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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洞房花烛 夜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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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姜家小院最后一丝喧闹也沉进了夜色里。
满堂红绸在月色里安静垂落,廊下两盏大红灯笼亮着融融暖光。堂屋的门虚掩着,烛火从门缝漏出一线,像道温热的细流落在青砖上。
姜熙在两个孩子的安排下,早早就搬进了树屋。冬天的桃花镇一日冷过一日,屋里生了炭火也不够暖和,还是空间小岛恒温宜人,适合体弱的阿爹。
于是今夜,这座小院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新房床榻上铺着崭新的棉花被褥,大红锦被绣着工整的并蒂莲花,成对的喜枕底下,压着红枣与桂圆。床头矮几上,龙凤红烛静静摇曳,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褚泽安推门进来时,姜淮然正坐在床沿,一身喜服尚未换下,鎏金小凤冠仍端正地簪在发间。烛光映在他脸上,眉心的朱砂痣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他整个人像浸在暖玉里。
听见动静,少年抬眸,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笑意。
“怎么还没换衣裳?”褚泽安走到他身边坐下,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几分从外面回来的凉意。
“等你。”姜淮然声音轻软,垂下眼帘,手指却不自觉地回握住他,“阿褚,我们终于成亲了,以后……你和我住一起。”
褚泽安侧头望去,见他耳尖红得透亮,却依旧强撑着不肯避开自己的视线,心底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摘下那顶鎏金小凤冠,乌黑长发瞬间散落肩头。
他捻起一缕,眸光沉沉落在少年面庞上,眼底的惊艳难以掩饰,轻声叹道:“淮然今日,真好看。”
姜淮然耳尖本就泛着红,此刻更是滚烫,慌忙将脸偏开,睫毛轻轻颤动。
“你也好看。”他小声回了一句。
“嗯。”褚泽安唇角噙着笑意,指腹顺着少年的发丝缓缓梳过,“往后我住进来,你可得管我饭。”
姜淮然被他这句家常话逗笑了,绷了一整晚的紧张终于彻底松散下来。他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仰面望着承尘,长长呼出一口气:“阿瑾说成亲最累人,他那天回房倒头就睡着了,连鞋都是宋郎君帮他脱的。”
褚泽安也跟着躺下来,侧身撑着头看他:“那你是想先睡,还是有别的事想做?”
姜淮然偏过头,烛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温柔。他望着褚泽安,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又顺着鼻梁滑下来,落在他的唇上。
“阿褚,”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羞赧,却格外清晰,“我想……先把之前的补上。”
褚泽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小岛那片草地上,那个被理智掐断的吻。
他俯下身,将人拢进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烛火在矮几上跳了跳,两道影子在墙上缓缓重叠。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微颤的睫毛,而后缓缓落下来。
姜淮然闭上眼,指尖攥住他胸口的衣襟,生涩又认真地回应着这个吻。
烛火噼啪轻响,满室红影摇荡。
良久,姜淮然气息不稳地偏开头,脸颊滚烫,声音带着点含混的嘟囔:“……呼吸不过来了。”
褚泽安低笑出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鼻尖轻轻蹭在一处:“那歇一歇。”
他坐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折着的纸递过去:“这是和小田家签的契书,往后生意做起来,会分两成利润给你。”
姜淮然接过来小心展开。纸上墨迹还新,白纸黑字写明了陶瓷生意的分成比例与后续合作事宜。
他看着上面的字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柔软。阿褚先前就把四亩田和果园的地契交到他手上,如今又把这桩新生意的契书给了他。
“你不用都给我……”他攥着契书,声音闷闷的。
褚泽安伸手轻轻拨了拨他散落在肩头的碎发,“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你收着,我心里踏实。”
姜淮然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床头匣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攒了许久的碎银,一股脑塞进褚泽安手里。
“那这个你也收着。”他别过脸,语气却故作镇定,“系统兑换作物的银钱,还有你以后外出的开销,我们一起扛。”
褚泽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包碎银,眼底浮起一层极深的笑意。他没推辞,将银子好好收进怀里。
