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阿玛子

73、第73章 青春为了你

　　从十六到十七岁，最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年华，他将忙碌献给了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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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唰唰”……

　　“嘀嗒嘀嗒”……

　　李哲面对镜子里那张“鬼脸”正挤眉弄眼，背景里是医院蓝色的墙，白色的桌子，还有医生秃头的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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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明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虽然一眼就看到了满手满脸的绷带，但配上蓝裤白衣的校服以及那张稚气中带有一丝不羁的原生脸，平心而论绝没有把他往打架翘课的不良少年形象想。

　　但是，此后，她一年之内在北方南方之间来来回回数十回，这数十回中，亲眼见证了李哲穿校服0回，翘课9回，刚被揍完1回，刚揍完别人11回……

　　所以已经基本清楚这小子的本性了。

　　李哲还老是喜欢叼着个棒棒糖，尤其是下班了从烟熏火燎的地方走出来，穿过一群吞云吐雾的红毛黄毛，走到她一尘不染的车前。

　　陈明华一开始还会眼角抽搐，后来习惯了，甚至还问他怎么不学别人抽烟。

　　李哲表示没钱。

　　“……”

　　“还有我不沾有成瘾性的东西，压力大了，把糖在后槽牙里碾碎了，听那个声。之后嚼那根棍子，效果和抽烟解压也差不多了。”

　　李哲上学上的很烂，但多余的时间也不是用来玩的，而是全用来打临工。在陈明华眼中看来他的压力基本来自于过重的工作。

　　“你为什么不好好上学，你赚那么多钱要干什么？”

　　“呃……第一是养活自己，第二是尽快还我表舅两百万，第三是我不上大学，哦还有我还要整容。”

　　“？”

　　整容这件事是李哲想过很久的了，他要再次站在谢林峰面前，这张脸必须和原本完全不一样才行。整出来的效果还要好，最好又美观又自然，让人看不出动刀子的痕迹。这一来二去就需要相当大一笔钱，比他要还的那两百万还要多。而且整得越快越好，脸这种资源，只有在越年轻的时候才越能发挥他的价值。

　　当然，几百万这种数量估计他打二十年的临工也不一定拿的出来。所以最后绝大部分是陈明华借他的。

　　李哲收的相当爽快，而且打了借条，明确告诉陈明华自己一定会还的，就当多了个债主。

　　最后，手术前，医生和陈明华必不可少的都会问他一个问题：

　　“你要整成什么样呢？”

　　自从两人达成共识后，陈明华一直派人跟踪和监视谢林峰。李哲的卧室里塞满了上千张谢林峰现在的照片，他经常在月光下伏案在自己十几平的小屋里，边看着边想：你可真是好好长大了。

　　长得非常高，肩膀非常宽，皮肤又白皙。无论是穿着常服在便利店里买饮料，还是穿着球衣在篮球场上打球，笑着的、沉默的、欣喜的，每一张别人随手拍下来的都很好看。真为你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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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明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李哲若有所思地抚上自己的脸，上面的雀斑在指纹下格外清晰。

　　陈明华拉下他的手，突然说，

　　“你不会要照着他的样子整吧？不行，绝对不行，这太明显了！”

　　李哲呆滞地眨了眨眼，默不作声地抽回了手，

　　“没——有，您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傻缺事儿。”

　　陈明华也终于好死赖活的松了口气，此时正是下午的四五点钟，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照常见面，表情的侧影融在日暮里。

　　李哲弯腰侧头，

　　“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方案，有找到合适对象吗？”

　　陈明华滞了滞，迟疑了一下，几秒钟后翻开了皮包。

　　她从里面拿出了张照片，李哲从她手中直接接过去。

　　再翻到背面，上面写了名字：

　　【顾远之】

　　李哲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瞳孔变焦了好几次，看得陈明华莫名其妙地屏气。

　　过了好几秒，他言：

　　“这谁啊？”

　　陈明华虽然感觉脑仁被人“咣”了一下，但面上不显，沉着答，“集团董事长，一个富二代，谢羽的弟弟。”

　　李哲，“看着一点也不像啊……”

　　“干的。”

　　“嗷嗷……嗯？干弟弟，那不是不熟么。”

　　陈明华拿回那张照片，“没有，他们的关系和寻常的不一样。顾远之父母双亡，谢羽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哦，那就好。”

