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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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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微朦朦的没亮全,林澈裹了一件长款的风衣,大地色围巾绕住下半张脸,戴了一副墨镜,他要去把自己复制下来的东西交给陈明华。
两人约在了街心公园,那里空旷,遮挡物又多,这个点那里全都是跳广场舞的老年人,吵吵闹闹的全是杂音,再安全不过了。
……
“陈姐。”
陈明华打量了一下周围,接过林澈从保险柜拍下来的那几份单子。
她一张一张的看过去,眉头因为认真而微皱,
“嗯。”
“这是她们的财务流水,看起来是真账本。”
陈明华右侧脸的黑发被捋到耳后,瞳孔随着阅读上下移动,林澈看着心里砰砰直跳,那是一种危险的气息,说不清是谢羽或是陈明华的,这两个人在没有见面的时空里各自释放出血腥味。
她看过了一遍,抬起头来,食指指向两张账本照片的抬头,
“你拍下来的是整整一年,只有第一个季度的流水不对,而且还只是头两个月。说明谢羽很早就被警察盯上了,后面很快地结束了洗钱的业务。”
林澈不懂生意,他眉毛挑了挑,
“所以证据不够?”
“嗯,不过……”
陈明华的视线远眺,眼中空灵,嘴唇上下开合间白色的热气翻涌,
“她有那么多老主顾,随便有一两个落网也是有可能的吧,我们还有机会。”
她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纸张,嘴与眼若有所思地抿着。
木制的地板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女人势如破竹的气焰仿佛要把地板踏穿似的,厚实贵重的别墅大门被一把推开,林承栋正将电话架在耳边,愣了好几秒。
价值七位数的鳄鱼皮包被毫不留情地摔在书桌上,几本书还有两个金属摆件可怜见的就这么砸了地。
“好好,等会再说……”
林承栋眼神飘忽地抖动了一下,见到谢羽这副样子,他赶忙地挂了电话。
她就这样目不斜视地站在他面前,盛气凌人,双手抱臂两腿叉得很开,外八站得不像年轻时那么叛逆了,年轻时还不熟练,现在早就浑然天成。
谢羽的脸色毫不意外的阴森,看样子还要接着砸东西,林承栋赶忙拦住了她。
她纤细的手腕在丈夫的控制下狠力挣扎着,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也肆意的散乱,林承栋比她高了一个头,挣扎间她那带有香水味的热气直往他鼻息间窜。林承栋不敢攥疼了她,勉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谢羽生气的时候是会甩人巴掌的,而且甩得很疼,要是运气不好,还有可能被她那尖锐的长指甲划破皮。
但谢羽不打林承栋,而且她也有理智知道自己不会真动手,所以架势闹得再大也像是雷声大雨点小。
“小羽,你……冷静一点。唔嗯……发生什么事了?”
林承栋有点困难地将谢羽移到一个靠近座椅的位置,谢羽白了他一眼,然后顺势一屁股在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她将左腿叠在右腿之上,面色不虞地捋了捋刚刚挣扎之间跑到额前的头发,语气相当不善,
“我要弄死她。”
林承栋打了个冷颤,心想到底什么事,
“老婆你听我说,你……你就是最近神经太过敏了,对什么都捕风捉影,其实还没有这么严重。”
“呵,是吗。这个月第二次了竞标还没开始招标文件就被人举报掉了,真巧,哈。年都过完了现在上头开始敏感。”
林承栋已经开始按摩起她的肩膀了,
“没这么严重,真没这么严重。”
谢羽和他提起过好几次,她怀疑她们这边有内应的存在,绝对有人事先跟陈明华串通过消息,因此她在集团内部大张旗鼓地搞了好几次的清查。几次以后林承栋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拦了下来。虽然不敢明着对谢羽说,但是,他发自内心地觉得真的只是前几个月他们刚刚北归,在顾远之的帮衬之下生意做得太顺风顺水了,所以现在一遇到阻挠谢羽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落差而已。
更深层次的,他无法相信陈明华会报复,这就更不敢让谢羽察觉了,她最嫉恨的,就是这点。
毕竟距离情绪爆发已经过去几分钟了,谢羽闭上眼睛反复重复着正念课上教的深呼吸的动作,怒火倒也平复了几分。她正想说句软话给林承栋一个台阶,不料手机铃声却突然震响。
【何副警司】
谢羽和林承栋的脸色皆是骤变,谢羽的眼球更是发红。
刹那间,谢羽立刻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触碰到‘接听’的那一瞬间,林承栋想象到那手机都快被她的左手捏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圆滑间又不失儒雅的中年男声,
“喂,谢老板呀,现在有没有空啊,我们随便谈两句好么?”
