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黄金玉米 歇业五 ...
-
歇业五日的春山小馆，今日终于开门迎客。
姜淮然将空荡荡的货架一一摆满，新添了梨干、柚子果酱、糖炒栗子、枣泥酱……还有新做的卷豆干辣条，货品琳琅满目，看着便惹人嘴馋。
后院灶台上，一锅新鲜的玉米正咕嘟咕嘟煮着，清甜的香气随着白汽蒸腾而上，漫满小院，又顺着门缝悠悠飘到街上。
姜熙守在灶边照看火候，见水沸了便添上几根柴，再用长筷将玉米轻轻翻面。
“阿爹，差不多了吧？”姜淮然探进头来，鼻尖微动，已是被这香气勾得满心欢喜。
“再焖片刻，口感更软糯。”姜熙笑着摆手，“你去前头照应着，火候到了我便端出去。”
姜淮然应了声，转身回到前堂。刚把柜台上的账本理齐整，门前便传来熟悉轻快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清朗呼唤。
“阿然！”
他抬头望去，见苏瑾立在门口，鼻尖微微翕动，显然是被这满街甜香引了来。
“阿瑾！来得这般早。”姜淮然笑着迎上前。
“可不早嘛，你歇业这几日，我想买点果脯都没处去，嘴都淡出味了。”苏瑾打趣着，目光扫过满架新货，满眼惊艳，“可算开门了，瞧着样样都新鲜。”
正说着，姜熙端着热气腾腾的铁锅从后院进来，笑道：“瑾哥儿来得正好，快尝尝这煮玉米！”
姜淮然小心夹起一根，用筷子串好递给他：“尝尝看，阿褚地里新收的，可好吃了！”
苏瑾接过，瞧这玉米颗粒饱满紧实，金黄油亮，热气裹着香气直往鼻间钻。他轻轻吹了吹，小心咬下一口，糯香混着清甜在舌尖化开。
他眼睛一亮，连着几口咽下，才含糊赞道：“这玉米，模样好看也就罢了，味道竟这般好，真是绝了！”
姜淮然笑着给他斟上一杯柚子茶，顺口问起货物的事。
苏瑾咽下嘴里的玉米，擦了擦手，兴致勃勃道：“小曹那边已经跑过好几个县城了，销路应该很不错。昨日还有外乡客商找上门，想登刊宣传，也有专程来问辣条的，偏你关着门，我那儿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对了，你之前给我的面脂和手霜真好用，香气清浅不腻，我用了这些日子，皮肤都细滑了许多。”
姜淮然闻言弯眼一笑，那是他从系统里兑换的好物，比大安现有的面脂好用百倍，他与阿爹日常都用这个。“我也一直在用，往后若有机会，我再帮你多备些。”
“那敢情好！”苏瑾喜道，“一会你把上新的果酱果脯各给我包一份，我让阿行继续帮你标注食用宜忌，刻制小木牌的事也交给我，你只管安心打理铺子便是。”
姜淮然连连点头，满心感激：“好阿瑾，真是多谢你了！回去也替我谢过宋郎君。”
苏瑾啜了一口柚子茶，眉眼舒展：“放了蜂蜜吧？这味道酸甜爽口，极好。”
“正是。”姜淮然笑道，“我正打算做果茶花茶的生意，简单的就如这柚子茶，用果酱冲泡蜂蜜水便好。”
“往后我再晒些干花，搭配果干与茶叶成盒成罐地包在一起，泡水喝风味又不一样。眼下桂花正盛，过几日周边村落的乡亲们，应当会送些新鲜桂花过来。”
他如今有了烘干机，花材果干都能稳妥烘干，不做茶包生意，着实可惜。
苏瑾听了拍掌笑道：“这个主意再好不过！等你做好，我便登在小报上帮你宣传，让全县都知道春山小馆的花果茶。”
两人正说得投机，街上飘着的玉米甜香愈发浓郁，引得早起买菜的街坊大婶们纷纷循香而来。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儿？”
“姜夫郎，你们可算开门了！这几日想买零嘴，可把我们盼坏了。”
“我家小孙孙天天念叨辣条，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姜熙笑着赔了几句不是，又指着门口的锅道：“这是玉米，今儿早上刚煮的，又甜又糯。我这儿生的熟的都有，各位要不要带几根回去尝尝？”
“玉米？就是褚郎君地里种的那个稀罕东西？”
“我前几日路过就瞧见了，长得跟棒槌似的，金灿灿的好看得很！”
“给我来两根生的！我家老头子就爱尝新鲜！”
姜熙连忙应声，从筐里拿出两根递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街上行人渐多，玉米的香气像一根无形的线，把半条街的行人都引到了春山小馆门前。
桃花镇本就不大，谁家有新鲜事，转眼便传遍全镇。褚泽安那四亩玉米丰收的消息，早已被田里劳作的农人传开，今日一闻这勾人的甜香，家家户户都坐不住了，纷纷赶来买上几根，回家煮给老人孩子尝鲜。
