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爱情》白首按剑

9、第 9 章 小学弟

　　在我决定要和贺岁桉谈判前，一堆书先到达了房间。我惊恐地看着什么考研英语经管类高数，给我魂都吓飞了。

　　贺岁桉坐在桌上，轻轻踢了踢书，说：“一年时间，考上燕秋大学研究生，我就放你出去。”

　　“哥哥我真的知错了。”我说，“这次是真心的，我以后一定努力上进，好好做人。”

　　“这次是真心的……”贺岁桉冷笑一声，“意思是以前都不是真心的？”

　　“现在研究生都三年起读，浸没成本，等我读完研究生都要三十岁半脚踏入棺材了。”我振振有词，“而且研究生出来照样不好找工作，这样，我去英国读个一年的水硕怎么样？回来还是海归，履历也好看很多。国内太卷了，我卷不动。”

　　“哦，你这么有人生规划，为什么这三年没去英国读个硕士？”贺岁桉不为所动，“滚过来。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动也不动，明天开始每天去楼下健身房三小时，少了一分钟都以后就别想再见到你家人。”

　　贺岁桉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曾经说过，有时他不能下定决心的事，他会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他就没有退路必须要做到了。

　　我心道世界上哪有这样囚禁人的，难道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我，然后在床上折磨我吗？我再不堪受辱寻死觅活，你再求我不要离开你。

　　“我每隔三天会抽查你的学习情况。”贺岁桉一指天花板，“上面也有摄像头，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吃东西，你以后的伙食就只剩白粥和咸菜。”

　　不能满足口腹之欲，那我就真的要得抑郁症了。我过去翻了翻那堆书，坐在地上，心道我真不该招惹这个祖宗的。

　　学习太痛苦了，太痛苦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选择了高考，没有直接下海。

　　每天早起背单词，看网课，下午泡在健身房，到了晚上实在是没精力，早早地睡了。作息也是规律起来，我慢慢地掌握了一些生活节奏。
　　这其实是我以前很熟悉的生活，学习到知识获得成就感，为以后的前程铺路。我有期待。
　　如今我不知道为什么学习，时常学了一会，就想这对我会有帮助吗？我难道真的要去读这个研究生吗？除了知识本身，我什么也得不到吧。

　　我的心很乱。

　　“我不考研了。”
　　我忽然懂了贺岁桉想干什么。
　　“我会开始投简历找份工作的。”

　　贺岁桉笑了，说：“可以，等你找到工作，你就可以联系你的家人了。”

　　姜舟说贺岁桉喜欢我，那我试试看。
　　我咳咳两声，“我可以当你秘书。你觉得呢？”

　　“你学历太低。”贺岁桉婉拒了，“不太能够。”

　　就这样姜舟好意思说我是贺岁桉真爱？是个鬼。人家小说里不都是当个秘书可以甜甜蜜蜜地办公室恋爱？
　　我开始投简历。

　　这是很困难的。固然我的第一学历拿得出手，但我空窗期三年，这对于当下的就业环境来说，很劣势。
　　最后找了一个和金融专业完全不对口的游戏策划岗位。

　　贺岁桉有些讶异，问：“你之前的工作是什么？”

　　“陪人喝酒拉投资谈项目。”我说，“所以我不想做了。刚好这几年无聊，玩了很多游戏，就先试试看这个吧。”

　　就这样，房间的摄像头被拆掉，我终于和岑熙岑阳联系上，但仍然还是住在贺岁桉家里，和他们解释完大概情况。

　　岑阳哭得眼泪花花，说：“哥，你真的吓死我了。”

　　“我都说了哥不会有事。”岑熙拍着岑阳肩膀，“你看，这不是没缺胳膊少腿吗？”
　　等岑阳平复情绪，岑熙问：“哥，你这个前男友什么来头？能不能找到他家什么偷税漏税的证据这种，搞他一把？我认识一些朋友，也许能帮上忙。”

　　我乐了，说：“没事，你们不用操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岑熙你千万别乱来。”我想了想，搜了一个名字，说：“除非你能把这个凯子给搞定，不然别提给我出口气这种事。”

　　“这是谁？”岑阳问道，“燕秋人吗？”

　　“我大学当家教的时候，教过的一个学生的哥哥。”我说，“现在在S市深造，从政的。家里背景比贺岁桉还要根正苗红，但是嘛，就是比他穷了点，没有商业背景。”
　　我看两人若有所思的模样，赶紧说：“我开玩笑的啊，你们别当真。其实肯定还有其他人，只是我不认识，比如你们谁搞定贺岁桉他爷爷，不也就可以治他了吗？”

