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99岁

12、第 12 章 话题再

　　话题再次落到吴谨周，涂术下午以警官的身份对吴谨周进行了问话。
　　结果一无所获，对方咬定跟李丹阳属于私人聚会，至于抑制剂联盟监察委已公开通报，安朔也收到了处罚。
　　宋近亭说：“安朔这半年有几笔资金流动不太正常。”
　　涂术：“资金大笔流动，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朔这样的大公司有完整的安保系统，想要查的仔细不是件容易的事。
　　“安朔那款不合格抑制剂检测结果出来了。”路遥推过去一份资料：“成分分析结果显示，没问题，只是降低了药材质量，达不到规定的标准。”
　　涂术翻了翻文件，面露疑惑：“是什么让吴谨周甘愿放下名声，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路遥说：“按正规流程检测，这款抑制剂过不了审，没想到竟然差点上市。”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换个角度看宋近亭那封举报信恰此歪打正着。
　　宁之问：“有人在帮他。”
　　“这批抑制剂早已集中销毁，哪里得到的？”涂术问。
　　路遥靠着椅背，朝宋近亭抬了抬下巴。
　　涂术：“你早就怀疑他了？”
　　宋近亭说他不放过任何一切疑点。
　　涂术刚过易感期，两天连轴转肌肉酸胀，他仰头按了按脖颈：“他女儿身体都那样了，也不知道积德行善。”
　　路遥闻言看过去：“她女儿怎么了？”
　　“看着身体不大好。”宁之回忆着细节：“隔的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药味，感觉就像泡在药罐里长大的。”
　　路遥撑着下巴想了想。
　　“涂术。”路遥提议：“从吴谨周的女儿入手，顺便查一下跟安朔挂连的怀泽医院，我感觉答案在他女儿身上。”
　　涂术点了点头，接起电话……宋近亭看他脸色瞬间煞白，手机被他没轻没重的扔在桌上。
　　“李丹阳死了。”
　　昨日一夜未归，今夜再不回去便说不过去了。
　　客厅里路峰在看新闻，崔婷含饴弄孙，路逍在看杂志，周煜在玩手机。
　　正厅里一家人整整齐齐，听见脚步声，一道看过来。
　　许姨正巧端着水果从偏厅过来，看见他笑道：“阿遥回来了，正好尝尝太太种的水果，今年第一批呢！”
　　许姨在路家的年限比路遥年龄还大，从小便这般称呼他。
　　路遥洗完手，尝了一块，卖乖：“妈妈种的水果就是甜。”
　　“昨晚跟谁在一起？”崔婷在管教孩子上不约束但也不放纵。
　　周煜冲他眨了眨眼，路遥霎时就明白了，他俩从小互打掩护，有固定的一套说词。
　　他俩自小狼狈为奸，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别人没拆穿罢了，只有他俩自欺欺人 。
　　但路遥今儿不想骗人：“跟男朋友在一起。”
　　气的周煜差点用手机砸他。
　　路逍想都没想：“宋近亭？”
　　路遥：“是他。”
　　“近亭啊！”崔婷叹了口气：“他举报过你父亲，近而害得你在玉山受伤，我不太看好这孩子。”
　　崔婷转头问：“老路，你觉得呢！”
　　路峰眼都没抬：“我觉得你说得对。”
　　一家子老演员了，路遥不上当：“听你们这么说，是不太行，不过看他长的帅份上，我在玩几天算了。”
　　崔婷往他手上拍了他一巴掌，轻的跟闹着玩似的：“胡说八道。”
　　路遥乐呵着转头去逗路满满。
　　崔婷人美心善：“近亭这孩子可怜，你跟人家谈恋爱就好好谈，别闹脾气。”
　　路遥拿了块水果逗路满满：“我脾气可好了。”
　　“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崔婷想起一事：“明天有时间吗？”
　　路遥：“怎么了？”
　　“你清姨说有关腺体的几个问题请教你，顺便请我吃饭。”
　　路遥眯了眯眼一语道破真相：“请你吃饭是主，请教问题再次吧！”
　　‘榭楼’的羊肉汤锅在天官出了名，崔婷看着温温和和一女性，不知怎的喜欢吃羊肉这类膻的东西。
　　路遥凑到崔婷耳边说：“还说不是请你吃饭，清姨明显是按照你的喜好安排的。”
　　李长清今日没开车，饭后崔婷送她回去，两人聊了一晚上，也没尽兴，路遥坐在副驾听他们聊到了路满满。
　　李长清说他喜欢小孩。
　　崔婷顺口问道：“茉茉有男朋友了吗？”
　　“我给她安排了相亲，今天两人见面，这会应该结束了。”
　　路遥看向后视镜，在崔婷开口之前打断：“茉茉还需要相亲啊？我听说追他的男生可以绕天官两圈了。”
　　“我看遥遥才是吧！”路遥插了话，话题自然落到了身上：“遥遥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吗？”
　　路遥笑了笑，大方回应：“有。”
　　李家庭院就在前方，担心对方继续追问，路遥自然而然扯开话题：“到了清姨。”
