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春节结束,古明月联系到路遥,说是腺体不舒服想来天官找他做个检查。
腺体不舒服?
玉山不缺好的医生,路遥稍微一动心思就明白了,对方来天官应该是为了避开秦昭原。
在古明月请求他先别告诉宋近亭时,路遥的猜测得到印证。
秦昭原现下在玉山可谓一手遮天,古明月瞒不住。
不知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根本不是腺体,路遥亲自去机场他,他人瘦了很多。
新春佳节,古明月带了特产过来:“没打扰你和宋总吧?”
“他昨天就去了司城。”路遥关上后备箱,上车后没急着走,先问:“腺体怎么了?”
“不是腺体。”
果然如此,路遥直觉一向很准。
古明月说:“我好像怀孕了。”
路遥看了他一眼,自始至终他都是淡定的,好像没有什么能在他眼里惊起的波澜:“怎么确定的?身体有什么反应?”
“我发情期很稳定,但最近一次没反应,还有就是,腹部疼,出过血。”
胎儿保护孕体,孕期omega不会发情,这确实是怀孕的征兆,而腹部疼不是好征兆。
路遥地图锁定仁恒:“我们先去仁恒。”
仁恒离机场不远,路上路遥打了个电话,到达医院直接做检查,加急处理,半小时出结果。
“你确实怀孕了,七周。”路遥放下检查报告:“但是孩子不能留。”
古明月猛地抬头望着他:“怎么了?”
“孩子已经停止发育了,所以你才会出血,疼痛。”
古明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胎停的主要原因显示母体曾过度释放信息素,发生了什么?”
一周前,秦昭原腺体受药物影响,非常痛苦,古明月为了安抚他,不间歇的释放了一整晚的信息素,他跟路遥说,那晚过后他的腺体失去了信息素,三天后才慢慢回来。
路遥觉得他疯了,就算没有怀孕,他这么做也很危险,严重的可能造成腺体永久性损伤。
“等会你再跟我去做一个全面的腺体检查。”路遥一向雷厉风行:“手术也得尽快做。”
“好,麻烦你帮我安排。。”
路遥问:“不告诉他吗?”
古明月摇了摇头,依旧坚持,路遥见他失魂落魄,安慰道:“孩子还会在有的。”
古明月苦笑了笑:“其实好不好,我现在都不能要他。”
从仁恒离开,已经晚上九点了,古明月说孩子健不健康都不能要,可在路遥宣判的那一刻他明明那么伤心。
车开到曼波嘉楼下,路遥才反应过来走错了方向。
累了一天,路遥不想再继续开车,他的车牌,面部识别,门锁,都已经录入系统。
打开门,屋里明亮,宋近亭从卧室出来,跟门口的路遥面面相对。
宋近亭抱住他,他们很久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了。
路遥有点懵:“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刚洗了澡,正想过来接你。”宋近亭亲他耳朵。
路遥抬头跟他接了绵长的吻:“事情办好了?”
宋近亭点点头,又亲他的脸。
路遥躲不开:“吃晚饭了?”
“飞机上吃了。”
饭是吃了,这是要开始吃他了,路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我先去洗个澡。”
他脱下外衣,宋近亭顺手接过,路遥进入浴室。
宋近亭问他外套要不要洗,一般要洗的外套直接丢脏衣篓,明天有阿姨处理。
路遥说要,上一回爷爷给的戒指差点被洗,宋近亭怕他又在衣服里揣什么重要的东西,每个兜都掏了一遍。
戒指没有,发现了一张怀孕的检查单。
路遥刚打开淋浴,又急忙关上,他晚了一步,宋近亭从报告单里看过来,面色沉重。
路遥裹着浴巾愣在原地想说辞。
宋近亭拉他坐下,手掌在他的小腹处轻柔抚摸:“不是吃避孕药了吗?怎么会?”
路遥还没想好怎么骗过他,听到对方又问:“准备瞒着我多久?”
路遥只好说:“不是你的。”
宋近亭:“……”
“也不是我的。”
宋近亭:“?”
“我一个朋友的,他不方便告诉别人,所以检查时填我的名字。”
他朋友多,应该不会出错,谁知宋近亭沉默两秒,给了他雷霆一击。
“秦昭原的?”
路遥:“……”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路遥真想夸他两句。
看他的反应,宋近亭便有了答案,他一针见血:“为什么瞒着秦昭原,古明月不想要?”
事到如今,路遥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了,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宋近亭又拉他回浴室,亲自给他洗澡:“古明月,身体没事吧?”
他愿意代劳路遥乐的享受:“小产,肯定是要休养一段时间的。”
宋近亭给他抹上浴液:“可惜了,这个孩子要是能留下来,秦昭原一定很开心。”
路遥对秦昭原不了解:“你这么肯定秦昭原会留下这个孩子?”
