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竹不落》a繁芜

11、竹星入梦 沈竹清

　　沈竹清在手术后第三个月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总有一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低语。而林星疏站在竹林深处，背对着他，无论他怎么喊，对方都不回头。
　　"又做那个梦了？"林星疏在深夜被他急促的呼吸惊醒，手臂一揽，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沈竹清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低低"嗯"了一声。
　　林星疏没说话，只是掌心贴上他的后背，缓慢地、安抚性地摩挲着，像是要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我梦见你走了。"沈竹清突然开口。
　　林星疏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走去哪儿？"他问，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哪儿都不会去。"
　　沈竹清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我知道。"
　　他伸手抚上林星疏左胸的竹节纹身，指尖描摹着枝叶的轮廓。
　　"因为你的根已经长在我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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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竹清的复健过程漫长而痛苦。
　　他的肌肉因长期卧床而萎缩，连最简单的站立都需要林星疏搀扶。但他偏偏不肯服输，每次复健都要逞强，最后总是疼得脸色发白，还要嘴硬："再来一次。"
　　林星疏拿他没办法，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在他快要跌倒时一把捞住他，在他疼得发抖时让他咬自己的手臂发泄。
　　某天，沈竹清在复健室里摔倒了。
　　他跪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墙壁，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攥着复健栏杆，指节泛白。
　　林星疏大步走过去，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
　　"放我下来。"沈竹清声音沙哑，"我还能——"
　　"闭嘴。"林星疏打断他，语气罕见地严厉，"今天到此为止。"
　　沈竹清盯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林先生，你凶我。"
　　林星疏："……"
　　沈竹清继续道："我心脏疼。"
　　林星疏立刻停下脚步，低头看他："真的？"
　　沈竹清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林星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狠狠吻住他。
　　这个吻带着惩罚性的力道，像是要把他所有的谎话都吞下去。
　　沈竹清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最后只能揪着他的衣领讨饶："……我错了。"
　　林星疏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再敢拿心脏开玩笑，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哪儿都不准去。"
　　沈竹清笑了："听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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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临的律师在一个雨天找上门来。
　　他带来一个密封的金属箱，说是祁临生前指定要交给沈竹清的。
　　林星疏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上的旧伤。
　　沈竹清却神色平静，接过箱子，输入密码——是他的生日。
　　箱子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日记，和一枚芯片。
　　日记的扉页上写着：「给竹清——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我终于输给了命运。」
　　沈竹清没有翻开日记，而是直接将它丢进了壁炉。
　　火焰吞噬纸页的瞬间，林星疏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像是要替他挡住所有可能的伤害。
　　"不看看？"他低声问。
　　沈竹清摇头："没必要。"
　　他拿起那枚芯片，端详片刻，忽然笑了："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星疏皱眉。
　　"是他最后的研究成果。"沈竹清将芯片放在掌心，"一种能永久稳定移植器官的生物程序。"
　　他合拢手指，看向林星疏："你说，他是想赎罪，还是想继续控制我？"
　　林星疏拿过芯片，直接扔进了壁炉。
　　"不重要。"他说，"你已经不需要了。"
　　沈竹清望着燃烧的火焰，轻声道："是啊，我已经有最好的药了。"
　　他转身，吻上林星疏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