　　卡宴从对向车道先一步停在门口，宋近亭绕到副驾驶绅士的替女生打开车门，他身形高大，笼罩着小鸟依人的沈茉今从驾驶室下来。
　　李长清跟着下车。
　　崔婷看清人，笑了笑：“那不是你男朋友吗？”她想看热闹的嫌疑很大：“不下去打个招呼？”
　　宋近亭和沈茉今见面这事，事先告知了路遥，只是不曾想如此碰巧。
　　崔婷落下车窗，路遥下车。
　　沈茉今一身香奈儿乖乖站着叫人：“崔姨，路遥哥。”
　　路遥目光从宋近亭身上收回：“茉茉，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宋近亭不见慌张，上前两步站在路遥面前：“伯母。”
　　“是近亭啊！”崔婷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路遥忍不住心里发笑，装什么装明明早就看到了。
　　以防事态尴尬化，路遥主动道别，最后眼神轻轻然然的落到宋近亭身上：“宋先生，再会。”
　　他故作疏离，装的也挺像那么回事，如果没有在擦肩而过时勾人手指头的话。
　　崔婷的林肯先行一步，卡宴紧随其后。
　　李长清目送：“时间还早，你怎么不请人进去坐坐。”
　　“妈妈，我承认你的眼光独到，但是……”沈茉今摇摇头说：“你看不出来路遥哥和宋近亭看彼此的眼神都快结网了吗？”
　　李长清茫然看着沈茉今，半秒后恍然大悟。
　　龙泉大道八车道，林肯占据左侧车道，卡宴极速而来占据右侧，两车并行。
　　路遥看过去，明明什么也看不见，脑海里自动浮现宋近亭手握方向盘的样子，对方应该也在看他。
　　“近亭怎么会跟是茉茉相亲？”
　　路遥说：“宋爷爷不知情下安排的，他自要跟人女孩子说清楚。”
　　林肯快，卡宴也快，这种你追我赶戏码挺有意思，路遥喜欢但不安全。
　　前方上桥，卡宴落在身后，慢一步，被红灯卡在路口，宋近亭不得不停下，看着林肯在视野里慢慢消失。
　　卡宴落下，形单影只，像被抛弃的爱人，路遥心软了：“天叔，前面停一下。”
　　崔婷料到会如此。
　　只是在路遥下车时问：“还回来吗？”
　　路遥微微一笑：“妈妈，早点休息。”
　　卡宴压着限速穿过路口，两道霓虹街灯五光十色，路遥站在光里，低头笑着招了招手，看着卡宴为他降速停靠。
　　路遥坐上副驾驶，宋近亭难得忧虑：“伯母，是不是误会了？”
　　“我跟她解释了。”路遥问：“跟茉茉聊清楚了？”
　　“嗯，她说我们很般配 。”
　　路遥笑了笑，听宋近亭问：“晚上还回去吗？”
　　路遥好笑的反问回去：“我说回去，你就放我走吗？”
　　那自是不能，宋近亭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正好明日陪我去个地方。”
　　大昭寺坐落五桂山，车停在山脚下，落了一夜的雪，山雪覆着石阶，寒风吹动松枝簌簌作响，路遥滑了两次，宋近亭便牵住他的手。
　　路遥没抽开：“佛门净地，自重，宋先生。”
　　宋近亭轻笑了一声，反倒牵紧了：“我牵自己的男朋友，哪里不自重了。”
　　路家从军从政不信这些，路遥没礼佛的经验，他亦步亦趋跟着宋近亭，从左侧门进去，抬步跨过门槛。
　　殿内烛火摇曳，青烟缓缓盘旋，檀香清冽漫入夜色。
　　路遥跟着取三炷檀香，明火燃起，他学宋近亭抬手轻轻扇灭焰尖，不张口吹气。
　　香举至眉前，静默片刻，宋近亭转身至殿侧拜垫，缓缓屈膝跪下，三叩而起，动作沉稳有度。
　　礼毕，他们躬身悄然退离大殿，行至侧殿，宋近亭只立于殿外。
　　殿内盘坐着一位女施主，年近六十，风韵依旧，她闭目入神，嘴唇轻启默念经文，潜心修佛。
　　宋近亭告诉他，那是他母亲。
　　宋墨出事以后，他母亲覃丽便待发礼佛，自此不问世事。
　　在寺中用过斋饭，覃丽一身素衣立在雪松下，雪松高大，枝叶舒展，周体雪白，覃丽瘦弱的几乎与它们融为一体。
　　宋近亭跟她只有三分像。
　　路遥站在宋近亭身后走近，覃丽扫了一眼便挪开眼，她不看路遥，也不看宋近亭，垂着的眼眸空洞，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
　　“你爷爷近来可好？”
　　“都好。”宋近亭端详着她的脸：“你好吗？”
　　“也好。”覃丽问：“你爸爸可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
　　“你好吗？”
　　“我也好。”
　　次次来，次次对话如此，问完覃丽便不在多言，宋近亭今日多讲一句。
　　“我交了男朋友，今日带来给你看看。”
　　路遥上前一步，合十行礼。
　　覃丽这才朝他看过来，打量着：“没备利是，我将为你们诵经祈福。”
　　路遥说无事，是他来的唐突。
　　覃丽问他哪家的公子？
　　“路家。”
　　“路家的好。”覃丽又看了看他，说：“长得像你母亲。”
　　路遥笑笑不语，没心情在搭话。
　　因为他发现覃丽的不问世事，不仅是不管孩子，是连看都不看两眼，路遥不禁想起年少读书归家，崔婷拉着他仔仔细细端看的样子。
　　欢喜与爱怜一目了然。
　　路遥心里默默叹息，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