宋近亭的手在他小腹流连,像糖果掉进了泥的孩童,失落惋惜,路遥微微一笑:“宋近亭,你以后想生几个?”
“至少要两个吧!”宋近亭给他冲水,说:“每次看到你和你哥哥,我都特别羡慕。”
路遥拍板:“那就生两个。”
宋近亭看着他带笑的脸,没在继续这类危险话题,转而道:“路遥,这事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我就不能帮你们瞒着秦昭原,他是我兄弟,我们当初就说好了兄弟间有事明说。”
宋近亭拿过浴巾给他擦拭:“古明月就算暂时瞒住了,早晚会东窗事发,而且秦昭原有权知道。”
宋近亭有他的道理,可路遥也有自己的道义,因为他的粗心酿了祸事,难免纠结自责。
“你就不能当没看见?”
宋近亭降低他的负罪感:“你说,秦昭原有没有派人跟着古明月。”
秦昭原收到宋近亭发来的检查报告时,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古明月在仁恒有路遥护着,派去的人跟到那什么也没查到,又见古明月晚上没出来,才通知了秦昭原那边。
听到人在医院,秦昭原什么结果都想过,唯独没料到是怀孕。
电话进来的时候,宋近亭刚做完运动,气息不稳,换作以前秦昭原早挂了。
“麻烦帮我问路遥,胎停的原因?”
宋近亭打开免提,路遥顺了顺气息,开口又是如沐春风的路医生:“他胎停的是因为信息素对外释放过度,母体有危险,身体机能优先保护母体,就像胎儿长时间吸收不到氧气,在加上他劳累过度,营养不良,发育跟不上胎就停了。”
电话里呼吸重了些。
路遥愣了一瞬,接着下医嘱:“两周内多休息,不能劳累、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盆浴,一个月内不能有□□,小产后omega容易情绪低落,alpha要多陪伴。”
秦昭原:“知道了,谢谢!”
宋近亭拿回手机:“刚到天官?”
“仁恒门口。”秦昭原说:“我先带他回去,下次聚。”
电话挂断,路遥跟宋近亭对视一眼,还真被他说中了。
吴谨周回到天官已是初十,但是他女儿没跟着回来。
这次没走形式过场,他们约在一家茶楼见面,为了减少对方的压力,只有涂术和路遥跟对方面谈。
雅间古色古香,古画珍宝,几把雕花木椅。
吴谨周两鬓的斑白染成了黑发,尽管他加以掩饰,也挡不住眉宇间疲态。
银壶在炭火上咕嘟作响,水汽袅袅,吴谨周说:“涂警官,我想上次话说的很明白了。”
涂术笑了笑:“这次不聊李丹阳,聊聊你女儿。”
吴谨周眼底露出惊愕,又很快掩藏起来:“我女儿有什么好聊的?”
涂术开门见山:“哥尔摩蝴蝶素腺体衰退,你是想给她换腺体。”
吴谨周的脊背崩紧,像一把待发的弓,过了好一会,他面如死灰般喃喃道:“再找不到合适的腺体她就要死了。”
路遥看到他作为父亲身上的无可奈何,在疾病,自然灾害,人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无论富贵,总会遇到无能为力的事。
“你就没想过摘除腺体。”
水到二沸,吴谨周投下干茶,叶片在沸水中缓缓舒展:“摘除腺体她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了?难道不比活着重要?还是你想眼睁睁看着她死?”涂术一句句反问怼的对方哑口无言。
涂术:“联盟南区五点三亿人口,beta占多数,我叫的出名字的,敖程联盟开拓功臣,赵柏棣生物科技学院院长,阳雪尘联盟史上第一位女航天员,还有跟你同姓的吴昊,国防科技工程师,等等。新纪元了吴总!你好歹也是商界名人,怎么还这么迂腐,有腺体加持固然最好,但它只是加分项。”
路遥从专业的角度分析:“而且就算你找到合适的腺体,就能保证术后不会产生排异反应?一旦发生排异,摘除腺体是小,极大可能连命都难保住。”
“我的专业就是研究腺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哥尔摩蝴蝶素腺体衰退症是基因里自带的腺体病症,就算换了腺体患者也需要终身服药,更何况你就能保证它不在病发?”路遥说:“联盟史上记录在册的三件案例,有一例就是死于排异,还有一例死于换腺体的手术中。”
“而加州一例摘除腺体的患者,今年三十五岁,腺体牵扯的神经复杂精密程度不比大脑,这不是小手术,你肯定做过了解。”路遥歪了下头,面露疑惑:“那为什么还会选择换腺体,这么危险成功率又低的办法呢?”
吴谨周:“……”
吴谨周又是许久没在说话,哥尔摩蝴蝶素腺体衰退症,跟它打交道的这些年,他太了解了。
路遥刚刚一番话他不是不知道,这两年他一直沉睡在别人的糖衣饱弹中怀揣希望。
可路遥撕开糖纸,让他不得不再次面对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