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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星轨永恒 凌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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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如霜。林星疏跪在ICU窗前,指尖捏着一支荧光笔,在玻璃上细细勾勒星座的轮廓。
「天枢:他第一次偷喝我的蛋白粉,呛得满脸通红,还要嘴硬说味道不错。」
「天璇:装病骗我抱他去画室,结果半路偷亲我喉结。」
「摇光:手术前夜,他说要在我心跳里永恒定居,像个不讲理的房客。」
每一笔都像是祈祷,每一划都刻着回忆。
护士拿着消毒液过来,皱眉道:“先生,不能在医院玻璃上乱画。”
温芮伸手拦住她,声音沙哑:“那不是涂鸦,是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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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推车滚轮的声音在走廊上格外刺耳。沈竹清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尾那抹病态的红依旧艳丽。
氧气面罩下,他的呼吸轻得像羽毛。
林星疏大步跟在一旁,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攥住流逝的时间。
“林星疏。”沈竹清突然抬手,扯下面罩,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要是我醒不来……”
林星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俯身逼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敢。”
沈竹清轻笑,指尖抚上他左胸的竹节纹身,那里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
“我是说……”他喘了口气,眼底映着手术室刺眼的灯光,“要是我醒不来,你就把我的骨灰掺进颜料,画幅星空,挂在你床头。”
林星疏盯着他,突然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抹在沈竹清苍白的唇上。
“想得美。”他嗓音低哑,“你要是敢死,我就每天往你墓前倒蛋白粉,馋死你。”
麻醉剂推入静脉,沈竹清的睫毛颤了颤,最终缓缓合上。
最后一刻,他的唇角还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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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内,无影灯冷冽的光照在沈竹清敞开的胸腔上。
温芮握着手术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颗移植的心脏仍在跳动,但边缘处,祁临植入的微型芯片已经和心肌组织长在一起,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绕着竹根。
“准备电击!”一旁的助手紧张道。
“不行!”温芮突然厉声打断,“芯片会干扰心律,直接电击可能引发室颤!”
她深吸一口气,刀尖精准地探入心脏与芯片的缝隙。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锋利的刀刃划过,芯片回路应声而断。
那一瞬间,心脏在无主状态下骤然停滞——
紧接着,像是回应某种无形的召唤,它重新跳动起来,比之前更加有力。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从杂乱归于平稳,规律的“滴滴”声在手术室里回荡。
温芮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疯子……”她盯着那颗心脏,喃喃道,“连心脏都像你,倔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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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清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细雨。
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又清晰,最终定格在床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林星疏趴在床沿睡着了,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眼下青黑一片,显然熬了不知多久。
沈竹清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丑。”他哑着嗓子评价。
林星疏猛地惊醒,瞳孔骤缩,一把攥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痛他。
沈竹清微微皱眉,却没抽回手,只是懒洋洋地勾起唇角:“这么凶啊,林先生?”
林星疏没说话,直接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的纹身上。
“这里跳一下,你就说句人话。”他嗓音沙哑,像是压抑了太久。
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沈竹清感受着那震动,忽然笑了。
“……它说想吃你煮的粥。”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今年的第一簇竹笋正破土而出,嫩绿的尖芽上还挂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