“还是你们做生意地道，这般好东西，若是搁在州府县城，早被那些大粮商炒上天价，哪轮得到我们平头百姓享受。”
“可不是嘛，这玉米在作物里也是一等一的好看，看着就富贵！”
……
另一边，香满楼后门。
褚泽安赶着牛车稳稳停下，车上摞着七八个竹筐，筐上没盖麻布，满车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大大方方露在外面，惹得路人频频回头驻足。
胖掌柜早已得了消息，摇着蒲扇快步迎出来，一看见满车金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围着牛车连转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哎哟喂！小褚，这就是你地里种的那个玉米？”
“对。”褚泽安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胖掌柜蹲下身，捧起一根玉米翻来覆去细看，又凑近嗅那清甜香气，满脸稀奇：“我早就听说你种了些稀罕东西，前几日路过你那地头，远远瞧见那秸秆比人还高，心里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收。今儿可算让我见着了！”
他站起身，蒲扇往褚泽安肩上一拍，急切问道：“快说说，这东西怎么个吃法？蒸、煮、炒，哪种最好？后厨几位师傅都等着呢！”
褚泽安被他那猴急的模样逗笑了，耐心解释：“最简单的就是直接煮了吃，又甜又糯。要是想做菜，可以把玉米粒剥下来，煮粥、炒菜、拌菜都行。晒干后磨成面粉，怎么做你们更懂。”
“好好好！”胖掌柜连声叫好，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老刘！听见没有？回头都试试！”
后厨远远传来一声应和。
褚泽安帮着伙计把玉米一筐筐搬进后厨，又跟胖掌柜说了几句闲话，结了货款，便准备再拉一车往小石村送去。
石家兄弟的辣椒生意结束后，就一直忙着开荒拓土，为来年扩大辣椒种植做准备。如今新开垦的田地还空着，新土头一茬不宜种小麦，他想借着送玉米的机会，与几人商量种油菜。
况且他们卖辣椒时已在县城积攒了不少熟客，说不定能顺带把玉米也带去县城售卖，一举两得。
与此同时，怀宁县城县衙后堂。
刘季同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根金灿灿的玉米，反复端详，眼中满是新奇郑重。
“你说，这是你们桃花镇农户所种？”他抬眼看向躬身立在下方的孙宰。
“回大人，正是。”孙宰恭敬答道，“种植者数月前从海外行商处购得种子，在桃花镇置下四亩地试种，今秋丰收，品相极佳。下官昨晚在家煮了几根试吃，口感软糯香甜，远胜寻常粟米杂粮。”
刘季同放下玉米，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此前的土豆和辣椒，他已快马加鞭派人送到昭京。大安朝以农为本，对粮食的重视，与军情同等。发现这等新作物，无须经过上级层层批复，县级地方官员有权直接呈报君上。
送去昭京不过月余，京中文书便下达了。让他先在怀宁县划出一片地进行验种，等试种成功，收成稳定了，再由朝廷统一规划产区，推行至大安各地。
再过一个月，土豆就要成熟了。若是真能像姜家的地那样高产，那便是天大的政绩，不仅他能升迁，大安的百姓也能跟着受益。
如今又多了个玉米。
刘季同望着案头几筐饱满玉米，眼神愈发郑重：“这几筐玉米，我要全数派人送往昭京，呈与君上御览，再另辟专田试种。”
孙宰连忙应下，又上前补充道：“大人，玉米与大豆节令相近，眼下已过播种时节，今年来不及了……”
他略一思忖，又道：“若是大人急着验看，倒也可以另辟暖房，少量培育试种。”
刘季同微微颔首，轻叹一声：“暖房只能小范围试种，要测准它的水土习性、真实产量，终究还是要等来年。”
他神色一正，沉声吩咐：“你即刻去办一件事——去种玉米的那户人家，务必把大部分玉米种收买下来，越多越好。粮种金贵，若是都被百姓买去吃了，来年便无种可种。必须留存足够数量，专供明年官府大规模验种。”
“下官明白！”孙宰躬身领命，心中已然盘算妥当，该如何与姜熙、褚泽安商议这笔粮种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