谢羽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两声,偏过头用最锐利的眼神睨了林承栋一眼,咬牙切齿道:
“有——”
“当然有空。”
……
林承栋频繁地咽着口水,嘴里早已口干舌燥,握紧的双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他站在原地眼睁睁地听着那位澳门的警察跟谢羽打了二十几分钟的电话。
没说什么很敏感的事情,只是例行问候,时隔五个月的例行问候。
林承栋直觉接下来将会天翻地覆,果不其然——
“好好,您说的我都记下了,那再会。”
谢羽挂断电话,那笑僵了的面皮还贴在脸上,下一秒,
“给我现在联系安保公司,陈明华没做手脚我当场从楼顶跳下去。公司里查不出来,百分之一亿家里闹鬼了,再忍下去老子明天亲自提着刀去问候她!”
安保公司的人来的很迅速,一面包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壮汉,林承栋给他们开了门,这一回不论他再怎么心有顾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阻挠谢羽了。
……
“对,那边!整个沙发,还有顶上的吊灯,全部拆下来。”
谢羽暴躁地在房间里踱着步,一手扶着在黑色半裙的勾勒下显得格外细的腰,拎起一整壶玻璃水壶装的饮用水就往喉咙里灌,眼睛因为嗜血而格外红肿,腮帮子鼓囊囊的。
她穿着细得像笔芯一样高度有十一二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肆无忌惮地去踢自己家里满屋子的奢侈家具。
因为有几个房间是上锁的,所以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二三楼扯着嗓子问她了一句要不要把房门打开。
林承栋当即愣了一下,他知道谢羽天不怕地不怕,太岁头上都敢动土,别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但只有孩子……从小到大她很依从孩子的隐私,谢林峰的房间她从来不会随便去翻的。
可正当他以为有一个房间会被跳过时,谢羽却像完全没想起来一样,让他们把全部的房间都打开。
林承栋喉结动了一下。
“一二三,来,一二三……”
……
过了有将近四十分钟,第一声音量很大的男声响起了:
“这里!这里有一个针孔摄像头。”
林承栋霎时间脸色褪了个干净,谢羽更是如同一阵疾风,暴怒地扯开了所有人,走到那个位置,
她自己卧室的门口。
谢羽死死地攥着那块小的像插头一样的摄像头,眼底的狠厉快要像深黑的毒液一般溢出。那个发现摄像头的工作人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他指着那个离主卧不到五十公分的柜子上的小摆件,没心没肺地向谢羽解释,
“呐,这个就被放在这里。针孔摄像头一般很难被肉眼发现,是窃听偷窥常用的……”
“啪嗒!”
谢羽狠狠地将那摄像头摔在地上,羊皮做的高跟鞋底再抬起来时已经全是狰狞一片的黑色塑胶,她用脚将它碾碎了,像苍蝇一样。
小伙子当场吓得噤了声,整间屋子里的人也都登时不敢动作。
只有林承栋大概预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多年也适应了她的脾气,他穿过人群,用双臂将谢羽半搂半扶在怀里。谢羽此时眼睛将是要活活滴血,肩膀气得战栗。
林承栋扭头小声地向其中几人交代了让他们继续翻找,务必要将整座房子翻个底朝天翻个□□。
谢羽咽了口气,随后站直身体,表示不需要扶着。她面无表情地走进一间已经被翻过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响得瘆人。
……
最后他们翻出来了三个监听器,两个摄像头,有了高科技产物的加持陈明华让林澈放的所有小物件全部在一下午的时间里被一网打尽。
在林承栋向安保公司的人确认过被监听者是无法从这些东西上面获取任何有关监听者的信息后,谢羽直接一把火把这些东西都烧了。
林承栋瞒着谢羽偷偷试探过他们一句,有没有在谢林峰房间里翻出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得到的答案是否定,谢林峰的房间正常得像他们培训时展示的标准房间。
谢羽绷紧着脸,毫无生机地直视着那一大团冒着黑气的火焰。
她知道那些人刚才没有在主卧和谢林峰卧室里翻出任何东西,
客厅、
厨房、
楼梯、
……
车库和主卧门口。
谢羽眉头微皱,沉思着发生的所有。
客厅、厨房和楼梯都是别墅的公共区域,每一个到她家里来做过客的人都可以很轻易地接触到这些地方,至于车库,不需要进入别墅就可以做到。
那个人唯一放在的敏感领域是主卧门口,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放在主卧?
“……”
指甲无意识地被轻轻咬着,紧皱的嘴唇却突然一松,谢羽想明白了。
因为他当时进不去。
怀疑上林澈对谢羽来说并不困难,这个生面孔的年轻人跟了顾远之还不到两年,顾远之却一反常态地沉溺其中,甚至……前两天她还得知了谢林峰私下里也跟他有接触。
家里,偶尔来过一两次,那就是来过。
那就是,他完全做得到放摄像头和窃听器。
……
处理完事情的林承栋进来了,缓慢地抬头看了谢羽一眼。
谢羽也没耐心跟他温存,讲些废话,此刻屯在心底已经变成恨意的怒气让她头脑格外清醒,她解锁了手机,找出现在最需要派上用场的狗腿。
她要查,查陈明华的每一个手机号,查她联系过的每一个人。
查林澈究竟是谁。
林承栋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不需要她说,他自觉地帮谢羽开始排查。
没有人会被轻易放过,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