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阿玛子

61、第61章 流星般闪耀

　　与此同时，《小破船》的拍摄也接近尾声，在还剩最后三四场戏没拍的时候，资方为这部电影举办了一场先行发布会。

　　因为是潘小波的作品，而且男女主全部启用新人，外界对这部电影的好奇度与期待值一直都很高。

　　林澈作为男主角，同时也是本片戏份最重的人，毫不意外地被资本大肆造势、吹捧，似有一种借《泰坦尼克号》捧出莱奥纳多的架势。

　　网络媒体的头部为他撰写了一篇文章，标题便形容他为：

　　“流星般闪耀的新星”

　　林澈对这些事情自然也是一万分的关注，他从来对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付出相当大的耐心，电影事业也是他认为无比重要的事情之一。

　　他此时正坐在后场的化妆间里，妆发老师在给他吹发型，他正拿着手机一目十行地看着网络上的帖子，今天早晨资方一共买了四个有关于《小破船》的微博热搜，其中热度第二高的那个就明确写了他的名字

　　林澈看到了那篇文章，微博上已经有几个粉丝带了有这几个字眼的话题。

　　他神色一动，嘴里喃喃道：

　　“谁写的这个形容……”

　　真是……不吉利。

　　声音太小被吹风机巨大的杂音盖住了，发型师仍旧若无其事地给他做发型。林澈在心里睨了自己一眼，责骂自己过于矫情，然后把手机屏幕倒扣放在化妆台上，不再看了。

　　沈枝今天也来到了现场，作为参演人之一被摄影机拍下然后转播到网络，造型师为他搭配了YSL的灯笼袖衬衫，还简单地吹了一下造型，看到成果的那一刻造型师眼睛都直了。

　　沈枝腼腆地笑了笑，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布轻轻摘了下来。

　　潘小波在后台和转播导演确认画面和流程，过道和后场处处是搬着设备忙碌的工作人员。沈枝知道自己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他注意着脚下小心翼翼地不踩到设备，然后打开了安全通道的门，打算走到另一层去。

　　发布会的开头他们会放一段五分钟的预告片，是潘小波将几个已经拍摄过的镜头一起剪辑出来的，此时的潘小波正在演播室里确认画面。

　　……

　　沈枝来到等会儿要上场的台下，看到林澈的经纪人黄发也刚好在那里，他眼睛笑得弯弯的、很友善地和黄发打了声招呼。

　　两人一块儿闲聊了一会儿，基本在扯林澈和顾总的一些小八卦，黄发口舌圆滑得像油里的泥鳅，沈枝在生活环境改变心态调和之后其实也是个喜欢八卦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就聊得很开心。

　　这时，大屏亮了起来。

　　沈枝将眼神投过去，语气很高扬，

　　“啊，好像是在放预告片了。”

　　黄发也慢慢转过头去，眼睛眨了一下，睫毛在触碰眼睑的一瞬后又立刻离开。预告片渲染的是很紧张、激烈的灾难片风格，整体色调都是灰蒙蒙的，配的古典配乐沉郁凝重，几个人物特写与跑步的镜头拼接在一起。

　　他专注地看着那段片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意识地想认真看看。

　　片子进行到女主角回首远望，镜头由近拉远，然后，切了一个林澈的特写。

　　突然，毫无预兆的，屏幕上黑屏了。

　　沈枝疑惑，“咦，怎么回事？”

　　他身旁的黄发还定定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块已经空无一物的屏幕，眼神闪烁。黄发其实并没有看清，那张被放大几百倍后林澈清晰的脸，只是莫名其妙的愣住了。

　　他拍了一下沈枝的肩，“小沈啊，我还有点事，失陪一下。”

　　……

　　黄发的脚步走得极快，停在了演播室门口，门还留了一条小小的缝，他把身子往回收了一点。

　　里面传来潘小波的声音，

　　“不是说了吗，这几十帧都不能用……银屏幕布上观众都看得很清楚的，要替换成另一版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工作失误。”

　　黄发的眉头皱了皱，里面的人又重新投入了工作。

　　这还不是正式的播出，只是直播前的试演而已，所以并不算播出事故。黄发方才只能听到只言片语，摸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总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林澈已经做好了妆发，彩排走过了，串场的台词也已经全部记下。他悄悄来到洗手间里，打开手机。

　　他其实有点纠结着，是现在给顾远之打个电话，还是等发布会结束后，因此嘴唇微微抿着，鼻头皱着。

　　最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伴随着手机自带的彩铃，他轻轻摇晃着身体等待。

　　……

　　顾远之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做完心电图，结果一下床被蒋轩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獐牙咧嘴地骂了一句，“去你的！”

　　蒋轩嬉皮笑脸地对他双手合十。

　　顾远之拎着自己的外套，看清了来电人是林澈，就接了。

　　“喂”

　　“喂”

　　同时说话。

　　下一句是林澈先说的，顾远之现在干什么都不心急，很无所谓的样子，做什么都慢慢悠悠的。

　　“那个……发布会要开始了。”

　　顾远之抬眼，“啊，那一切顺利。”

　　顾远之说出一切顺利之后林澈却不知道怎么接了，他有点怀疑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最近不论顾远之怎么对他他都会觉得是不是哪里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是不是自己在医院里的那套说辞出了什么纰漏。