“好,我收着。”
姜淮然这才满意,把契书仔细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头已经搁着几份地契和田契,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如今又多了这一份。
薄薄的几张纸,拢在一起却沉甸甸的。从前他只盼着和阿爹过不缺吃喝的安稳日子,哪里想得到,有一天会有人把田产、营生一样一样交到他的手上。这份坦荡的信任,远比金银更叫人心头温热。
他盯着那摞纸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合上抽屉,转身回到床边。
坐定之后,他的目光落在矮几上,那对龙凤红烛旁搁着一只小银壶和两只酒杯,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呀”了一声。
他取过银壶,掌心贴着壶壁试了试温度,里面还是温热的,“这是合卺酒,咱们洞房夜一定要喝的。”
褚泽安接过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烛光透过去,泛着温润的色泽。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手臂相挽,各自将杯中酒送至唇边。
姜淮然仰头饮尽,喉结轻轻滚动。酒液入喉,温热甘醇,带着桃花特有的清甜香气,一路暖到胃里。
他不大胜酒力,一杯下肚,眼底便漫上了一层水光,话也多了起来,拽着褚泽安的袖子小声嘀咕:“阿褚,你以后……不许欺负我。”
褚泽安放下酒杯,用拇指替他擦去唇角沾着的一点酒渍,认真道:“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反正不许。”
褚泽安笑了笑,没接话,只从枕边取出一只朱漆木盒,打开来,里头并放着一把缠红丝的小金剪和两枚空锦囊。
“还有一道礼。”
姜淮然会意,接过金剪,剪下自己鬓边一缕乌发,又替褚泽安剪下一缕。两人将发丝并在一处,三两下绾成一个结实的同心结,仔细放进锦囊里。
他仰头望着褚泽安,眼底映着烛火,“以后不许拆开。”
“不会拆。”
少年脸颊染了一层薄红,偏头看向褚泽安,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带着初做夫郎的羞怯与期待:“阿褚,今夜,我们是不是……”
褚泽安读懂了他眼底未说完的情意,眸色深了几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嗓音低沉:“怕吗?”
姜淮然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不怕……就是有点紧张。”
褚泽安低笑,伸手为他卸下身上剩余的装饰,又替他解开喜服外袍的系带。姜淮然耳尖红得滴血,却乖顺地任由他动作,只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
褚泽安也脱去外袍,吹熄了龙凤烛,只留床头一盏小灯。他掀开锦被,将人温柔地裹好。
帐中传来衣料窸窣的轻响,混着压低的、带着笑意的絮语,像窗外被风拂过的枝桠。
少年的羞怯与不安在心底交织,却又全然信着他的夫君。
“冷吗?”
“不冷……”姜淮然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得像幼猫,“你靠得太近了。”
褚泽安低笑:“嫌我近?”
“……不是。”姜淮然露出一双眼睛瞪他,却没什么威慑力,“我是说……小灯还亮着。”
“亮着才好,”褚泽安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我想看清你。”
姜淮然耳尖红得发烫,慌忙闭上眼:“……不跟你说了。”
褚泽安便不再逗他,将人抱满在怀,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爱意。
“……还好吗?”
“……你、你别问了……”
姜淮然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嗔怪:“你别总这般小心翼翼……”
褚泽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继续温柔。
这一夜,姜淮然初经人事,又累又羞,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软软地窝在褚泽安怀里,任由对方用温水绞了帕子替他擦身。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窗外已隐隐透出天光。
褚泽安将他拢进臂弯里,下巴抵着他微湿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片刻安宁:“睡吧。”
姜淮然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却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含糊地唤了一声:“阿褚……”
而后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安稳。
褚泽安低头看着怀里安恬的睡颜,心底万千温柔翻涌。
春去冬来,缘起相逢,这个人终于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了。
他收紧手臂,在姜淮然眉心那点朱砂痣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而后闭上眼,沉入这一夜最安稳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