　　上班第一天，我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杜皓荣。想当年他还是个白白净净的高中生，后来考进燕秋成为我的学弟，而现在成了我的顶头上司，不由感叹世事无常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学长，好久不见。”杜皓荣抱住我，说，“很久没有听见你的消息了。”

　　我说：“哈哈，可能是因为我待业了几年。”

　　杜皓荣有些吃惊，说：“等会下班聊。”

　　我们这个组，我主要是负责打杂，比如做表啊把别的组员的策划文档变成可视图。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杜皓荣问：“学长，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看着不像是能闲这么久的人。”

　　那是因为之前没试过。我也不想多说那段经历，“嗯，工作得不是很顺利，所以就有些迷茫吧。”

　　杜皓荣笑道：“那学长一定是分手了吧？”

　　话说当年，我辅导杜皓荣学习很是省心，杜皓荣性格温和且有上进心，都不需要我教太多，而且工资还高。杜皓荣有个哥哥，叫杜皓莘，我见过几次——有点吓人，就是那种看着温和，实际上很有威严的男性——也许是因为我第一次见他就是在楼下抽烟把他当陌生人借了火，做贼心虚，抽烟可不是老师的好品质，也不是大学生的。
　　杜皓荣的双亲很忙，基本都是他哥在管教他，他也很尊敬哥哥。

　　而在杜皓荣考进燕秋后，我不存在的教师资格证如奶油般化开了，因为他向我表白了。
　　在他知道我有男朋友的情况下。

　　小学弟的作风实在是吓人，和他哥差不多。温和只是表象，做起事来一股自负味，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大概他并不知道我男朋友具体是谁，以为自己能够比得过去，并没有退缩，时常送我各种东西。
　　他每次见到我都问我有没有分手，我都快要对这句话起心理阴影了。

　　但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来头大，生怕贺岁桉知道了，事情更麻烦。所以我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的时间很宝贵。

　　可小学弟闹得那么大，贺岁桉总会知道的。

　　贺岁桉看着我手中的花和旁边的杜皓荣，眯起眼睛，一句话没说，打了个电话把杜皓莘叫过来。

　　按照辈分，杜皓莘比他们都是大一些的，贺岁桉和杜皓荣是一个辈分，但他却无视了杜皓荣。
　　意思很明显，你不配和我谈，把你哥叫来。

　　两个家长在里面谈，我和杜皓荣坐在外头的长椅上。

　　杜皓荣说：“原来学长男朋友是他，他和祝朝的事学长知道吗？他居心不良。”

　　我也未必干净。说实话，到这我有些烦了。我和贺岁桉的关系很稳定，我不想有任何节外生枝。我喜欢贺岁桉，也需要这段关系，一开始我是为了避免麻烦才忍，但如今麻烦都发生了，总不会再麻烦了。
　　“杜皓荣，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他怎么对我我都乐意。我上了早八，下午还有课，晚上要去演讲比赛帮忙，我凌晨两点才睡觉，我今天很累你知道吗？”
　　“我原本中午可以睡半个小时，现在却在这里陪你晒太阳，我很烦，不想说话。”

　　杜皓荣瞪大了一些眼睛，也许没想到我会生气。

　　“你喜欢我什么，又了解我什么？干什么这样惊讶。”我说，“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麻烦你清醒一点。”

　　回学校的路上，我困得闭上眼睛，贺岁桉牵着我的手往前走，提醒我前面有台阶。
　　我说：“我晚上要去主持比赛，好累啊。”

　　贺岁桉捏捏我的手指，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他不会说要帮我，因为我的累并非是不想去，只是吐槽一下。我说：“你是副主席，你本来也该去，你天天旷工，我一个人干两人的活。”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加入学生会。”贺岁桉说，“你帮我干活不是应该的吗？”

　　我当时困得不行，并没有多想这句话的意思。
　　“你和杜皓莘聊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他管好他弟弟。如果不想他爸知道他弟是个同性恋还天天骚扰别人男朋友导致他爸打断他弟的腿，就让他弟离你远点。”

　　后来杜皓莘说要请我吃饭道歉，贺岁桉说别理他。我当然不敢不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斥责杜皓荣，是因为他有错在先，但杜皓莘的道歉，我没理由耍大牌。杜皓莘送了我一条烟，我摸不准什么意思。后来我想，可能是因为贺岁桉讨厌烟。

　　“你好奇我怎么让小荣放弃的吗？”

　　我说：“贺岁桉说你们父亲会打断他的腿。”

　　“小荣不怕这个。”杜皓莘皮笑肉不笑，“我跟他说，我看上你了，让他安分些，他就安分了。”

　　之后为了坐实这句话，杜皓莘有时会请我吃饭，迫于他的淫威，我不敢不从。因而这几年，我和贺岁桉没联系，但杜皓莘每回燕秋就会请我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