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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三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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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一辆鬼火摩托车,初中的时候许多男生耍帅爱骑,半夜还能听到鬼火轰鸣的声音再配上公鸭嗓的笑声。
于是我给初中的自己买了一辆鬼火,款待过去的自己,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越说越恶心了。
为了配上这辆摩托车,我还去染了个黄头发,把祝朝震惊地半分钟没说话。
“你的五官挺张扬的。”祝朝说,“但你之前的造型太柔和,现在这么搞一下挺好的。”
我把头盔放到一边,说:“哎,太凶了给别人印象不好,还是看上去乖一点比较好,像个正经人。”
“那可未必。”祝朝淡笑,“也许有人就喜欢不良呢。”他又说,“我曾经留过长发,然后染了个彩虹色,艺术生嘛基本上都是五颜六色的。你觉得正经人像合群,但在艺术生里你不特别一点就不像合群。”
“可是怎么都没有那个味道,我就放弃了,还是做回原有的风格。”
要说两人像,那还是有不像的地方。我本以为他们像的地方是性格口癖,接触下来后发现其实不太像,他们最像的是观念和逻辑。祝朝性格比贺岁桉拟人多了,趋近于善良人格的姜舟。
只是没姜舟那么爱装傻。
如果说贺岁桉做事是看耐心,那祝朝就是看心情。
比如我们方才还在说头发,祝朝忽然就说:“你知道我们长得相似。”
“我有点脸盲。”我装傻,“像吗?”
祝朝说:“你脸盲,所以只看过我的照片就认识我?”
“兄弟,这事有点尴尬。”我单手撑着脸,“我们不可以装不知道吗?”
“正好说到这,我就想起来了。”祝朝微笑,“我以为他不会让你知道我。看来他似乎没觉得你有这么聪明。”
都说到这了,我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我没明白,你不喜欢他吗?”
“作为朋友的喜欢,有。”祝朝说,“作为恋人的,没有。”
我感慨:“他也有今天。”我想了会混乱的关系,又问:“所以你是知道他喜欢你的?”
祝朝说:“他那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了,这种事怎么会藏着。”
虽然很早就知道,但今天终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毕竟在有些时刻,我也会想,或许是我的错觉呢,或许是我误会了什么。就这么一点侥幸心理。
“你知道这些,却没有和他分手,为什么?”
我满不在乎地说:“这还不简单,因为钱啊。”
“是吗?”祝朝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你不怕我告诉他?”
我乐了,“你说了,难道我会承认吗?像你们这种自负的人,哪里又听得进去别人的话,还不都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你为什么又和他分手了呢?”
因为我不需要钱了。
“因为你回国了。”我说,“我以为你俩有一腿呢怕你抓小三给我吓跑了,早知道就再捞点了。”
祝朝如此冰雪聪明,便说:“所以你突然回了老家,是因为东窗事发怕岁桉整你吗?”
“我当初骗他说他是我初恋,其实不是。”我淡定地解释,“结果我初恋纠缠我的时候,正好被他看见了。男人嘛,总是希望对象是一张白纸让自己染色。”
祝朝摇摇头,说:“不对,问题不在这。你这么了解他,应该知道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整你。”
我抓住祝朝的手说:“祝朝哥哥,也许是命运让我在这里遇见你,你觉得呢?”
祝朝慢悠悠地说:“我可能没说过,我的性取向在艺术生里也很小众,我是直男。”
真的假的?我放开他的手,说:“我以为你们都是男女不忌的。”我赶紧开始甩锅,“姜舟说的,他说圈子的直男很多也会因为好奇走后门。”
卧槽。我不可思议地想,原来祝朝是个正经人?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祝朝碰到没感觉的女性会说自己是gay,而碰到没感觉的男性则会声称自己是直男,且并不是出于照顾对方颜面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恶趣味。
是个狗屁的正经人。
祝朝忽然说:“也没有那么绝对,或许真可以试试,难道你不想报复岁桉吗?”
那还真不想。我说:“这就没意思了。你情我愿的事,我做什么要报复他。”
“我写一首关于青春爱情的歌。”祝朝说,“酸涩的、压抑的且生机勃勃,我没谈过这种恋爱,写不出。我在隔壁三条街的一中观察了很久,也没找到什么灵感。”
搁这找灵感呢。我问:“那你谈的是什么样的恋爱?”
