掌握的证据也不充足，更何况也不信任我们，除非想办法拿到更多证据，不然这条线估计也够呛。”

　　“……”

　　林澈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地深思着，同时脖子不明显地埋进衣领去。

　　“对了，我朋友跟我说你在片场最近有点吃力，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人去说一说……”

　　林澈摇了摇头，“不用，陈姐，我撑得住的。”

　　陈明华也是好心多一句嘴，她和林澈只是合作的关系，但心里还是把这年轻人当朋友。恰好这部戏初期她有帮林澈参加几个饭局，打探一些内部消息，所以认识一些高层，想这个时候动点关系帮帮他。

　　林澈无言地摩挲了自己下唇好久，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您说谢羽要打舆论战，是把祸水往我身上引，是不是料准了我为了事业这个时候不敢多说什么……”

　　陈明华警觉挑眉，“你要干什么？”

　　林澈的视线凝望着眼前一处，不知所谓地晃着脑袋，“没，没什么。”

　　“不过也有好消息。”陈明华突然补了一句。

　　“嗯？什么好消息。”

　　“谢家受到的影响超乎我们的想象，好几个项目都被迫停摆了，听说过两天资金链就要断了。”

　　林澈哼笑一声，他感到神奇。

　　林澈，“那不是将近要破产了？”

　　“那也不会这么快，还有很多……”

　　陈明华面色如常地向他补充一些商业方面的知识，林澈在听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的脑中跳出来一件事，谢羽是不是这十几天里也没找到过顾远之？

　　他也说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有一种感觉，这对谢家来说也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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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总共谈了四十分钟左右，交换了一些信息，具体的内容还是要等下一步的动作。陈明华不是个拖沓的人，聊完之后她就准备开车走了。

　　“行了，你快上楼吧。今天就说到这里，我先走了。”

　　林澈也没什么异议，戴上口罩准备开门下车。

　　忽然，他停顿了一下。陈明华略略皱眉，感到疑惑。

　　林澈用手将口罩拉到下巴，转过头，眼神深邃而幽静，

　　“陈姐，我上次问你要的那个东西，你有查到卖家在哪儿吗。”

　　“……”

　　陈明华愣住了好几秒，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有两根手指抖了一瞬。

　　半晌，她答，

　　“嗯，查过了，在米兰。”

　　“那能帮个忙吗，替我去一趟。”

　　“你现在就要？”

　　“是啊，要尽快，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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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的情况比外人看起来的还要焦头烂额，陈明华得到的消息是有延迟的，因为股价的原因，韵深的陨落是表面巍峨的大厦轰然倒塌，当天，银行的贷款已经还不上了。

　　消息公布的那天陈明华感到很奇怪，明明由于没有证据，舆论已经部分被控制住了，为什么对股票的打击还是那么剧烈。

　　韵深的现任董事长是谢羽本人，持有股权36.7%，加上她的家人即丈夫和儿子所持有的11.1%，比例仅略低于50%。因此谢家遭受了巨大冲击。

　　外界人猜不透谢羽是怎么想的，就连她的秘书也不知情。她只是照常的去公司里上班，拒绝出席股东大会，拒绝一切媒体采访，只处理日常事务。

　　接近傍晚的时候，天色渐暗。谢羽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办公倚里，桌面上她的无名指在唯一发光的屏幕上敲击着。

　　她在算，亏损或者负债的数额，也在预估，接下来还会更艰难的走势。

　　另一部手机一直在打着一个电话号码，她让她的助理买了二十多个号码一直打，不过看起来对方也是坚持地一直关机。

　　谢羽从小就有钱，从来没体会过破产是什么感觉。

　　她想她爸，也想她妈，这个时候她特别希望自己是个女儿，那就什么也不用管了。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洋娃娃口里嚼着泡泡糖，坐在汽车后座或者飞机上，无脑地跟着父母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去。而他们还会满怀歉意地蹲在自己的面前，撩起自己脸颊边乌黑的带自然卷的碎发，

　　“对不起啊，囡囡，爸爸妈妈让你受委屈了。等到了地方你想要什么随便挑，我们都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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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助理基本上会告诉她那部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另外她也请了侦探，结果也还是差不多。

　　窗外的天是灰色的，她姿势肆意的靠在座椅上，翘了二郎腿。面无表情的，吹出来的泡泡“啪”一下破了，她又将它吃进去继续咀嚼。

　　手机弹窗突然跳出来了一条消息，她头也不动地用手架起那部手机一瞥，

　　是那个侦探来催她付尾款了。

　　“啧”

　　她不屑地想，屁事儿没办收钱还贼黑，一不留神又想从自己这儿抽两万。

　　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两万这种破铜板了，真是傻逼……

　　真是，

　　谢羽忽然眉毛一皱，她坐起身来，严正地盯着微信聊天框。

　　思考了十几秒后，她发出了转账，然后用长指甲的手在键盘上敲击着。

　　“兀轰轰轰……”

　　一辆小型的面包车停在谢家别墅的后门，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中年人，紧接着，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低马尾的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她是谢羽的私人秘书，名字是闵迪。

　　她先跟面包车司机口语了两声，然后去按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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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了。

　　来开门的是林承栋，谢羽包括谢林峰这个时候刚好都不在别墅里。他穿得很随意，下身是条宽松的格子裤子，上面套了件针织外套。

　　他有几分困意地抹了把眼睛，然后用钥匙，把后门花园的黑色栅栏门打了开来。

　　间隙间还说了声，

　　“别按门铃，发短信。”

　　闵迪撇了撇嘴，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用手招呼了一下，和那个中年人一起跟着他进了屋。

　　她今天来这里谢羽是不知道的，虽然她是谢羽的秘书，但其实私下里和林承栋有交流。

　　最开始是林承栋联系她的，她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位表面惧内又软弱的董事长的丈夫在老谢董去世后就开始动邪念了，迟迟不敢动作。

　　可最后才知道，林承栋只是让她盯着谢羽而已。

　　大的方面，谢羽办了什么事情，那种不能放在台面上明说的，给哪位大人物送了礼……小的方面，她今天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发火或者有没有难过……这些，他都让闵迪告诉他。

　　闵迪常常觉得他的感情或者他们的关系难以叙述，他是爱董事长吗，还是怕她？反正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的心好像就是围着董事长转的，猜测她的喜好，捉摸她的脾气，反正最后尽量要她开心才行。

　　林承栋这回让她办了一件事情，帮自己卖东西。

　　卖的都是一些谢羽曾经一时兴起，胡乱买来的价格昂贵的东西，现在早就落了灰，被她抛掷脑后，林承栋知道就算卖了她也不会发觉。

　　现在那些东西一件件地被摆在房屋内与花园连接的后门的地板上，闵迪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登记着那些物品的名字，她是助理这个事务做得很熟。

　　她嘴里不自觉地喃喃道，“干什么让我来……”

　　林承栋此时正背对着两人，往玻璃杯中给自己倒半杯洋酒，闻言解释了一句，

　　“让你干你就不敢告密了，不然自身难保。”

　　“……”

　　闵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撇了一下嘴，她心想其实谢羽也不一定不知道，林承栋让她整理这些东西的发票的时候她有一次把它们堆在桌面上就上厕所去了，也不知道谢羽是不是看到了。

　　但看到了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她明白现在谢家经济上的压力很紧张，林承栋谨小慎微惯了肯定很慌，她理解他，也不愿意戳破他。

　　不过其实如果真的到了很困难的时候，就算是谢羽本人也会无奈之下这么妥协的。只是现在她还保留着骄傲，不肯轻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