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与锈》骸鸦

4、调查 调查背景，

　　沈郁白不愿意告诉林曜真相，也不愿意让林曜探索真相，林曜便如他所愿没有报警，也没再多问。
　　他一直暗中观察着沈郁白，对自己发誓，如果他身上再出现那些骇人的伤口，就报警。
　　但是没有，一切都平安无事，就像那天发生在厕所的冲突从来没存在过。
　　林曜不想承认的是，他居然打心底对自己现在与沈郁白之间微妙的关系感到十分愉悦。
　　虽然沈郁白从来不跟他说话，也不正眼瞧他，但林曜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起那校服下洁白的身体和隐藏的秘密。
　　他觉得自己在帮沈郁白守护秘密，甚至是在帮他维护一个犯罪分子，这种有些禁忌的隐秘感，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某种特殊性和唯一性，进而对沈郁白这个人、这件事产生出微弱的占有欲。
　　林曜对这种新奇的感觉并不排斥。
　　他想了解更多。
　　林曜有个比自己大快十岁的亲姐姐，叫林烁，是一名刑警，在刑警侦查支队暴力犯罪侦查大队工作。
　　林烁从小练体育出身，一身肌肉比男人还壮。林曜父母都是律师，忙得打转，他小时候一直都是林烁带的。
　　父母都希望林曜能跟林烁一样成为一名警察，保家卫国，但他志不在此，唯一的愿望就是开公司，挣大钱。
　　林曜一直都有点怕林烁，但这次可以找她帮忙。
　　周末，林曜忐忑地走进了刑侦支队办公楼。
　　这是他第一次来找林烁，害怕她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这里的办公氛围实在让人不快。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咖啡味和打印机的油墨气息。墙上的LED显示屏滚动着红色字体的案件倒计时。
　　值班室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个年轻的刑警歪着头夹着听筒，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面前的三个显示器同时闪烁着不同的监控画面。
　　往里走，开放式办公区内，十几张工位挤在一起，每张桌上都对着半人高的案卷。技术中队的区域拉着警戒线，几个法医正围着一台显微镜讨论，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物证袋。
　　林曜环顾一周，找到一个站在打印机旁边等资料的刑警，看起来最不忙，便向他走去。
　　“您好，我想找林烁。”
　　他抬起疲倦的眼皮，大概看到林曜穿着校服，一个字都没问，随手往里一指，就继续埋头整理文件。
　　林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看到林烁埋头在一堆纸中。
　　“姐。”林曜小心戳了下林烁。
　　林烁抬起头，用一脸难以置信加嫌弃加请你赶快爬开的表情看着林曜。
　　她最后在林曜一脸真诚的注视下还是屈服了。
　　“你怎么会来找我？有屁快放。”
　　“姐，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林烁锐利的目光在林曜的脸上扫了一圈，以她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不可能闲出屁随便查个人来玩的，一定有什么事。
　　但他没主动说，林烁也不会主动问。
　　她调出公安查询系统：“名字？”
　　“沈郁白。”
　　键盘“哒哒”几声，沈郁白的证件照和个人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沈郁白微微笑着，看起来温柔极了。
　　“长得挺俊啊，这个小伙子。”林烁调侃道。
　　林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从上到下快速浏览着关键信息。
　　年龄：17岁
　　父母状态：离异
　　第一监护人：沈云澹（父亲）
　　父亲职业：某上市公司执行董事
　　“下面是什么？”林曜一边说着一边向下翻鼠标。
　　一行红字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涉及未成年人保护案件，权限受限。”
　　林曜僵硬地转头看林烁，林烁倒是见怪不怪地挑挑眉。
　　林曜艰难地吞咽口水：“这句话什么意思？”
　　“国家会对未成年人涉案信息进行加密处理，以我的权限是无法查看的，只有通过上面批准才行。”
　　“这些案件，一般包含什么？”
　　“那可多了。这个沈郁白，可能是犯罪者也可能是受害者，一般包括家庭暴力、校园霸凌、性侵未成年人之类的，这些案件都会被加密处理。”
　　林曜低头陷入思索。
　　林烁叉掉页面，在林曜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林曜，看着我。”
　　林曜抬起头，眼里是难掩的失落。
　　“第一，我帮你私自调取公民信息已经违反规定了，这些内容不准再传给别人，你明白吗？”
　　林曜点点头。
　　“第二，我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你的姐姐，我不希望你被卷入任何恶性案件中；作为一名警察，我只有了解更多才能给你提供帮助。”
　　林曜看着他姐姐，一瞬间，有人可以倾诉、依靠的安全感让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沈郁白那双忧郁的眼睛又浮现在他脑海中，他愤怒的低吼在耳边盘旋。
　　他选择沉默。
　　看着林曜一脸纠结，林烁没再坚持，轻叹一口气道：
　　“不想说就算了，如果出了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或者直接报警。任何时候都不要逞强，学会找外援，明白吗？”
　　林曜听到林烁这么关心自己都快感动哭了。
　　“耽误我这么长时间，你可以滚了。”
　　好吧，这才是亲姐。
　　回家的路上，林曜一直在思考。结合林曜身上那些伤，红字标出的案件，应该是他收到了暴力行为对待。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沈郁白受到凌辱这件事警方已经介入，暴行仍在继续？施暴者究竟是谁？沈郁白为什么要包庇Ta？
　　查到的个人信息里有沈郁白现在的住址，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林曜已经在心里将这个地址默念了数遍。
　　一边想一边走，一抬头，林曜竟不知不觉来到了这个小区。
　　打开手机，下午三点。
　　林曜在是走还是留之间只犹豫了一秒，就抬步向小区里走去。
　　门房保安是个胖胖的男人，看到林曜，笑眯眯地问：“小伙子，找谁啊？”
　　“沈郁白。”
　　“啊，沈总家儿子啊。你是他同学吧，请进请进。”
　　林曜礼貌地微微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折回来，问到：“您了解他们家吗？他们父子俩人怎么样？”
　　保安愣愣地想了一会儿，回答：
　　“沈总，那叫一个一表人材，大度的很，逢年过节还给我们这些人送东西。他儿子……不太了解，反正不太说话，除了上学也不出门。但是，那父子俩感情好啊，孩子又没妈，两人相依为命的。”
　　“那您知道他们家闹出过什么刑事案件吗？”
　　这回保安答得很快：“那不知道。他们前两年才搬过来，这段时间反正没听说。”
　　林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往沈郁白家走去。
　　沈郁白，你到底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