　　但事实上确实是他想多了，顾远之只是最近的状态好得过了头。

　　毕竟原本短达三十六年的生命周期目前来说要被他人为拉长一倍了，将死之人确实半死不活的，每天伤春悲秋，时不时想出些牺牲自己照亮别人的肉麻话，可那到底不是一个人正常的、长期稳定的状态。

　　顾远之其实没那么伟大，他只是心灰意冷地以为自己肯定会输，但其实也一直在等着林澈给他的奇迹。神奇的是，目前来说，他居然等到了。

　　因此他现在的风格转变为一家两口好好过日子型了，对股票、期货、公司业务也开始上心了，自然对林澈说的话没那么敏感，老实说他有点飘飘然没听出林澈的话外音。

　　林澈好久没想出下半句话，顾远之倒是察觉了，

　　“好啦，恭喜宝贝的愿望还差一小步就要实现了，我现在没办法去现场，等回家好好祝贺你。”

　　林澈没忍住笑了一下，他侧过头去。

　　“欸”

　　“嗯？我听着呢。”

　　林澈想说的有好多，上次戴戒指那次不算，你还要正式地再向我求一次婚的；除了宝贝，你有一天会叫我老婆吗，老公就算了，给你留点面子；把你因为我伤心的那时候的事都说出来，我想听。

　　还有，你能不能永远对我这么好，我放不下你了。

　　等一切都结束，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还接着爱我行吗？

　　林澈把所有想问的问题都过滤了一遍，最后神智清醒地放弃了，他知道现在一个都不能问。

　　于是他说，“你能不能现在就过来，”

　　“我想见你。”

　　顾远之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说什么胡话呢，还现在就过来，刚从医院出来现在要去公司，晚上再见面嘛。”

　　“开玩笑的，逗逗你，拜拜。”

　　“拜拜。”

　　林澈挂了电话，拉开洗手间的门把手走了出去。

　　当他走到摄影机前，走到镁光灯下的那一刻，在场所有记者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台上的人里，潘小波、沈枝还有主演在内的很多人也都看向了他。林澈其实并不怯场，他顺利地将原本设定好的流程走完了，他很开心，至少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

　　……

　　发布会结束后又是一次小型的聚餐，大家坐在热烘烘的包间里，每个人都至少喝了一点酒。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黄发脚步轻佻地出来，掏出衣袋里的车钥匙。

　　他的车是一辆银色的宝马，旁边还有一辆颜色相近的车，黄发头脑有些热，一时半会儿不太分得清。

　　他一不小心把车钥匙掉地上了，迟缓地想弯腰去捡。

　　耳边，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

　　黄发皱而黄的手指快要碰到那串钥匙了，视线却在一刹那全被一抹蓝色遮挡。

　　缎面、宝蓝色的高跟鞋，水晶方扣在夜幕下波光粼粼的闪，他的手瞬间麻木了，颤颤巍巍地抬起上眼睑……

　　谢羽笑着看着他，嘴唇红得像血。

　　黄发一直在往后退，四肢不住地抖，谢羽还是笑着，一步一步地把他往后逼退，她的长发被拉直了，显得更加恐怖。

　　黄发没站稳快要一屁股跌落，谢羽用右手狠狠地将他拽回来。

　　她歪了歪头，嗤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了嘛，这么想我。”

　　笑容一瞬间又不见了，只一张艳丽冰冷的脸，

　　“都快被我吓死了。”

　　黄发深吸着气，却又拼命克制着呼吸起伏。

　　谢羽从包里翻出手机，神色轻松地点了两下，对她来说从不会把这些人的反应放在眼里。

　　她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思索，

　　“啊……怕成这样，我明白了，陈明华找过你了是吧。”

　　黄发拼命地摇头，头发上已经浸满了汗水，甚至甩了几滴下来。

　　谢羽又走近了几步，手按上他脖颈和衣服连接的那块位置，她只是用力地将指甲陷进去了几公分，黄发就痛得快要受不住。

　　她用力地攥起黄发的整个下巴，强制让两个人不平等的对视着，“你说你这么多年蠢得一点进步都没有，跟着她干嘛呀。”

　　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狡黠地看着眼前的人，狰狞却又让人沉迷。

　　“论起报复，我可比她恶毒多了。”

　　说完她就用那重几公斤且都是铆钉的手提包毫不留情地砸向黄发的右脸。

　　“咳，咳……”

　　黄发的半张脸瞬间可怖地肿起来，还流了鼻血，他拼命捂住自己的鼻子，战战兢兢地完全不敢看谢羽。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找我……是要干什么。”

　　随后又摇了摇头马上改口，

　　“我需要做什么。”

　　谢羽暂时满意地心情舒畅了，她善良地轻轻拍了拍黄发肿得要渗血的右脸，把手机屏幕正对着他。

　　上面赫然出现了林澈穿着牛仔裤、白衬衫，笑得一脸清纯的公式照。

　　“他，给我去查清楚。”

　　“你自己眼皮子底下养出来的蚂蚁，我让你去买杀虫剂杀死，应该很简单才对。”

　　黄发的眼睛微微睁大，脑子里因为惊异而出现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