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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遍地开花 石强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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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强带着媳妇冯慧和刘林一早就推着板车停在集市老桃树下，搬好桌椅，摆上土豆粉条、千张、辣椒酱、腌萝卜、葱花等佐料，支起小吃摊。
刘林引火起锅，先煮一锅粉条和千张。粉条熟了捞出过凉水沥干，随后放进调好料汁的碗里，拌上佐料，酸辣气味一下子飘了出去，引得路过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石强收拾好板凳，冲哥夫郎笑道：“林哥，东西都齐了，我装三份给褚兄他们送过去尝尝。”
“成，等我再拌两碗。”刘林手上动作不停，竹筷翻飞，飞速将粉条与料汁拌匀。
冯慧也在一旁招呼，把做好的三碗装进食盒里递给他：“快去吧，这边我俩照看就行。”
摊子前很快围上来不少街坊，有人指着盆里雪白粉条好奇问道：“这白条是什么吃食？”
刘林笑着解释：“这是土豆粉，用土豆做的，配上我们的辣酱，好吃又开胃！”
冯慧也热心道：“县城葛家作坊做的，家里土豆多的可以拿去试试！”
众人闻言纷纷诧异，土豆还能做成粉条？几个开小吃铺子的掌柜也挤在人群里，眼底满是活络心思，暗自盘算着回去也捣鼓新吃食。
不多时桌前便坐满食客，一碗碗酸辣拌粉端上桌，莹白粉条浸在红亮鲜辣的汤汁里，点缀翠嫩葱花与脆爽萝卜丁，卖相格外勾人。
镇上吃上辣椒才半年光景，这般鲜爽适口的酸辣滋味众人都是头回品尝，一口下肚新奇又满足，吃得停不下来。
千里之外的嘉禾府城，一间制皂作坊里。
孙老板捏着一张从行商那儿买来的香皂方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拧越紧。
“这方子上写的‘新菜籽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抬头看向对面站着的伙计，“菜籽油我知道，可‘新菜籽油’是哪来的？”
伙计挠了挠头：“听那行商说，是一种改良过的菜籽榨出来的，产量高，出油量也比寻常菜籽多。不过，他们没货。”
孙老板低头沉吟片刻，当即吩咐：“先拿市面上现有的油脂试制一批。你带上大豪几人，四下打听打听这种新菜籽的来路。”
同府下辖的永临县，钱老板的胰子作坊里，也是一阵惊奇。
“这香皂洗手居然这般清爽干净！”
“真是奇了，咱们怎么就没发现这种做法！”
钱老板翻来覆去地看着方子，忍不住咂嘴，“以往做皂得高价收猪胰脏，开销极大。若是用油制皂，往后能省下一大笔钱！”
他随即安排伙计：“麻油、豆油、茶油全都买回来试一遍。至于这方子提的新菜籽油……也多托人打探，若真如传言一般价廉好用，咱们日后就主打这种原料。”
邻近的武化县，一家脂粉铺子的麻掌柜也拿到了同款方子。
他一字不落把方子通读一遍，又拿起买来的香皂放在鼻尖细嗅，半晌没说话。
“掌柜的，”旁边的小伙计说道，“这般好法子，对方为何要往外传？自己留着赚银子不好吗？”
麻掌柜放下香皂，慢悠悠开口：“你看得太浅。这方子只写了大致材料，具体怎么配比、怎么控制火候，都得靠自己摸索。就算给了十个人，做出来的东西也未必一样。况且——”
他目光落在方子底部那行“仙人托梦”的小字上，轻笑一声：“这东西能传到咱们手里，说明传方的人志不在此。咱们得了实惠就行，旁的不用多想。”
说罢他又吩咐伙计：“去周边各村镇打听新菜籽的踪迹，倘若咱们能摸索出成熟制皂法子，日后皂品成本能压得极低，寻常人家也能用得起，不必像如今，一块皂都舍不得置办。”
得到方子的皂坊与脂粉铺远不止这三家。短短数日，这份标着“仙人托梦”的制皂方子，便跟着行商一路流转各府各县。
行商上门兜售香皂时，便趁机把方子也一同卖了，赚个跑路费。一时间，各地说起新菜籽和香皂的人越来越多。
……
罗阳县城，广源粮行。
金掌柜站在自家店门口，望着街头和记粮铺进进出出的人流，脸色一沉再沉。新菜籽的名头他早有耳闻，听说出油量比本地菜籽高出三成，县里好些百姓都奔着那个去，他这边却连一粒都没摸到。
他攥着门框，忽然想起前几个月，有个推着板车的青年来过自己铺里，衣着朴素，说要推销什么“优质油菜籽”。当时他嫌对方来路不明、衣衫寒酸，连货都没看便把人打发了，然后那人就去了和记。如今再看和记门前的热闹，那菜籽十有八九就是那青年又送来的。
