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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夜持利刃   树屋里 ...

  •   树屋里,落地灯洒下温润的光。姜淮然小心翼翼地搀着瘫软的姜熙,将他缓缓扶起。

      “阿爹,”他把阿父的牌位仔细收好,心疼地扶着姜熙坐到藤编沙发上。

      姜熙被木桌棱角狠狠撞了两回,后背磕碰出大片淤青,此刻连挺直腰身都做不到,稍一动弹便疼得脸色发白。

      褚泽安从东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姜淮然半跪在地,脸颊一片刺目的红肿,嘴角凝着干涸的血丝。姜熙侧身靠在沙发上,肩胛处衣衫被渗出的血迹洇湿了一片,连呼吸都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意。

      那一瞬间,褚泽安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眼底先是铺天盖地的心疼,紧随而来的,是翻涌滔天的怒意。他攥紧了拳头,周身寒意骤然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姜淮然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翻涌的怒意与疼惜,紧绷许久的情绪骤然崩断,积攒的委屈与恐惧尽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眶唰地红透,嗓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周金贵……派了人跟着我们回家……”

      剩下的话不必说,褚泽安也明白了,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他们。”

      “阿褚!”姜淮然几乎是扑上去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他们有十来个人,带着刀棍……你不要去冒险……”

      褚泽安垂眸看向他泛红的眼,又瞥了一眼坐立难安、后背负伤的姜熙,心头怒火愈烧愈烈:“看着你们伤成这样,难道让我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干等着?”

      姜淮然被他的眼神震住了一瞬,却仍死死拉着他不放:“先看看阿爹,他后背伤得厉害,等天亮了我们去报官——”

      褚泽安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几回,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怒。半晌,他睁开眼,沉声唤出系统光幕。

      “系统,临时开放主权限交由姜淮然接管。”

      他手指在商城里飞速划过,兑换了一把杀猪用的厚背砍刀,转头看向身前少年:“我把权限留给你,你调用功能给阿叔和自己做全身检测,兑换药物。”

      “我先出去一趟。”

      说罢,不等姜淮然开口阻拦,他提着砍刀转身就走。

      “阿褚!”姜淮然追到门边,声音已带了哭腔,却只看见那扇木门在他面前合拢,将那道身影隔绝在外。

      “阿然……”姜熙虚弱地出声,后背的伤痛一阵阵撕扯,他勉强地看向自家哥儿。

      姜淮然猛地回神,用力抹了把脸,压住喉头的哽咽。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对着悬浮的光幕轻声吩咐:“系统,帮我检测阿爹的身体。”

      ……

      姜家门口,附近的几个邻居正喊着姜淮然和姜熙的名字,听不见回应,便厉声呵斥着这群混混。

      曹伯堵在最前面,手里拄着一根扁担,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你们是什么人!入室抢劫,那是杀头的大罪!”

      旁边的葛家两口子也拦在门口,葛叔手里攥着一把铁锹,葛婶则攥着自家男人的衣袖,声音又急又气:“姜夫郎和然哥儿呢?你们把人弄哪儿去了!”

      门内的混混正把值钱的物件往麻袋里塞,柜子被推倒,陶罐砸了一地,碎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光头站在院中央,一边捂着方才被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吓软的双腿,一边冲着门外的人骂骂咧咧:“去去去!多管闲事!小心老子连你们一块收拾!”

      冯阿爷气得直跺脚:“你们这群黑心肝、无祖无儿的盲流子,敢伤姜夫郎和然哥儿一根头发,就等着官府抓你们吧!”

      光头被骂得火冒三丈,索性走到门口,斜睨着众人,嘴一咧,露出满口黄牙,语调又贱又恶:“两个哥儿,你猜老子把他们——”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呼啸,精准地砍在光头的左臂上。刀锋深深嵌入皮肉,光头的左臂登时软塌塌地垂了下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青石地面上。

      “啊——!”