　　李哲想，那就很容易通过他接触谢林峰了。

　　之后他又问了陈明华这人别的情况，陈明华告诉他姓顾的这人也没什么特殊的。脾气还行，长得好看，对情人也不是很挑剔，就是没什么感情，分手很干脆。听说别人跟他闹脾气，他第一次送包，第二次送表，第三次就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妙哉！

　　秃顶的整形外科主任，瞪着浑圆的眼睛，扯着弧形的嘴角，手里拿了只即将在他脸上涂涂画画的马克笔。问道：

　　“小伙子，你要整成什么样呢？”

　　陈明华站在李哲身后，此时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微微侧头。

　　李哲，“嗯，清纯、干净，看起来很善良。”

　　医生看着他锐利的眼型，有棱有角的脸型，比较有个性的雀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明华听着他的这一串描述词，脑中总觉得浮现出一张曾见过的脸，但一时也意识不到那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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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是半麻醉，十几个小时相当折磨人。

　　李哲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在麻药的作用下缺氧一样的靠眼皮子剩的一道缝看头顶的灯，时不时会有带血的刀子在眼前划过。耳边有医生没有感情的交流声，还有机器每秒间隔时间一模一样的声响。

　　他想皱眉的力气都没有，手指无力，攥不成拳。还是有点害怕的，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做手术。脸上一直有皮肉灼烧或者被拉扯的感觉，医生说的往左几毫米不对再往右几毫米更让他脉搏加速，最后在痛觉和麻木中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手术的整个周期包括漫长的恢复期几乎耗了一整年的时间，等他终于拆下纱布的时候，他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中学时代也将要落下帷幕了。

　　这期间他还是有胆量照常去上学，无视所有人的眼光。甚至，因为这次裹得太狠了，也没人敢来对他做什么，生怕真给他搞坏了。于是高中的最后一年，就这样还算平静的度过了。

　　绷带一圈一圈地从脸上摘下来，先露出的是额头，再接着是眼睛，它已经跟原来那副完全不一样了，从原来狭长上挑的丹凤眼到圆润柔和的平常眼型。鼻子立体了很多，从侧面看和原本就优越的眉骨融合得很好，正面看又十分秀气。整得最好的是他的脸型和嘴，很清秀。

　　李哲呆呆地站在镜子前好久，手不自觉地就往前方伸去。

　　“李哲”……好像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他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种复杂的感慨。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就像亲手杀死了原本的自己。

　　脸完全恢复好后，他就迎来了长长的暑假。他和陈明华已经完全商量好等暑假一结束他就去往北京，谢林峰已经成功考上了电影学院，但不巧的是谢家出现了变故现在举家搬到了南方，于是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在各方面做好充足的准备，等时机到了再行事。

　　李哲肯定是要当演员的，但因为没有科班出身的背景，想要操作起来有几分困难。再加上陈明华目前还不能回北京，因为只要一回去谢羽肯定有所发觉，所以开头那几年进展肯定相当缓慢。

　　不过李哲等得起，他和陈明华都有种预感，就像是深海中鲨鱼对宿敌的血液熟悉，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去北京前最后的几个月，陈明华最后来找李哲办了一件事情。

　　她拿了很多证件和文件，其中很多是她让李哲提前翻出来的，为了办这件事。

　　“你还得改个名字，我们一旦开始，谢家那边反而不急，重要的是如果顾远之一开始就查清你的背景，我们必须先做好应对。我先把你的一些档案和证件做好手脚，就算他要查也只能查到假的，等你成年了就直接去趟派出所把身份证上的也改了，做到万无一失。”

　　她拿起一张A4纸翻了起来，

　　“这是我找人给你草拟的几个名字，你看看有没有……”

　　“林澈。”

　　陈明华的手顿住了，她听见李哲几乎是肯定的说出了这个名字，连一点迟疑都没有。她转过头去，看着李哲面无表情的脸担心的说，

　　“你怎么这么果断，是不是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李哲，你新取的名字绝对不能让谢羽和谢林峰产生任何有关的联想，这个时候你可不要跟他们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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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望到底，清明透亮的如琥珀一样的溪流，每当跳下去，手中都随意触到的黝黑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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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高的山峰将四周围起屏障，山风吹拂，成片青翠的林海像涟漪一样上下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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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风扇的嗡鸣、冰凉的西瓜、两个孩子打闹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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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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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澈目色如常，平静地回答陈明华，

　　“没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觉得电影电视剧的投资人或者导演，还有那位顾总，应该比较喜欢年轻男生干净、清澈的样子吧。这个名字听上去挺清爽的，我觉得刚好合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