祝朝平静地说:“我高中就在国外读书了,你觉得呢?honey。”
哦哦,合着就是没吃过应试教育的苦呗。
“这样吧,等你下班我带你去兜风怎么样?”我说,“中学生嘛,每天上十几个小时的学,最向往的就是外头的空气,什么也不用做。散步也好,兜风也好,两个人就在夜深人静的晚上讲很多很多闲话。讲毕业了要去做什么,讲哪个老师真是烦人,讲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讲未来会怎么样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而且笑点很低,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东西就笑,毕竟快乐事就那么少。”
“你想起你初恋了?”
我没接这句话,而是说:“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我不会喜欢上他,这就是中学时期的恋爱。在人被压制到一个极端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要求也会低一些。”
“由于你的初恋失败了,所以你对此的态度很悲观。”祝朝说,“我要写的是恋爱,不是现实主义。”
一连几天,我都用鬼火带着祝朝半夜扰民,有一次还被人打开窗户骂了一句是要赶去投胎吗——因为是用家乡话骂的,祝朝没听懂,我乐得不行。
在车上,我们有时聊天,但因为发动机的轰鸣声,说什么都要扯着嗓子大喊,十分解压,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两人。
有时只是沉默地看着夜景,每日的夜景都一样,然而在中学生眼中,就算是一样也是好看的。
这天,祝朝忘了带头盔,我拿我的头盔盖在他头上,揶揄道:“如果有心动的感觉,记得记录下来哦。”
祝朝扣好带子,说:“今天去吃什么?”
“吃水煮吧,或者炒粉?”我说,“烧烤太贵了,一般学生不会去吃。倒是可以吃麻辣烫。”
“还是吃点西北风吧。”祝朝抓住我的衣摆,“我吃腻了。”
照常逛了几圈,也差不多要回家。今晚我们约好了一同通宵看豆瓣七分以下的电影,体会小时候的低级趣味。
鬼火在我家楼下停下。
我应该是见鬼了,或者是扰民遭报应了,不然贺岁桉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站在树下,秋日落叶萧索,路灯昏暗。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我认出了他,正如他也认出了我一样。
我有一种被捉奸的不详感,但一思索,也许人家是来找祝朝的也说不定,指不定是捉谁的奸呢?
我开着鬼火,料想我一脚油门踩下去,十个贺岁桉也追不上我。但我老老实实下车了。
这会我没注意祝朝在做什么,后面我才知道这狗东西对贺岁桉比了个中指,他他妈的是带着头盔了,我是要遭殃了。
“你在做什么?”
我说:“呃,骑摩托车。”
“你染头发了?”
也许我是个混血儿,之前的黑发才是染的。
他又问:“你找到工作了吗?”
我说:“没有。哈哈。”
“你过得这么潇洒。”贺岁桉冷冷地说,“看来我是白来一趟了。”他又看了祝朝一眼,说:“他又是谁。”
大哥你白月光你认不出来?
祝朝握住车把,踩下油门,声音在巨大的动静中有些走形,“冉冉,今天就不去你家了,我先回去,车明天还你。”
卧槽祝朝你个狗娘养的。我当即想骂人,碍于贺岁桉旁边,又不敢说什么脏话,眼睁睁看着他把车开走,转头一看贺岁桉,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不是,你白月光的声音你也听不出来吗?瞪我做什么?
但要把祝朝推出来,事情也会很难解释。难道要我把替身这件事当道德资本吗?可是这个道德资本真的让我提现海景房了我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我说:“一个朋友。不是男朋友。”
贺岁桉问:“你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嗯,对。”我已经不能思考了,“我原本就是这种人。说实话,之前一直装得挺累的。”
贺岁桉沉沉地笑,“那之前我对你真是太客气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金发,说:“岑冉,人有人的价格,狗有狗的价格。”
我没听懂这句话,但我知道要怎么做。
“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觉得乖一点的话,我们能交往更久。”
贺岁桉说:“是你提分手的,你觉得甩了我很乖吗?”他依旧是笑着的,“我确实喜欢乖一点的,但如果我是因为这点要和你交往,那我和谁交往不是交往呢。”
我鬼使神差地说:“不就是因为我这张脸吗?我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不就是这张脸吗?你给我钱,我给你这张脸,你他妈管这叫恋爱,滚你的吧贺岁桉。一副我骗了你感情的样子,你骗我的少吗?”
“一场交易而已,结束了就结束了,你现在翻狗屁旧账呢,我和你交往的时候哪对不起你了,在这人啊狗的。谁他妈是你的狗了,分了手还在这管来管去的。就算刚刚那人是我男朋友,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大抵是什么也没想的,没想我的家人会不会受牵连,没想那些没有写自愿赠予的转账会不会被起诉,我他妈只想出了眼前这股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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