      光头痛得满地打滚,嘶声惨叫,像一条被剁了尾巴的野狗。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褚泽安站在人群后,保持着掷刀的动作,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走上前,弯腰从光头血肉模糊的左臂上拔出那把砍刀,刀身带出一道血线。

      屋里正在翻箱倒柜的混混们听见动静,丢下手里的东西冲了出来。为首的六哥拎着铁棍跨过门槛,一眼就看见自家小弟倒在血泊里哀嚎的样子,脸色骤然一沉。

      “你他娘的找死——”六哥怒吼一声,铁棍抡圆了朝褚泽安砸下来。

      褚泽安侧身避过,反手一刀砍在他前臂上,刀锋入肉寸许,六哥吃痛,铁棍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余下混混见老大吃亏,提着刀棍一拥而上,劈头盖脸朝褚泽安身上招呼。

      褚泽安头脑清醒,不恋缠斗。任凭棍棒落在肩头、后背,他死死盯住领头壮汉,扬刀径直劈在对方大腿上,重创其行动能力。

      一旁的少年田有余见褚泽安孤身难敌,立刻弯腰捡起地上的粗木棍,快步冲上前帮忙,专挑混混手腕、膝弯等要害下手,替褚泽安分担攻势。

      院外的妇孺老弱见状不敢近身,连忙扯开嗓子,挨家挨户呼喊街坊青壮年前来支援。不过片刻,街巷两侧房门接连推开,镇上汉子们拿着家伙什匆匆赶至。

      “老远就听见砸东西的动静,这群不要命的,竟敢跑到咱们桃花镇闹事行凶!”张叔的扛着锄头快步走来,眼底满是怒火。

      “别废话了,先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随着十几个青壮汉子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那些混混本就没了主心骨,又被围得水泄不通,很快便束手就擒。邻居们翻出麻绳,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像串蚂蚱似的扔在院门口的青石地上。

      褚泽安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上挨了好几下,左肩的衣衫裂了一道口子,隐隐渗出血迹。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只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转头看向围在身边的众人。

      他朝众人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沉稳:“多谢各位乡亲出手相助,淮然和阿叔方才遭人围堵打伤,现下在我住处休养,并无性命之忧。”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曹伯连声说“没事就好”,葛婶则转头朝自家汉子喊:“快去烧壶热水!待会儿给小褚也看看伤!”

      褚泽安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被捆成一串的混混们,眼底的寒意未褪。他朝众人道:“劳烦各位绑好这些人,等天亮了报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不等众人开口,褚泽安提着染血砍刀,脚步毅然踏入漆黑夜色。

      冯阿爷看着姜家院里被毁得一塌糊涂,又踢了一脚还在哀叫的光头:“作孽啊!”

      ……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像刀片子割肉。

      褚泽安到周府时已是半夜。身上的伤被一路奔走扯得阵阵灼痛,他却浑然不觉。此刻胸腔里翻涌的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滔天的怒火与后怕。

      如果他没有赶在周金贵报复前解锁双入口,如果淮然和阿叔没有得到木镯,后果会是什么,他根本不敢想。

      他伏在树杈上,隐入枝叶间,居高临下将周府布防尽收眼底。院墙内巡夜护卫往来穿梭,执刀持棍,密如织网,比平日多出数倍。

      硬闯,他如今体力损耗严重又带着伤,寡不敌众,只会打草惊蛇。可若是退走等官府处置,他万万不能甘心。

      官府惩戒,不过是罚银、杖责、拘禁,对于家底丰厚、横行乡里的周金贵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今日周家能毁屋伤人,明日若他稍有远行,不在桃花镇,这睚眦必报的恶徒定然变本加厉。到那时,无依无靠的淮然和阿叔,又该如何自保?

      人心恶念,纵而不止,姑息便是留祸。

      褚泽安垂眸压下眼底凛冽锋芒,在脑海里唤醒系统:“帮我引开所有护卫。”

      【本系统不提供超额功能。】

      褚泽安低笑一声,带着迫人的冷意:“我现在下去硬闯,对上数十位带刀护卫,被抓或是死在那里——系统,你换个宿主吧。”

      空气骤然一静。

      良久,机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一丝妥协之意。

      【……允。】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府正门方向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爆响,刺眼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着火星腾空炸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穿了深夜的宁静。

      “走!快走!大门走水着火了!”

      “速速提水!快救火!”

      整座周府的护卫瞬间大乱,所有人再也顾不上巡夜戒备,争先恐后朝着前门火场狂奔而去,纷乱的脚步声、呼喝声、取水声响彻整座宅院。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守备严密的后院,便空空荡荡。

      绝佳的空窗时机来了。

      褚泽安眼神一凛,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借着枝叶遮掩,翻身跃过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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