金掌柜胸口一阵发堵，他狠狠盯着对面那间小铺子，心里又恨又悔，可终究只能别过眼去，不再自寻烦闷。
和记粮铺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热闹光景。
孟元武带着两名伙计跨进门来，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和掌柜，生意兴隆啊！你手里的新菜籽还有多少？给我来十袋！”
和理闻言略感诧异：“前几日你才拉走两袋，这么快就用完了？”
“香皂做出来了，晾足一月便能出货！”孟元武说这话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用油料制皂，比高价收猪胰子便宜太多，做出来的皂块也细腻好用。”
“我们这是长久的营生，我得多备些不是！”
和理听了拱手笑道：“那可要恭喜孟老板！当初听闻用油就能做皂，我心里还半信半疑，没想到这新菜籽当真能做成香皂，真是一桩好营生。”
他又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眼下存货着实不够。自打这新菜籽到了后，周边百姓来买的不少，要么自家榨油，要么留种来年播种。我最多再匀你五袋，再多实在拿不出来了。”
库房深处其实还存着二十来袋，但做买卖讲究细水长流，不能一股脑全卖给一家。况且这般优良菜籽难得，让乡亲们买回去播种，远比全部拿来制皂更有价值。
民以食为天，吃食永远是头等大事。
孟元武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五袋菜籽不少了，榨出来的油能做好些香皂，他当即应下：“行，那就先拿五袋。”
和理立刻唤来铺里伙计帮忙搬运，又同孟元武说道：“早前我就收了一批新菜籽，自家田地与榨油坊老板都种有，零零散散卖出去种的应该也有，只是收成得等明年了，熬过这一阵，往后便不愁了。”
孟元武轻轻点头：“也只能静候收成。这段时日，我们也会顺带试用豆油、茶油等其它油料试试。”
街对面，临街客栈二楼临窗的座位上，一个穿着素色锦衣的公子缓缓收回视线。
约莫十八岁的年纪，身量挺拔，面容俊朗，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饰物，气度却不似常人。他倚着窗沿，手指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目光落在那间铺面朴素的粮铺上，一直没有移开。
“殿下。”身后一护卫模样的人走近，俯身低声开口。
“这些天都摸清了？”锦衣公子没有回头，手指仍不紧不慢地点着桌面。
护卫点了点头，低声禀报：“罗阳本地并不产那四样作物。土豆、辣椒、玉米、新菜籽，都是外地行商带进来的。”
锦衣公子偏了偏头，示意他说下去。
“最近送到和记的那两车菜籽，是丰州那边的行商受人所托送来的。与此同时，县里的胰子作坊和脂粉铺子都得了一张香皂方子。”护卫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上，“这是属下买来的成品香皂，也是那队行商带来的。此外，他们还在县城各铺子里销了一批果制零嘴，属下也买了几样。”
锦衣公子终于转过头来。他接过那油纸包，展开来，里面是一块乳白色的皂块，带着淡淡的清气。他拿起来端详片刻，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眉梢微微一动。
“又是丰州。”他将香皂放回油纸里，搁在窗台上，目光重新落向楼下街面。人来人往，和记粮铺门前依旧热闹，几个妇人挎着竹篮进进出出，有说有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不再点桌面。
“罗阳这边，再待下去也没有更多收获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收拾一下，准备动身去丰州怀宁。”
“是！”
锦衣公子略一沉吟，又吩咐道：“你去和记买两袋新菜籽，再想办法去那两家买下香皂方子，一并命人快马送至越州炎京顾家。眼下罗阳已是深秋，菜籽种不了，但越州气候暖，应当还能赶上这一季，让那边的人安排试种。”
护卫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锦衣公子重新望向窗外。秋阳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丰州那边，究竟藏着什么样的人，能接连拿出这般好东西？他倒真想亲眼去见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